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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了那么多年警察,直觉很敏锐,这顿饭一定有猫腻。
康熙又夹了一只椒盐焗明虾到她碗里,她素来喜欢吃海鲜,尤其这个季节是吃海鲜的好季节,鱼虾蟹都肥美之极,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跟手掌一样大小的明虾,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忍了又忍,最后食欲战胜了节操,决定吃完了这只虾再说。
剥壳入口,虾肉又嫩又鲜甜,和着茶香和椒盐,入口鲜美回香,啃完虾肉,手指头的酱料,她都不舍得错过。
她一边吃,一边小心审视康熙,男神就是男神,吃饭都帅得让人眩目,见他一脸平静,她实在摸不准这顿饭的用意。
静默了一会儿,康熙用餐巾擦了擦手,又饮了一口茶,说:“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景飒脑里一个激荡——终于来了!
她赶紧放下碗筷,故作轻松,“什么?”
脸上轻松,可她心里乱得很,她普通警察一枚,顶多上过几回人民警察的封面,无权无势,能有什么让他拜托的?
她越想心越乱,乱得脑洞大开。
需要警察帮忙还能是什么事?难道他作奸犯科了?
杀人?放火?吸毒?不会是嫖娼吧?
有些明星生活作风异于常人,喜欢拿刺激当生活的调剂品。
康熙不会也是吧?
难道是要她帮忙湮灭证据?还是搭桥引线,抹消案底?
她抬眼看了看桌上的菜,虫草花煎焗黄油蚝、鲍汁扣鹅掌、海参鱼肚羹、清蒸深海石斑、松茸炖海参……这TM不是贿赂吧?
听说反贪局经常来这里抓人聊天喝咖啡……
她一急,抓着桌上的转盘企图掩饰心里的慌张,却没转动。
咦?转盘坏了?
“这是自动转盘,不用你动手!”
景飒脸皮一热,赶紧撒手,刚才没注意,现在康熙提醒,倒是发现了,还真是自动的,怪不得,她老觉得面前的菜怎么总在变,心里忍不住叹道,真高级。
“想吃什么,我帮你!”他亲切的简直就像她亲哥。
“那个……那个……”她舌头都打结了。
康熙觉得是时候表明意图了,他夹了一筷子翡翠花枝招展,北海大鱿鱼和爽脆嫩绿的西兰花搭配的双影成衬,加上果木炭熏出来的猪颈肉爆炒,爽口而不腻、又有嚼劲,是皛皛喜欢的菜式,决定打包一份带回去,不知道她心情好些了没?
他放下筷子,沉稳有度,再不打算拐弯抹角。
景飒则决定直话直说。
两人同时出声。
“我喜欢皛皛!”
“有罪就该自首,你放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一定会温柔的审讯……”
咦?
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她无意识的搅动着盅里的汤,瞪圆了眼睛看着他,“那个……你刚才说什么?”
“我喜欢皛皛!”
她一口汤刚入口,对着康熙的脸全数喷了出去。
“你……你再说一遍?”
康熙拿起餐巾面无表情的擦着脸上的汤汁,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道:“我、喜、欢、皛、皛!”
景飒伸出手,掌心对着他,大叫了一声,“打住!”
康熙自然收声,长腿交叠的坐在椅子上,胳膊搭着扶手,神态自若的抬起俊脸,清亮的黑眸认真的与她对视着。
景飒脑子里就像糊了一层浆糊,“你让我先消化消化……”
胃需要消化,脑子更需要消化。
他说得那么平静简洁,陈述的那么波澜不惊。
确定不是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灯光下,他的黑发染着柔软的光,语调却相反,特别的坚定。
景飒吸了一口气,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男神喜欢上了她的姐妹……这节奏……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
他始终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可以不信!”
“我没有不信!”只是有点消化不良。
他又替她夹了一筷子松茸炖海参,眉目生辉,一脸自信,“这就对了!”
对什么对!有没有想过粉丝的感受!?
她现在的心情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嫉妒,和男神才热乎了几天,这么快就变成别人的了。
转念一想,男神这种生物不就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存在吗?真要结婚,被窝里放屁,拉屎不关门,当面抠脚趾这种老夫老妻之间的恶心趣味,多幻灭男神。
男神还是留在欣赏层面比较好,这才是成熟女性的心智。
她迅速整理完情绪,偷偷瞧向康熙,就说嘛,哪有人会因为对方救了自己的狗,上门做饭谢恩的,就算救的是父母,也不带这么干得。
“皛皛知道吗?”
康熙的脸顿时臭得像刚从屎坑里爬出来的一样,“她那么迟钝……”
景飒好想大笑,心情一好,胃口也就跟着开了,眼睛放光的看向大明虾,离得有点远,转盘虽然是自动的,但速度很慢,她又不好意思站起来。
正这么想着,眼里的大明虾被康熙的筷子夹了过来,“吃吧!”
她美滋滋的剥壳咬了一口,“那你请我吃饭,是要收买我?”
一样是贿赂,性质可不同,这是她应得的,吃得不心虚。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节操已被美食征服,一点没出卖姐妹的愧疚。
康熙眼中的光辉淡敛了几分,“我想知道皛皛的父母……是否还健在?”
景飒正剥虾壳的手立刻停了,脸色有些伤感,“去世了,在三年前。”
这么说她不是孤儿,那又为何提起父母就色变?
