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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我王。”崔大吉说道,“如今我朝乃是大明藩属,约为兄弟之国。我王可派遣使者向大明求援,盘踞济州岛的海盗乃是大明境内流窜到我朝,大明皇帝必会派兵剿灭。”
李珲表情有些犹豫,他内心中也有这等想法,但到底是顾虑与脸面不好说出口,若是臣下所请他到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司宪府掌令洪志文向前一步厉声喝道:“崔判尹此言谬矣。我朝虽与大明,交好千年,名为主藩,情如父子。壬辰倭乱之时,天朝十万大军援我朝鲜,对我朝鲜有再造之恩,先王亦曾言:‘神宗皇帝于我国,有万世不忘之功矣。当壬辰板荡之日,苟非神宗皇帝动天下之兵,则我邦其何以再造而得有今日乎?’然今日情况,与壬辰倭乱之时大不相同,壬辰倭乱之时,我朝国土大半沦陷,国之精华十不存一,而此时“中国海盗”不过才侵占一小小济州岛,乃海外蛮荒之地,本朝精华尚在,若是以此事向大明求援,岂不是让大明知晓我朝鲜无人,脸面尽失与天朝上国,徒让天下人耻笑。”
“不错,不错,洪掌令所言甚是。”阶下又站出一人,乃是弘文馆校朴尹集,“大王,济州岛到底是莽荒之地,为此向大明求援,实在不可取,且济州海盗并无冒犯之事,臣窃以为他们无意于我国为敌,我王可遣使臣前往济州道,待问清来意再做定夺不迟。”
“汝二人居心何在?”崔大吉大声激辩道,“济州海盗来此何意,难道汝二人不知吗?就算他们对我朝内陆并无进犯,但盘踞济州岛,仅此一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陛下切勿养虎为患啊!向大明求援,左右不过是丢些面子,济州道可是本朝领土,祖宗之地决不可失啊。”
崔大吉说完,冲着李珲双膝跪下:“微臣不才,愿以残躯前往大明求援,以解我王之忧。”
望着老朽年迈的崔大吉不顾身体跪在地上,李珲面色坚决起来,正要开口说出他的决定。
洪志文和朴尹集见情况不对也双双跪下:“大王,万万不可。”
崔大吉怒道:“汝二人这是何意,非要养虎为患不可?”
洪志文抬起头,对李珲说道:“大王,万历三十六年之事,微臣尚历历在目,绝不敢忘啊。”
李珲一听到万历三十六年,眉头一邹在次犹豫起来,光海君从被立为世子到登基的14年间,明廷5次拒绝册封光海君(当时明廷也出现了与立储有关的争执。明神宗偏爱第三子朱常洵,欲立为太子,以礼部为首的满朝文武强烈反对。最后,在1601年,明神宗辨不过内阁,只好立长子朱常洛(即明光宗)为太子。
因此,明朝礼部多次以非长子为由拒封光海君,坚持立长不立幼的立场,这在朝鲜历史上史无前例,令光海君颜面尽失。继位后,大明礼部仍拒绝册封光海君为朝鲜王。在礼部的询问下,使臣李好闵声称临海君患有精神疾病,自愿让位于光海君,礼部于是派遣了两名使臣亲自前往汉阳拜访临海君求证。朝鲜使用大量白银贿赂了使臣,终使礼部同意册封。1609年,敕使入汉阳,正式册封光海君为朝鲜王。明廷的态度对光海君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除了让光海君对大明心存芥蒂(致使日后不愿意出兵相助),更进一步加让光海君意识到只要临海君在世一日,自己的王位便坐不安稳,因此,临海君是非死不可。朝鲜史书对他评价不高也是因为于此,“昏乱日甚,幽废母后,屠兄杀弟”在以儒家中可是极端糟糕的评价了。
朴尹集见到李珲犹豫,加紧趁热打铁说道:“大王。若是依崔判尹所言行事,若是大明应了,左右不过是丢了些许面子,若是大明不应,臣怕民间那些意图不轨之人,拿来大作文章攻击陛下您啊。”
李珲的脸色越发的阴暗起来,这时代中国对周别藩属国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别的不说光一个册封的事就可以决定你屁股下的宝座来源合不合法,具不具备正统性,特别像是朝鲜这样受儒家影响极深的国家,若是你没有得到天朝的册封,有人拿这个幌子起兵造你的反都不是不可能的。
而李珲本就有前科,若是这次明朝不救援那底下那些反对他的人就更有理由了。不轨的人随便将此事加油添醋这么一说,那么李珲的正统性必然会遭到极大的打击。
到时民间大概就会流传出这样的小道消息,不轨之人:“你看我们国家向明朝求救,明朝都不理你。”,路人会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啊,壬辰倭乱之时,大明可是出兵数以十万计救我朝鲜于危难,怎么现在就不救了呢?”不轨之人:“还能是为什么啊,天朝上国一向仁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主要的问题就出在大王身上的,这就是得位不正带来的后果。”路人心中就会埋下李珲是得位不正之人。
李珲眼神冷酷起来,冷冷的对洪志文和朴尹集说道:“此事就按汝二人所说的办。”
洪志文和朴尹集对视一眼,眼中的喜色异常明显,正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更何况又打压了自己的政敌,二人怎能不高兴呢。
“大王,绝不可如此行事。”
李珲冷冷的看了崔大吉一眼说道:“寡人累了,要回宫休息。崔卿家年老体弱,也会去休息吧。”
李珲走后,崔大吉愤怒的看了二人一眼,一脸悲痛的离去。
洪志文不爽的说道:“这把老骨头了,怎么还不死呢?就知道碍我们的事。”
朴尹集笑道:“洪兄,不要急,他就要快倒了。”
洪志文诧异道:“朴兄,此事何解?”
