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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公爵?”他几乎是在大叫,“前来接替你?”
这可不是好事。马夏尔郁闷。易水的阶级只是临时海军陆战队中校,这就已经了——几乎每次见到他,马夏尔都会情不自禁的打算向他立正敬礼——当然在一个等级森严的环境里待久了总会这样。如果再来一位公爵,虽然法国已经是共和国,但他始终是一个不能等闲视之的大人物,一位殿下,他……
等等,一个美国公爵,而且在一家小公司里……这会是又一位诺顿一世陛下似的人物吗?
再仔细想想,马夏尔的心情又好起来:桑迪公爵,他可能只是一个笑话。
上尉觉得自己又可以平静的说话了。但这一刻,瑞切尔却充满“好意”的向他解释:“别在意,上尉,桑迪公爵的爵位是孟尼利克皇帝陛下授予的。
马夏尔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阿比西尼亚公爵!他在心里哀鸣着。要是那位桑迪公爵通过阿比西尼亚政府向外交部抗议,或仅仅只是表达一点不满,巴黎的愚蠢官僚们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法国刚刚得到在阿比西尼亚修建它的第一条铁路的合同,政府就更不愿意因为一个普通的陆军上尉得罪帝国皇帝和他的公爵了。
再一次,马夏尔爆出对自己的愤怒,要是当初没有接下这个该死的任务就好了……
“马夏尔上尉,”易水的声音将他从后悔与自责中拉回现实,“那份清单,你还要继续看吗?”
—
“当然。”马夏尔赶紧说,重新拿起清单开始阅读后面的各项条款,结果当然是很明显的:他依旧被吓得不轻。
所有条目中只有一项稍稍低于法国陆军,雇佣兵每天只有一又四分之一磅面包,或一磅饼干,当然也可以使用大米代替,但这或许是因为他们肉吃得太多的缘故——除了鲜肉他们每天还可以得到额外的四盎司熏肉。剩下那些,不管干酪、果酱、糖果、盐、新鲜蔬菜还是其他调味品,全都过法国陆军的标准。
而且他们还有一些额外的东西:咖啡、香烟、巧克力,可口可乐……
“可口可乐是什么?”马夏尔奇怪的问。
“一种美国生产的软饮料。”易水解释到,“一种充满气体的黑色糖浆。”
“我没见过。”
“可能可口可乐公司还没有在欧洲大陆大规模拓展自己的业务。”瑞切尔耸了耸肩。
马夏尔不关心可口可乐公司的业务,他只关心一件事。“也就是说这种饮料必须从美国本土运过来?”
“恐怕是这样。”易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这绝对不行。”最终,犹豫了好几分钟以后,上尉咬着牙表了自己的看法,“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你们的雇佣兵的食品配给标准都太高了,一个人的花费最起码过两个法国士兵,我绝不能接受。”
“很遗憾,我们不会修改公司雇员的食品配给标准。”易水说,不过一点也没有遗憾的意思。
“你们不必修改食品配给标准,但应当修改达成的协议,当局不能负责你们采购物资的全部费用。”马夏尔要求到。如果这一条不能修改,要么总督不会批准协议,要么他最后被某个愤怒的财务人员开枪打死,总之,他会完蛋。
美国雇佣兵只用一张嘴就能送他下地狱。
上尉的背上已经有了冷汗。
然而,他的反应正好在瑞切尔和易水的预料之中;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他们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色,然后瑞切尔“遗憾”的表示:“如果你希望我们修改协议,上尉,你应该做出更具有现实意义的举动。我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新要求。”
“那不可能。”马夏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么我们也不同意修改协议。”瑞切尔像魔鬼一样微笑着,“而且我们同样拒绝修改其他任何一项条款。”
“麦克布莱德小姐,你这是勒索!”上尉开始抗议。
“这是谈判,上尉。”她仍然微笑着,“如果你希望我们接受你的要求,你就应该接受我们的要求。当然你可以拒绝,可以等到邓肯抵达后与他谈判,然而最后,你会接受我们的要求,或你的上司终于无法忍受你的拖沓,让别人取代你并由他接受我的要求,上尉,你的选择是什么?”一粒汗珠从马夏尔的额头上滑了下去。
。。。
第二百四十七节 与马夏尔上尉再次谈判'下'()
后,马夏尔决定推迟一天再给予瑞切尔回复——要做的决定实在太困难了,而且也太危险——在做出决定之前,应该先调查美国雇佣兵的食品配给是否真的像他得到的清单上那么离谱;当情况充满风险而又显得不太确定的时候,谨慎的采取行动总是最安全的。
于是他立即站起来告辞。“中校先生,麦克布莱德小姐,现在太晚了,也不是谈判的好时间,我会明天再来。”
然后,匆忙向易水和瑞切尔敬礼了一个军礼,他如同受到惊吓的兔子那样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他落荒而逃了。
“那份清单起作用了。”瑞切尔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我相信,明天他一定会向我们的雇佣兵求证。”
“而他一定会受到更严重的惊吓。”易水同样微笑着,但又摇了摇头,“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如果马夏尔上尉有一段与我们相同的经历,他会知道。”看到还在餐桌上放着的三盘梅干炖午餐肉,瑞切尔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厌恶。易水敏锐的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立刻招手让仆役拿走所有盘子。
然后他笑了一下。“希望上尉先生今天晚上做个好梦。”
