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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他扑向眼前那张脸,手中的枪喷吐着火舌。
在顷刻之间,那张面孔,那道影子,甚至是那癫狂的笑声都消失无踪。
奥古尔特气馁地发现自己的子弹杀死了站在大厅远端的一个小子。
其他人都还在开火,这完全是疯狂与混乱,一切纪律都荡然无存,自从战斗开始至今不过区区数秒。
奥古尔特意识到他一直在呼吼,用毫无意义的绝望叫喊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这是恐惧吗?这真的就是恐惧吗?
他是一个欧克,一个战士,不应被这种东西吓倒!
他看到一名特战小子被击飞到半空,碰到他的不过是一块阴影,如同一只黑色秃鹫的残破羽翼,但那冲击足以让他像一枚炮弹般横飞出去。
随后,那个小子在暴雨般的玻璃碎片中撞穿了大厅的一扇窗户。
某个士兵的头盔沿着地板滚落到奥古尔特脚边。
里面还有一颗头颅。
“来面对俺!”
奥古尔特愤怒吼道:
“像个战士一样来面对俺!你这个软弱的屁精!你这个夜行怪物!”
作为回答,那飘忽的阴影用一只带有利爪的手穿透了盔甲,内衬和肌肉,刺入他的五脏六腑。
奥古尔特向前跪倒,鲜血从那开膛破肚的伤口中喷涌出来。
周围死去的欧克流出了巨量鲜血,以至于地面上几乎出现了一片缓缓涌动的猩红潮水,黑暗中充满了血腥味—。
黑骑士停顿了一刻,那高大而枯瘦的幽影静立于暮光之中,抬起一只利爪,将奥古尔特冒着腾腾热气的内脏像战利品一样捏在手里。
“真是顽强,一如既往。”
自从那次灾难性的跳帮作战后,他第一次那么畅快淋漓的杀戮,将他催至疯狂的力量也让他变得比以往都要强大。
现在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去试试最高难度的挑战。
比如说,猎取一个欧克军阀的首级。
“俺还没死呢,你这个混蛋。”
奥古尔特咕哝着,口中喷出带血的泡沫,他几乎从头到脚都被自己的鲜血所浸湿,但依旧用右手紧握住自己那柄带弧形的军刀,向布鲁斯冲了过去。
“waaaaagh!!!”
在闪着烛光的纪念堂里,袭击者的恐怖行动清晰可闻:凄厉的警报,狂乱的通讯交流,奔跑声和枪声,以及从四面八方不时传来的爆炸巨响。
“听起来像是在打仗一样。”
神经小子迪卡低声说道。
“庆幸你不在军阀身边吧。”
第十一大连的连长波科斯摇了摇头。
“俺听说他很生气,毙了好几个虾米头头呢。”
纪念堂外面的照明突然中断,波科斯向身后瞥了一眼,他能闻到燃烧的气味,于是右手抽出手枪。
“俺要先走一步,去阻止这场疯狂行径。”
“那么祝愿你一切顺利,大连长。”
那个神经小子说道,转身要走。
波科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仿佛一个神经病的诚挚祝福更像是个诅咒,然后他伸出手将对方提了回来。
“你也得来!”
这时他的卫队也走进了纪念堂,用手中的武器搜寻着敌人,他们看到波科斯之后便放低了枪口。
“长官,你有什么指令?”
“封锁这个区域。”
“长官,你认为他就在附近?”
“他无处不在。”
大连长阴郁地回答。
“上面下达的命令是‘消灭影子’,一开始俺以为以为那是胡说八道,但他也许真是个影子。”
“他只是会点把戏而已。”
手上握着金属长棍的瘦小身影在他们身后说道。
“找到他就能揍他一顿。”
忽然,神经小子身形不稳地从破碎的椅子上跳了起来,走到烛台光芒的最边缘。
“当心。”
他突然说道,神情紧张的四下张望着。
“战友们,当心——”
纪念堂中的所有蜡烛同时熄灭,残烛上袅袅升起的青烟在骤然降临的幽暗中盘卷飘荡,如今大部分照明都源于神经小子金属长棍上的电弧,其中的光芒透过薄雾泼洒在被暗夜所笼罩的纪念堂里,用这种奇特的方式点亮了整座房间。
纪念堂有四对双开大门,分别位于四个方向。
轰!
北边的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撞成碎片,两个紧锁在一起的身影冲了进来,摇晃着在纪念堂的宽阔大厅中横穿而过。
其中之一是第三大连的连长奥古尔特,他如同恶鬼般从头到脚都沾满了鲜血,手中握着战刀。
另一个则是黑暗的化身——那是个高大,残酷,修长,形态无定的恐怖存在,如同一只白嘴鸦在冬日的天空中一闪而过时在地面上留下的模糊残影。
“来了!!”
波科斯和他的卫队冲了上去,但缠斗在一起的两个身影难分难解,他们无法确保在开火时不会伤及奥古尔特。
第十一大连的连长在迟疑和惊惧中凝视着这一幕。
袭击者看起来像是一个幽灵,一个幻象,其中展露着尖锐利爪,残破披风,飞扬长发,以及苍白如骨的面孔与狞笑不已的漆黑牙齿。
“他在这里!”