朴尹集得意的笑道:“我已经查明此次战死的水师统领,乃是崔家的远方亲戚,而且据逃回来水军将领举报就是因为崔鸣吉分兵才会导致海战失利。过几天我会让水师将领将此事写成奏折呈给大王,崔大吉这个举荐人,怕是逃不掉喽。”
“妙妙妙。”洪志文拍手大赞起来。
156章 谁是内奸?()
济州城,韩飞目送着前往台湾的舰队,上面载着这次济州海战中牺牲的776名将士的尸骨,还有76个失踪将士的牌位,已经因为身体残疾的97名士兵,和他检讨报告。将近一千人的损失对只有一万人的台湾海军来说,绝对是属于伤筋动骨了,也是自台湾海军建成以来最大规模一次伤亡。如此惨重的伤亡,让韩飞陷入了深深自责,因为说到底还是他过于自信轻敌才会造成这样的悲剧。
船队消失在视野后,韩飞骑着马回到府上,却在府上见到了李忠,李忠见到韩飞后拉着他走进客厅笑道:“韩弟,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李忠拿出一个精美的长方形木盒,韩飞一眼就看出这是台湾最高一级的香烟,口感上佳,乃是难得的精品,虽然平日里他也有配发,但是三个月才配发一盒,让他这样的老烟枪委实难受的紧。现在见到后,心情也不禁有些愉悦起来,笑道:“这到委实是个好东西,话说你那里来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来岛上以后,你可是都蹭我的烟抽的。”
李忠神秘的一笑,“还能是从那里的来,除了那几个吴家人,还有其他人拿的出来吗?这些可是都督送回娘家的见面礼,现在他们有事求我,就绕到我手上了。”
“这件事不会和我相关吧?”听到有事相求,韩飞准备伸过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的确和你有关,不过不用怕,这事没有任何坏处的,而且我也没有收他们的银子,廉政署王臭臭是不会找你我麻烦的,走我们进去说。”
李忠拉着韩飞进了里屋。
而此时在北港刘玉波书房内,孙守福正在向刘玉波汇报他这段时间以来收集的情报,“都督,我派人私下暗查,倒也的确找到几个心怀不轨之人。然而这些人都不是向李国助告密的奸细。刘武问我是否可以扩大搜查的范围将那部分有嫌疑的高级别官员抓起来拷问。”
刘玉波思考了一下利弊,否决了孙守福的建议,虽然那部分高级别官员的确存在问题,但大多只是对他定下某些政策不满而已,若是大动干戈,怕是会闹得台湾官场人人自危,实在是过于得不偿失了,因而说道:“若没有真凭实据,此事不可再提。”
“是,都督。”
前段时间李旦带着李国助亲自来台湾谢罪,刘玉波倒也没有对为难李旦,反而是盛情款待了李旦。因为现下他不可能把手伸到长崎去,幕府对他也有了一定的防备,扶持一个归属于他的势力也是千难万险,所以对于长崎的华人领袖李旦伸出的友谊之手,刘玉波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而且这次李旦还给他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情报,那就是刘玉波手底下有一个级别极高的内奸,刘玉波当时就吓了一跳。李旦深怕刘玉波认为自己在施行反间之计,又连忙拿出了证据,一叠厚厚的信封,里面详细的记载了刘玉波早期做的事情,其中包括李陵的事件,剿灭亲近李家海盗的事件,以及一大堆关于刘玉波手底下暗中做的坏事,所有的事情都和李家有关,而且事实矛头都指向刘玉波。刘玉波当时真的尴尬的要死。
好在李旦是来主动求和的,自然是不会让刘玉波难堪的,轻飘飘的一句“都督与我李家世代交好,我岂会相信这阴暗小人的胡捏乱造之言,请都督放心。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都督,我家小儿是被这个阴暗小人蒙蔽了眼睛,才会与都督为敌,请都督见谅。”。
李旦虽然是满口的慷慨之词,但刘玉波知道这恐怕就是他自己也不信,只是为了与刘玉波交好,而说出的鬼话而已。刘玉波想来恐怕李旦现在还在懊悔自己的鼠目寸光,放着台湾的千里沃野不要,白白便宜了刘玉波,现在刘玉波拥兵过万,海船近百艘,占了台湾,募民垦荒,设官立府,就是自立为王,未来也不是不可为之事。不过刘玉波心知肚明也不会揭穿,也就顺着坡下了。
在这之后李旦让一瘸一拐的李国助下跪给刘玉波道歉,刘玉波谦虚了一下,但李旦决意如此,刘玉波也就安然置若的接受了。刘玉波做了这么久的台湾之主,内心早已视自己高人一等,若是李旦真的因为刘玉波的谦虚之词不让李国助的下跪道歉,只怕刘玉波内心反而到是真的要不痛快起来。
不过这次的事件也让刘玉波见到了李旦这只老狐狸到底还是一只老姜,还是知道审时度势的,便与他商讨起合作的事,因为和李旦的这样的人合作才是最靠谱的。
而在送走李旦后,刘玉波就让孙守福调查起了内奸的事,能知道这么多秘密的内奸,在刘玉波的手底下所处的位置绝对不会太低,哪怕不是刘玉波手底下的人,那也定然会是台湾少有的手眼通天之人。这样一个大隐患留在身边,无异于一个定时炸弹,对刘玉波未来的发展造成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将这件事交与孙守福去秘密查证后,到了现在确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虽然抓了不少人,但是在酷刑逼供下,吐露出的实情也并没有涉及到关于李旦信的事件,反而导致了不少麻烦事,现在的刘玉波真的非常窝火。
思前想后,刘玉波冷冷的说道:“守福,这件事我准备让月机关来接手,你让刘武那边停了吧,他到底不是干这块的料,还是回去好好的管他的治安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