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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郡主请息怒-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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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前辈抬爱,”殷梦沉深邃的眼睛突然变的无比明亮而温柔,“只是,晚辈求前辈救她!用我的心,用我的命救她!”

    却见病榻上的易初寒一阵轻咳,幽幽转醒。众人立刻扑上来,见他瞳孔扩大,脸色青灰,显然已是回天乏术。

    慕容正看着这他温润清越眼睛失去了神彩,心中大痛,无以言表,正要思索怎样对他开口,陈述这个换人救治的事实,易初寒却浅浅一笑,勉力张口,哑声道:“前辈,我都听见了……我毒发早已深入侵蚀了骨髓,救不得也不奇怪……请两位前辈尽全力救绮月吧。”

    慕容正早已热泪盈眶:“可是初寒你……”

    “让绮月陪着她,我也放心了……”易初寒璀璨如星夜的眸子也是格外柔和,他疲惫的合上眼,催促道,“前辈,快去吧……”

    白蔻早就推开药庐的后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药庐后门与莲花台不过数丈,她动作迅速,不过一炷香时间,便推着那厚重的冰棺回来了。

    易初寒已经周身麻木毫无知觉了,所幸意识还很清醒。冰棺推来,他的眼神便一直凝在冰棺里容色绝丽的绮月身上。

    一年多过去,绮月的容颜并未有丝毫改变。

    与云潇的灵动飘逸不同,绮月的气质里多了几分华贵高傲。小巧精致的瓜子脸上,细腻白皙的肌肤虽无血色,但薄唇微微弯起,犹带着几分傲气。绮月的美貌极富侵略性,极富炫耀性,却让人喟叹,她的确能有骄傲的资本!在这样的美貌面前,谁都会顶礼膜拜。

    “没了我,却有了绮月,她也不会孤单吧……”易初寒没有人比易初寒更清楚,云潇是多么渴望家人的关爱。从小父母双亡,跋涉千里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璇玑宫,有妹妹不得相见,云潇偷偷的在夜里哭过多少回。她对家人有多思念,她在看到绮月被谋杀的时候就有多气愤、多自责——这也是易初寒默许她,顶替上阳郡主深入宫廷以报家仇的原因。

    现在,能救回绮月,云潇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两位老人已经将绮月从冰棺里抱出来,开始做起准备。殷梦沉一直痴痴的望着绮月,只觉那种锥心蚀骨的爱瞬间贯穿了全身。他乌黑的睫在脸颊上染开一层阴影,眼眸里细密的微光流转,是数不尽的点点温存。

    眼见两个俊朗若天神的男子都露出了半是苦涩半是欣慰的神色,白蔻心里难受的很。她小碎步挪到易初寒身边,轻声道:“宫主,要不要我推着你,出去和云宫主见一面……”说到此处,已经带了哭腔。

    易初寒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乌黑的那条线,摇了摇头。他现在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身子更是轻飘飘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死的这样狼狈,就算是保留自己最后一点自尊,他也不愿意让他看到现在形容槁木的自己。

    “白蔻,答应我一件事。”

    白蔻连忙点头。

    “在绮月没有完全康复之前,不要告诉云潇我死了。”易初寒星眸深幽,强行压抑着心里的酸楚,一字一顿的说道,“告诉她,手术很成功,但我需要时间静养,让她好好珍重自己。对璇玑宫也是,秘不……发丧,将我送到莲花台便是。”

    “宫主!”白蔻失声低呼。守灵、停灵,这些丧葬仪式也都免了吗?礼莫重于丧,人死后其魂魄犹存,若无丧葬仪式,其魂魄无法安宁,而整个丧葬的过程,正是生者与死者的对话,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是易宫主为了云潇不难过,居然要延后这些必不可少的仪式吗?

    “为了她,我宁愿倾尽自己所有,那些俗事还重要什么?”

    “宫主如此挂念云宫主,可是……云宫主在外面已经等了大半日了,你真的不去见吗?”白蔻已是泣不成声。

    “是啊……不能让她成日忧思,得给她找点事情做……”易初寒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想起云潇,他只觉得胸口被一种看似柔软实则粗粝的情绪堵的厉害,这种感情肆意凌虐着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让他难以安静的离去,“对!白蔻,让她练璇玑剑!她专心练剑,想我的时间就会少……”

    “璇玑剑?”

    白蔻微一思忖,便知道了易初寒的用意。璇玑剑法练成之后,可谓无人能敌,连号称横扫千军的千绝七杀,也能是它的陪衬。太孤僻、太玄奥,练习过程及其复杂而困难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功力尽失,流传数百年来,只有三个人练成过:创始人苏定北九十高龄,练完了十二层;前朝废帝顾景之十年苦心孤诣,练到第四层;璇玑宫的创始人易梦遥穷尽一生,也只练到第八层。

    这套剑法就是这样一个类似神话的存在,因而在江湖的剑法排名上,它并无名次。

    但它在众多江湖人士心目当中的地位,却并没有因此丧失。

    云潇若要练璇玑剑,就必定是要全副身心的去练习,绝对没有空闲的时间来伤春悲秋。况且,道常无欲乐清静,故令天地常正,此剑又被称为“长生剑”,就是说寡欲者长生。练到最后,心情会始终平静,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也就是说,云潇若是最后练成此剑,也会因此而将感情看淡,从而不再思念易初寒。

    爱她,但不想让她见他最后一面;爱她,又不想让她继续思念他;爱她,竟然让她练可以看淡情性从而不会为他的死而伤悲的长生剑……白蔻只觉得心揪的厉害,她眼前一片模糊,几乎喘不过气来。

    易初寒缓缓将视线转到药庐的另一头,见慕容枫已经再次将刀架在了殷梦沉的胸口。

    “真的要救她?你跟老夫回去做老夫的徒弟,以后也做个药王,不好吗?”