而他的副官则在朝通讯器喊道。
“虾米的纪念堂!纪念堂!快——”
声音戛然而止。
伤痕累累的奥古尔特终于精疲力竭地倒下了,他跪在地上,而在一瞬间里波科斯便看到了他所承受的惊人巨创。
第三大连的连长被开膛破肚,半边面孔也被撕碎,但他居然还能行动,这本身就表明了他的无比勇气与强悍体质。
那柄带弧形的军刀已经不在奥古尔特手中了。
它像一支长矛般被飞掷出去,波科斯的副官在得以重复通报前便被刺穿的脖颈。
他瘫倒下去,溺毙在自己的鲜血里,空气尖鸣着从他喉咙上的破洞中向外流窜。
“开枪!!”
波科斯和他的卫队立刻开火,但他们似乎找不到任何目标。
“波科斯!”
神经小子迪卡在纪念堂的边缘喊道:
“快跑!你们没法对抗他,现在快跑!叫支援!”
利爪从烟雾缭绕的黑暗中袭来,割碎了一名欧克士兵。
另一个冲上前去,但他连续不断的火力仅仅击中了已经死去的同僚,黑暗在他周围扭曲,他的头颅骤然在一声脆响中拧动了一百八十度。
下一秒,那个欧克战士倒在了同僚的尸体上。
“波科斯!快跑,长官!跑!”
波科斯没有回应,他僵立在原地,缓缓转身,抬起手枪。
黑暗在他周围消解流转,寂静如同一头野兽般喘息不已,他能感觉到那怪物就在附近,他能感觉到污秽的邪恶在黑暗中窥伺着他。
在近旁,奥古尔特发出了一阵可怕的汩汩声,他的身躯随着剧烈的抽搐终于被死亡所吞没。
第670章 致命陷阱(中)()
“你今晚有的受了,怪物。”
波斯科对黑暗说道,他依旧在转动身躯,搜寻目标。
“俺寻思你应该有点累了,在杀了这么多小子后。”
寂静喘息着。
“再者——”
波斯科缓慢转动着手枪,手指随时做好扣动扳机的准备。
“俺寻思今晚能沐浴你的鲜血。”
“在你左边!”
神经小子突然大喊起来。
大连长扭转身躯开火,他听到了什么,他真的命中了吗?击中对方了?
“在你右边!”
波斯科再次转过身开了两枪,神经小子缩在一个经卷台下解读黑暗,检测袭击者的行动。
“现在呢?”
大连长恼怒的高声说道:
“他在哪儿?你就不能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帮个忙!?”
“在你后面!”
神经小子再次发出了怒吼。
欧克迅速转身,但他还不够快,打偏的一击让他重重倒在地上,手枪从他掌中飞出,沿着地板滑到一旁。
“躲!”
波斯科急忙向侧面翻身,凭空出现的利爪猛然挥下,将他刚刚躺着的地板切成了碎片。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动,伸手去抓他的枪。
“不!继续躲!”
神经小子的声音再次催促他行动。
大连长再次向旁边翻滚,利爪则接连袭来,他几乎爬到了一个死去的士士兵上,无计可施的波斯科在情急之下将那柄军刀从尸体的脖子里拔了出来。
“左边!左边!”
“来点实在的!别光是用嘴了!”
波斯科用血迹斑斑的刀刃向左侧斩击,一次,两次。
“前面!”
波斯科又挥出一刀,这一次他通过剑柄感觉到了某种冲击。
黑色的血滴飞溅在地板上,他留下了一个伤口,给对方造成了伤害,就像奥古尔特一样。
“右后方!”
神经小子的提醒并不总那么及时。
波斯科转过身,将全身的力量放在这一刀中,并立刻感觉到沉重的军刀从利爪上弹开。
废城铸造的精钢在一阵火花中挡住了阴影的利爪,大连长在招架之后立刻还击,紧接着漫无目的地挥出一刀,试图将那怪物逼开。
他向左边佯攻,随后斩向右边的黑暗,又向前方挥出一刀。
“怎么不说话了,迪卡!他在哪儿?”
“那儿,在你左边!”
神经小子大喊,他毫无用处地指着一片黑暗中的黑暗。
波科斯朝左边斩击。他能在幽暗中闻到某种恶臭,一股炽热的狂怒。
那是种污秽的味道,如同生病的野兽,这仿佛是在与某个洞穴中濒死的主人作战。
“左边,现在!”
“看到了!”
波科斯怒吼着猛力挥动刀刃。
他再次命中了,他能感觉到。
“俺砍伤你了吗?”
他轻轻转动着手上的军刀,带着挑衅的语气向黑暗问道。
“你在流血吗?”
一记迎面痛击作为回答将波科斯打倒在地,他在眩晕中试着恢复神志,满嘴鲜血。
“该死——”
他能听到迪卡在呼喊他的名字,让他躲闪,但他无法理清思路。
随后他似乎是被重重的一脚踢中腹部,在纪念堂的地板上滚了出去,他手中已经没有武器了,他肺里也没有空气了。
大连长吐出一口血。
他躺在了纪念堂的边缘,身上沐浴着神经小子发出的奇异光芒。
迪卡就躲在他旁边,屏息静气,他们看似近在咫尺,事实上却是远在天边,这家伙的胆怯简直让波科斯想要毙了他。
不过迪卡的能力很特殊,他的攻击性的确也不强。
还是得靠自己。
波科斯试着起身。
一切都变得静止了,他听到阴影像一条跳跳那样喘息着,他能察觉到什么东西就在旁边俯视着他,那些修长利爪的尖端近乎轻巧地缓缓划过胸甲,随时准备发力。
“是的,我在流血。”
一个濒死遗言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但不会像你流的血那么多,欧克。”
波科斯绷紧身躯,准备迎接死亡。
呼啸的利爪直逼他的脑袋。
突然,一只覆有铠甲的手握住他的左臂猛力拉扯,它的力量极其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