“原因?”他迫切的想知道。
景飒的呼吸明显一滞,“你真想知道?”她说得时候声音还有点哑。
“是!”他像是不容许她退缩似的,黑眸再次牢牢锁定了她。
“我是觉得这件事还是皛皛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还没说完,她碗里就多了一只生蚝,肥美的让她直吞口水。
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带着十足诱惑的声音传来:“皛皛不会知道是你告诉我的,而我也答应你,无论我听到什么,都不会影响我对她的感情,另外……我今后所有的周边产品,你都可以免费得到,至于电影首映、见面会、剧组探班,只要是允许粉丝参加的活动,我都会给你预留最好的位置,你也可以携伴参加。”
景飒听完,节操两个字都已经不会写了。
这贿赂的手段太戳人心。
最后,他替她续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我洗耳恭听!”
景飒吞了口唾沫,拿起茶杯猛灌,灌了好几口,她才开口,“这可是你说得!”
康熙点头,“一诺千金。”
她放下茶杯,决定豁出去了,利益虽然诱人,但正如康熙说得,皛皛太迟钝,这件事大概会一辈子憋在心里。
“你知不知道皛皛是特警队的武术教官?”
“这不重要!”这不是他关心的。
他想尽办法想知道皛皛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份,看来她是多问了。
她又道:“你知道这个,可你一定不知道皛皛曾是FBI犯罪分析小组的组长!”她的语气颇显自豪,“是不是很惊讶?”
的确惊讶!
他从来没想过皛皛曾是FBI的探员,怪不得,她书房里会有那么多有关犯罪心理学的书。
景飒继续娓娓道来:“那一年皛皛刚上任组长没多久,因为我和安卉那时都不在美国,具体细节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华盛顿发生了一起连环凶杀案,凶手很残忍,杀了4个女人,法医鉴定和几年前一直未破的好几起凶杀案可能是同一个凶手,经过查证,FBI判断是凶手沉寂几年后再度犯案,他在9年的时间里,一共杀了43个人,FBI始终抓不到他,一点线索都没有,皛皛便接手了这个案子。”
她说着,一股沉重感开始扑面而来……
“皛皛真的很厉害,她很快就侧写出了凶手的年龄、性别、职业,以及大概的作案动机,甚至预测出凶手可能犯案的下一个目标,但分析会议却被窃听了,是华盛顿一家报社的记者,为了增加报纸的发行量,贿赂了FBI大楼里的清洁工,让他在会议室安装了窃听器,不仅信息全部被泄露,连皛皛的名字都登在了报纸上,凶手也逃了,为了报复,他绑架了皛皛的父母,伪装成银行抢劫案。”
她的嗓音瞬间哽咽,语调却刻意压得平静而低缓。
“皛皛当时就坐在指挥车里,亲自和凶手谈判,但是凶手的目的是报复,谈判了整整6个小时,最后还是失败告终,SWAT特警选择了突袭。”
景飒脸色苍白,通红的眼眶含着泪,“当皛皛和SWAT冲入银行的时候,她的父母还活着,但是身上绑着炸弹,然后炸弹……在皛皛……皛皛眼前……”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滚落在圆盘桌上,她哭喊出了最残忍的结果,“爆炸了!”
康熙只觉得胸膛中那颗心被撕裂了,紧咬的牙根处尝到了血腥的咸味。
原来她不是憎恨父母,她是自责,她一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父母。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炸成了碎片。
他的指骨因为用力握拳泛着青白,“凶手呢,抓到了没有!”
景飒抽泣着,扯了好几张纸巾擦眼泪,“在银行抢劫案发生的半年后抓到了,是皛皛亲手铐上的手铐,但是……”她哭得更凶了,“那个杀千刀的凶手对皛皛说,不是他害死了她的父母!她才是真正害死父母的人!”
景飒哭肿了双眼,拽着纸巾的手都在颤抖,“皛皛崩溃了,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凶手的身上,差点把他打死,上前劝阻的FBI警员,也有好几个被她打伤,她因此被确认患上了PDST,强制性的在精神病医院治疗了两个月。”
她抽泣了几声,又说道,“我和安卉就是那时去了美国,因为皛皛在美国已经没有亲人,从医院出来必须要有担保人,我们也是在那时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直到现在,她依然清晰的记得,在医院冰冷的病房里见到皛皛时的模样,她目光是那样灰冷,眼神又是那样的迟滞,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走了。
她和安卉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她失声痛哭。
“带我走,带我离开美国……”
这是皛皛出院一个月后说得第一句话。
康熙的胸口就像结了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一阵剧痛后,方才罢休。
在父母死后,她还在抓捕凶手,那半年,她是怎么过得,可有人安慰她,可有人为她拭去眼泪,可有人用怀抱去温暖她。
他突然想起四年前王老曾提议他去好莱坞发展,那时正好有一部电影可以让他试水,但他拒绝了,进娱乐圈只是偶然,所以那时他并不上心。
如果……那时他同意了,或许就会遇到皛皛。
或许……
活了二十七年,他自觉没有做过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但今天,他深痛的发觉这是他最后悔,也是最愚蠢的决定。
皛皛!
这个名字像一簇火花在他脑海里窜起,然后燃烧,将他的自责、后悔彻底燃尽。
他不是没有机会,现在她离他是那么的近。
他现在就想见她,告诉她,他会成为她抵御一切伤痛的铠甲。
景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