    慕容枫的声音很柔和,像是在描绘一个五彩绚丽的梦境。

    可是,再美好的梦想,也比不过用自己的命换来心上人的重生。殷梦沉轻轻摇头,唇边带着笑,隐隐的微笑之下,蕴含着无比的激动和迫切,“请前辈转告她,请她用我的命,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于是慕容枫手里的琉璃刀,再一次深深的剜了下去。血花绽放在他*的胸膛上,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神情似乎是疲惫的,但他唇角的笑纹像是被刻上去一样,丝毫未改。慕容枫轻快的几下动作,已经从那血肉模糊的躯体里,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殷梦沉所能付出的,可以救活绮月的东西。

    易初寒不忍再看,慢慢转过了头。血腥味在屋子里蔓延,混合着草药的苦涩。他怔怔的看着屋顶,回忆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十几年前,他中了凌寄风叔父的天冥掌和子午离魂的剧毒,就躺在这里,就是慕容正用针灸把他从鬼门关抢了回来。那时候,小小的凌寄风就伏在他身边,满脸泪痕的盯着他。他浑身上下都在痛,骨髓好似被抽干了一样,可是他不后悔。他撑住了那以后的十五年,他还遇到了云潇。

    想起云潇欢快纯真的笑靥,霎时,心口一阵绞痛,他自知大限将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床榻上安然而睡的上官绮月。

    她安静的躺在那里,如玉般的侧脸看上去如此娴静,像极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

    他努力的伸开手,想要抚上她的面庞,那手伸了又伸,却最后还是放下。

    云潇,我要先你而走了。

    不要悲伤。

    我的愿望那么简单。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过的惬意而幸福。

    没有了我的拖累,以后你的路,还有很长。

188 我不要你的同生共死() 
药庐里,白蔻正在埋头整理着药铛、杵臼等物,时不时抬手擦一擦泪痕未干的眼睛。睍莼璩晓用帷幔隔开的内室里,隐隐可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安稳合目而睡。至于外室,两位耄耋老人都面色沉重。

    “我认为不妥。易初寒叫我们骗云潇,我们就骗吗?”开口的是性格刚烈火热的慕容枫,他用食指敲着琉璃盏,神色十分不安。

    “师兄!云潇全部的希望都在我们身上,我们如实告诉她,她会撑不住的!”慕容正神态萎靡,往日那种仙风道骨的潇洒之气竟减了大半。

    慕容枫望了师弟一眼,讶异道:“易初寒没救活,我们救活了上官绮月。难道这还不够?”

    “练成璇玑剑非要数年不可,或许她练着练着,对初寒的思念之情会减弱……而且璇玑剑是冷情之剑,练到最高层更是静心寡欲。”慕容正眼角已然湿润,他缓缓说着,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直到几不可闻,“我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我心里的苦,不比云丫头少……希望云潇练到最高层的时候,可以……可以把初寒忘掉……”

    慕容枫长长叹息一声:“可她终究会知道的。”

    “师兄,你不要冲动……”慕容正极为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对师兄的耿直十分无奈。

    “是我冲动,还是你优柔寡断?慕容正,你知道为何师父最后没有选择你继承他的衣钵吗?因为你太懦弱、太多情!身为医者,对患者温柔一时,换来的是他们痛苦终生。我早就告诉你,易初寒延寿的机会只有一成,你却不肯如实告诉他们。现在也是,你拦着我不许告诉云潇,可是她早晚要知道!等她知道了,一定会怨恨你们的!”心急口快的慕容枫越说越是激动,他不顾师弟的阻拦,起身推开药庐的门,大跨步走了出去。

    “师兄……”慕容正回过神来,赶忙起身去追。他一时心急,竟在门槛处绊了一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兄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心中着急之至——倘若真叫师兄告诉了云潇这一切的真相,云潇能承受住吗?

    慕容枫一开门,便看见云潇身着白衣,神色疲倦的站在不远处。那白裙他两天前见过,正是他们手术之前穿的那件。

    怎么,云潇不眠不休,在这里等了两天吗?

    他自然不知道,自从殷梦沉和易初寒开始进行换心手术,云潇便好似丢了魂儿似的,不吃不喝,就呆呆的守在药庐前,心疼坏了凝烟一干人等。

    凝烟端着一碗参汤,忧心忡忡的劝道:“云潇,你已经等了两天两夜了,不吃些东西怎么行呢?”

    “师姐,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特别难过,好像大哥他已经……”云潇的手抚在自己胸口,眸心里盛满煎熬的痛苦,“你说,他不会离开的,对不对?”

    凝烟心里一酸,紧紧揽住她无力的身子,柔声道:“两位神医必定能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宫主的!若是宫主出来了,你却病倒了,怎么好呢?”

    双眼定定地直视他的眼泪,焦距却是涣散的,带着近乎麻木的呆滞怀中的身子轻盈而羸弱,如同深秋的残蝶般颤抖着,似乎随时可能随风就此消逝。

    眼见云潇脸上的绝望,慕容枫好似吞了个苦果,脸上立刻皱了起来。这丫头,看似坚强,其实柔弱的很,易初寒对她的影响,比谁都要深。要她接受易初寒死去的事实,只怕……

    慕容枫犹豫着,要不要打破自己那已遵守了半辈子的“不对人说谎”的诺言。

    云潇却已经看见他了,立刻提起裙子飞跑了过来,口中急切的问道:“前辈,大哥他……”

    慕容正踉踉跄跄的冲过来,将慕容枫拦在身后:“云潇,你放心吧。”

    云潇眼圈一红,心狂跳起来,几乎要哭出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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