然而,马夏尔上尉度过了一个极其糟糕的夜晚:前半夜,他一直失眠,无论怎样努力也不能入睡;而后半夜。他反复做着一些奇怪而又可怕的噩梦。不断入睡,不断惊醒,最后他只好放弃睡眠。抱着一瓶威士忌坐到沙上,一边大口喝酒一边等待太阳升起,同时脑中不断掠过噩梦的片断:两个紧追不舍地魔鬼、一群啃食他地身体的人形怪物、如同雪片一样飘落的账单,还有一只长着人脑袋而且面目狰狞地公鸡……最后,他看见自己的墓碑,许多熟悉的面孔围在旁边。人人笑容满面,兴奋得手舞足蹈。
马夏尔猛然惊醒,然后意识到自己竟然又睡着了,而他意识到的第二件事,则是一道温暖的阳光正直接照在他的脸上。
天已经亮了。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已经空了地酒瓶子,摇摇晃晃的从沙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里面是一个头蓬乱、面容憔悴、双眼通红而且衣冠不整的可怜虫。马夏尔一直很注重自己的仪表。这样一副尊容在过去绝对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但现在……
“很好,”他安慰自己,“现在可以更方便的进行调查了。随便穿上一套脏衣服,就是一个在酒吧里泡了一整夜的落魄。那些雇佣兵不会注意正在受到调查。”
马夏尔的计划十分简单,伪装成应聘到负责招聘新兵地雇佣兵那里报名,随便报上一个名字,然后假装打听自己将来的待遇,把真相从那些傻瓜嘴巴里套出来。这很容易做到,但也很有效。
而且现在他还可以省去一些必要的伪装程序。
真是太好了。他再一次安慰自己,皱着眉头为自己套上一件昨天夜里准备好的,许久没有清洗,因此散着浓烈地汗臭气味而且脏得一塌糊涂的外套,然后并在旅馆老板惊呆了地目光中走出房间,向最近的一个征兵站走去。
这花去了上尉三十分钟,当他到那里时,三条由报名组成的足够长的队伍已经排了起来——但马夏尔并不打算排队。先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排队上面,其次,作为一个西方人,他认为自己应该比中国人有更高的优先权。
显然,这是错误的想法,两名雇佣兵挡住他的去路。
“退回去,排队!”
雇佣兵是这么说的,不幸的是,马夏尔听不懂英语,而与易水和瑞切尔的交谈也使他忘记了这一点。现在他只好尴尬了。“抱歉,你说什么?”
“退回去,排队!”并不是因为雇佣兵听懂了法语而是因为他们看到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酒鬼并没有退回去的意思,因此再次出命令;并且他们也充分考虑这个家伙听不懂英语的可能性,所以这一次还加上了手势。
看到雇佣兵手指的方向,马夏尔终于明白他们要求他排队,但他决定继续装傻。“你们说什么?”他一边问,一边开始向前挤——然后以更快的度退回原来的位置。
他看到两个雇佣兵已把右手放到他们皮带上挂着的警棍上面,显然,如果他打算硬闯的话,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给他吃点苦头。
二比一,而且周围还有其他四十个雇佣兵在看着,马夏尔只好明智的选择后退。“该死的扬基佬!”他愤愤不平的咒骂着,慢慢走到其中一条队伍的末尾。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显然是个麻烦的事情,至少比马夏尔想象的麻烦,绝报上一个名字就可以结束的小意思。错误的认识使他做出错误的判断,并采取错误的行动:睡眠严重不足的上尉在雇佣兵的监视下站了整整三个小时,更糟糕的是,他还忘记了吃早餐。
所以,当终于轮到他的时候,马夏尔几乎已摇摇欲坠了,不过站在另一个角度,这是好事,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落魄到极点的可怜虫,而不是法国陆军的一名上尉,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负责报名的雇佣兵仅仅抬了一下眼皮。“姓名?”
没有回答。还是那个问题,马夏尔听不懂英语,当然也不懂中国话,犹豫着在雇佣兵第二次提问之后,他小心翼翼的询问到:“有人懂法语吗?”
愣了一会儿,雇佣兵终于确定他说的不是名字,然后转过头大声问:“谁知道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负责维持秩序的雇佣兵都围拢过来。马夏尔立刻又再问了一遍。这一次他走运了,在这个小队里正好有一个法国移民后裔,而另一个来自阿尔萨斯的德国移民也能听懂一点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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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事情变得容易了,雇佣兵再次开始。“姓名?”
马夏尔随意编造了一个名字。
“年龄。”
当然接下来就是性别、民族、出生地、家庭成员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问题——现在上尉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报名工作会持续这么长时间。对他来说,更不容易的是他还得绞尽脑汁编造一份简历,但最终,他顺利完成了这些。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雇佣兵宣布,同时收起表格,“一个星期内我们会通知你是否准备录用你并对你进行简单的体能测试,决定你是否有资格进入公司。”
“真是麻烦。”马夏尔咕哝了一句,站到一边为下一个报名让出位置,不过没有离开而是问:“能告诉我,你们公司的待遇情况吗?”
“你指的什么,薪水?”负责为他进行翻译的那个叫做皮埃尔的雇佣兵问。
“我更关心吃。”上尉故意尴尬的笑了笑,“我听说你们公司的雇员每天有五百六十克鲜肉,是这样吗?”
他很期待皮埃尔的回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