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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瑞切尔,我关心他,”他缓慢的摇着头,显然不赞同她的观点,“同时也关心他的位置。”
瑞切尔对他的辩解呲之以鼻,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她不认为秦朗真的关心谭锦镛。确实,他相当在意自己和umbrella的形象,因此希望上校先生继续活着,不要给他制造麻烦。但更重要的是他的位置,公使馆的武官:如果这个位置对秦朗的计划很重要,那么谭锦镛的死亡可能会带来的那点麻烦也就不是那么值得在意了。
“你打算把公使馆的武官换成你的人?”瑞切尔猜到一种可能,然后是第二种。“或者章炳麟的?”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一个综合了前面两种可能的选择。
她没有把它说出来,秦朗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没有必要,瑞切尔很聪明,肯定能够想到真确的答案,不需要他证实。
他只是解释了需要那个位置的原因。“根据目前的形势,我们需要一条新的联系渠道,能够让我们与军队里的人保持联系,同时又不会让他们遭到更多怀疑。”
瑞切尔明白他的意思。由于同盟会的愚蠢行为,广州湾分校的毕业生的忠诚和政治立场肯定会遭到怀疑,如果章炳麟安插到军队的人——尤其是张绍曾、蓝天蔚和吴禄贞——继续使用以前的联络渠道,那么就会撞到枪口上,而且概率很高。
毕竟,张绍曾已经犯过一次错误,竟然通过陶成章联系五角大楼,而且没能瞒过良弼的眼睛。虽然他准备了一些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暂时蒙混过关,但在刺杀事件发生以后,一旦良弼重新审视掌握的线索,他的嫌疑就会变得极其突出,甚至被看穿身份。
而他的处境将会直接影响蓝天蔚和吴禄贞的处境,然后更进一步对整个计划造成影响。
在这个非常敏感的时刻,虽然局势还谈不上岌岌可危,但是所有人仍然需要提高警惕,谨慎的对待已经出现或者将要出现的问题。
秦朗的计划是正确的。瑞切尔表示赞同,只是还有一点别的方面的疑问。“你准备直接插手章炳麟的小组织的行动?我还以为你对革命没有兴趣。”
“事态正在发生变化,瑞切尔。”秦朗抓过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一些东西,同时继续说到,“怀疑一旦产生就很难消除,但是很容易加深。既然我们的皇帝陛下和他的大臣开始怀疑军官的忠诚,接着就会将怀疑对象扩大到整支军队。虽然因为外部原因,他们不能进行大规模清洗,通过逮捕和处决消除隐患,但是肯定会采取别的预防措施。”
预防措施?瑞切尔对此并非一无所知——雇佣军和五角大楼有很多退役军官,知道多种对付军队的办法,几乎都曾被国会用来对付联邦军队。
如果中国的皇帝不能一劳永逸的消除军队里面的可疑人物,他就只能将他们分开,踢出军队或者打发到不能对他造成直接威胁的地方,然后安插一大堆还可疑信任的军官和士兵,要不然就是调动能够信任的军队执行长期的监视任务,而且他会加强这些军队的力量,填补自身实力的空缺。
而这也就意味着章炳麟能够控制的那些部队的处境将会变得很艰难:它们有太多广州湾分校的学生,不能继续维持原来的编制并且肯定会被分散部署到距离北京很远的地区,哪怕不是全部,也足以让原来的计划——不管章炳麟有什么计划——彻底落空。
“章炳麟把太多鸡蛋放到了同一个篮子,现在只能制定一份新的计划。”秦朗还在解释,他的手也没有停下,“但是我担心他和他的同志不能做到这一点”
“这是你的失策。”瑞切尔责备到,不是针对章炳麟的失误,事实上这是易水的失策,他比秦朗更了解章炳麟的组织。瑞切尔想说的是秦朗几年前做的那件事,他向章炳麟揭示了一个真相:虽然现在,他们还能进行合作,但迟早会因为利益冲突变成敌人。因为这个原因,以及他自己的要求,章炳麟开始采取预防措施,尽量避免他接触组织的机密,结果现在反而成了麻烦。
他不该做这件事。既然他们迟早会成为章炳麟的敌人,瑞切尔更希望将它作为机密隐藏起来,这样更容易让自己的人混进去,或者将某些人发展成鼹鼠,一旦冲突真正爆发,他们就能迅速获得胜利。
一个处在关键位置的潜伏者总能起到重要作用,而且,还有什么能比一位曾经做出许多贡献的元老级成员,一位传奇的战斗英雄,突然喊出“”、变成潜伏几十年的间谍造成更严重的打击呢?
但是对于umbrella,没有什么比这个结果更好。瑞切尔很想看到它,但是秦朗却选择了可能是最糟糕的那种做法,一直让她深感遗憾。
而现在,她终于得到了一个责备他的机会。
虽然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现在已经太迟了,而且秦朗一点也不在乎,也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中断他的解释。“我不得不亲自处理他们的问题。幸运的是,我还有一些备用方案,只需要进行简单的修改。”他停下笔,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然后将纸片递给瑞切尔,“把它送给易水,告诉他,这是他的最新任务。”
瑞切尔结果纸片并且用最快速度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她的惊讶开始加剧。“秦,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是的。”秦朗肯定的说到,“虽然同盟会的袭击没有成功,但是孙博士的声望增加了,是整个事件得到最多好处的人,不用太久就会成为人们心中的革命领袖。而对于我们的皇帝来说,他没有太多选择,只能相信袁世凯的忠诚并加强他的力量。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们都是我们的障碍!”她喊到,扬起那张纸片,“而你的计划”
没有任何人阻止,瑞切尔自己停了下来,认真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收起惊讶。“所以,你准备了一场所有人都能参加的盛大表演。”
“为什么不?”
秦朗愉快的笑了起来。(。)
第六百一十九节 又过了一个月()
一场所有人都能参加的盛大表演
章炳麟不喜欢这个主意。八八读书,。。o虽然秦朗的宏伟计划听起来很美好,很有操作性,不过他就是不喜欢它。
他冒着极大的风险跑到北京是为了处理同盟会制造的灾难,不是为了让易水向他宣布,秦朗有一个计划,可以解决那个灾难,但是需要他和他的同志放弃过去数年取得的绝大部分成果。
这就像某个人的手上长了一个疮,于是医生决定把他的手和腿全部锯掉,然后告诉他,他已经痊愈了,而且手上再也不会长疮。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这位医生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没有人会接受这种治疗方案。
如果它还能被称为治疗方案。
“我不喜欢这个计划。”章炳麟直言不讳的告诉易水,“不管秦先生想要做什么,他正在要求我们放弃已经取得绝大部分成果。易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为此付出了许多精力和代价,不可能接受他的安排。”
他很生气,只是控制得很好,几乎没有表现出来。易水暗自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充满歉意的表情,努力让他的声明听起来不那么像是最后通牒。“但是你必须接受它,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选择,而且现在已经太迟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它已被执行了一段时间,接近一个月。”
易水尽量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只不过这没有任何意义,一点廉价的歉意不会让章炳麟的感觉变得更好。
秦朗的计划让他的组织遭受了沉重打击他肯定会这么认为就在一个月前,他的同志还控制着三个齐装满员的师,而现在则是两个,建制内的人数只有过去的一半,数千名军官和士兵不得不离开军队,剩下的也会被分散部署到远离北京的地区,再加上张绍增已经决定前往华盛顿接替那位不走运的谭锦镛上校
总的来说,站在章炳麟的角度,没有一个消息是好消息。
易水认为他会火冒三丈,还有一点担心,也许他会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那么他就真的需要一个医生了。
他谨慎的注视着章炳麟,等着他的反应。
但是章炳麟看上去很平静,让人觉得要么他已经预见了这样的局面,要么已经接受它。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易水的消息既超出他的预料,也不在他可以立即接受的范围,只是不能让他感到意外:一个月,他用同样多甚至比这更多的时间通过一条极为曲折但是安全的迂回路线前往北京,与外界暂时失去联系,如果秦朗有一个计划,肯定不会等他这么久。
虽然他应该这么做至少易水应该这么做。
“作为合作伙伴,我认为你应该与我讨论以后再开始下一步。”他谴责到,仍然把怒气控制得很好。
这是一个好现象。易水想,同时解释到:“我和其他人讨论过了,他们同意执行秦朗的计划。”
“其他人”
“陶成章、张绍增,还有陈天华。”易水提到了几个名字,然后继续解释,“我们的时间不多,这里的情况很糟糕,对军队的广州湾分校毕业生的审查一遍接着一遍,如果我们不能立即采取行动,迟早会有人承受不住压力。”
“易先生,你正在暗示会有人出卖同志”章炳麟的音调提高了,控制情绪的努力正在失去效果。
作为组织的领导者,他不喜欢这个暗示,不管它是事实还是毫无根据的推测。易水理解他的感受,不过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陈述他知道的信息:“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审查开始以后,至少有上百人主动切断了与组织的联系。”
“这不能证明他们会出卖其他人。”
“迟早会有人那么做。”易水提醒到,“切断联系只是第一步,一旦这些人意识到这样做还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就会做得更多。”
“但是我们挑选新同志的标准和程序很严格”
章炳麟依旧试图争辩,然而他的努力没有任何意义。易水已经与其他人讨论过这一点,陶成章、张绍增和陈天华的观点与他如出一辙,但问题在于,他们制定的标准和程序并不像他们认为的那样准确有效。
只有真正的威胁才能让那些正在变得越来越多的革命者认清自己,究竟是真的想要参加一项很可能会让自己送命的事业,或者只是想要追赶最新的潮流。
其实这是好事,只是还不够好:威胁的程度有一点低,不能让所有人认清自己。
按照秦朗的观点,潜在的背叛者的数量应该更多。
这是满清帝国的那些既愚蠢又无能的官僚的失误。这些人进行没完没了的审查不是真的想要找出军队里面哪些人是革命者,或者倾向革命,虽然最终他们还是能在那些惊吓过度的告密者那里得到许多名字,不过那是额外的收获。大多数官僚只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打击和赶走自己不喜欢的家伙,一部分官僚希望削弱美国人的影响,还有一些官僚的目标仅仅只是良弼。
辅政大臣阁下是许多人的眼中钉,他太年轻,太偏向美国人,太有权势,只是他的政治对手一直缺少攻击他的机会和理由,不过现在,良弼亲自为他们提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