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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琪见娇娃这个样子,忙止住笑声,扯过凳几做得离娇娃近了些,“妹妹莫要生气,我这不是开个玩笑,故意逗你开心嘛。”
“姐姐这是逗我开心吗?明明明明是寻我开心嘛”娇娃撇撇小嘴,睨了雪琪一眼,“姐姐明明知道我知道我的心意,却还这般挑逗我,这次人家是真的生气啦!”
“好了好了,是姐姐错了好不好?”雪琪笑着将娇娃的身子轻轻拽了过来,“妹妹这次就原谅姐姐吧,只不过只不过姐姐还真不明白妹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你只是和我夸过彭大人如何如何好,但是却没真正透露过你的心思,你之前不也夸过许多京城的公子哥,也说人家好吗?”
“这不一样的”娇娃此时倒是镇定下来了,不过神色却有些黯淡,“其实一开始我对彭大人的看法是与那些京城的公子哥无异的,只不过是图他有权有势,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罢了,可是后来就不同了,我觉得不仅仅是他外在的那些东西吸引人,他的内心更是让人喜欢,他的善良、他的聪明、他的痴情、他的责任感最关键的是他是真正地尊重我们,真正地把我们当成一个人来看待不,不仅仅是这样,我感觉他是在平等地看待我们,和他相处时很自在,不用曲意逢迎,他也没有让我感觉到他是高高在上的,甚至甚至我有时候会感觉他和我们是一样的”娇娃痴痴地说着,脸上也挂着幸福的笑意,好像是在憧憬着脑中的美好。
雪琪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内心却汹涌澎湃起来,因为娇娃这些话也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与娇娃命运相似,想法自然也差不多,在与彭岳的相处中,他的一举一动,一点一滴又何曾没有令自己心动呢?尽管雪琪想要控制,可是有些情感根本是理性无法左右的
“姐姐,你说我是不是有些痴心妄想了?”娇娃看看雪琪,忽然停住了嘴巴,“其实有时候想想,心里也会害怕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嘛,方才洗漱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彭大人,他真的很好,可是越想起他的好,我就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越远,想想自己的过去,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我心里头就更加自卑,你说我哪里配得上彭大人呢?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要去想”娇娃越往后说,脸上的悲戚之感越重,到了最后,干脆就闭口不言了。
雪琪见娇娃说着,便已是长睫覆下,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刚想安慰两句,却发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些哽咽,眼眶中好似也有泪珠闪现。雪琪连忙低下头,顺势擦擦眼泪,以免让娇娃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妹妹莫要想了”雪琪握住娇娃的一只手,似乎想要给她些鼓励与力量,可当握上的那一刻,雪琪却发现原来自己心里也是空荡荡的,也想找个东西来抓住,来倚靠,“咱们现在不是正想办法来让大人信任我们么,其余的事情就先不要想了”
“嗯那好吧”娇娃轻声应着,心里却沉重地叹了口气,“对了,姐姐,今日我出去后您和大人把事情都说了么?”
雪琪听到娇娃发问,先是一愣,继而垂下头缓缓说道,“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些话没来的及说”
“嗯?没来得及说?”娇娃蹙着眉头,那句“为什么没来得及说”终究是没有问出口,她看得出自己的雪琪姐姐好像是有苦衷的,“那大人可是信了?”
“我”雪琪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姐姐怎么会不清楚呢?”娇娃见雪琪面有难色,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追问,“那姐姐是怎么和彭大人说的呢?”
“我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雪琪眉头微蹙,顺手抓起了桌案上一个木梳把玩起来,可是心绪兜兜转转,木梳终归还是停在了手中,“我觉得他好像是信了,可又觉得他似乎没有信,我以为自己能够观察出来,可是我这次真的是拿捏不准了”
“不过我相信彭大人回去之后稍加思索,会相信我们的”雪琪见娇娃情绪不高,再次出言安慰起来,“大人一定会相信我们的”
雪琪说完,眼神便变得飘忽起来,她想起了彭岳临行时的那个背影,映在夕阳下,说不出的美好与留恋。其实当时自己注意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有迟疑,可最终还是呈现出淡淡的光亮,化作了一抹笑意,他笑得很真诚,很踏实,很让人喜欢,雪琪宁愿相信那个微笑就是给予自己的全部信任。
“就算是大人相信了,我们又能怎么样呢?”娇娃手托香腮,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一幅幅美人侍女图,语气流露出无限的怅惋之意,“我们需要的,又何止是一份信任呢?”
雪琪此时正望着和娇娃相反的方向,眼前还是那一抹斜阳,只不过昏暗得更明显了。她没有说话,眼中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是啊,自己需要的又何止是一份信任呢?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坚实的依靠啊。为了眼前这一份信任,为了远方那有些渺茫的依靠与幸福,自己如此这般地冒险与付出,到底值得么?雪琪侧过脸庞,和娇娃的目光堪堪一碰,两人似乎都在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附注:1。古代等级分明,娶妻时八抬大轿由正门(大门)而入,纳妾时仪式很简单,那个小轿子也只能从侧门进。
第一百零四章:自讨苦吃()
“这个郭勋,真是气煞朕了!”朱厚熜手中紧紧捏着郭勋回复的那道奏折,怒气冲冲地在宫殿内来回踱着步子。
崔元就只是在台阶下面默然肃立,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虽然此时郭勋做了那么一件蠢事足以让崔元在心里头高兴半天,但是这种情感绝对不能对外流露,他只能在这里等着朱厚熜发泄完情绪,然后一句一句地问自己。
“朕为什么要让郭勋和王廷相一起去做这件事,不就是想给郭勋一个机会吗?嗯?”,朱厚熜立住身,目光有些恶狠狠地定在崔元身上,好像他就是那个惹怒自己的郭勋一样,“他可倒好,一点也不承朕的情!”
“陛下息怒,许是翎国公尚在病中,以致事情耽搁了”
“他有病还是没病朕不清楚?”朱厚熜不自觉又提高了些声音,连胡子都起的一颤一颤的,“要是他真的有病,朕会派他去做这件事情?”
“许是翎国公为了向皇上表明他真的尚在病中”
“就算真的是这个理由,朕都能容得下他,可是可是你知道他在回复朕的奏章中是怎么说的吗?”朱厚熜边说边把手中那道折子举了起来,厚厚的纸张让他捏得咯咯作响。
“臣见这道折子是翎国公呈上来的,而且是回复陛下的奏疏,因此臣没有看,便直接将它送到了御前”崔元话虽是这样说,心里却高兴起来,因为这封奏疏他事先是看过的,他也知道这封奏疏中的“玄机”,因此他还“别有用心”地将这封奏疏放到了最上面,以免被朱厚熜忽略。
“那好,那你现在就看一看”朱厚熜一把将手中那封奏疏掷到了崔元脚下,“你看看他这封奏疏是怎么写的,看看他最后一句写的什么!太张狂了!太放肆了!”
崔元虽然看过了那封奏疏,而且还可以说是很仔细地研读过那封奏疏,但他还是装出一副根本没有看过的样子,从头到尾、一字一顿地读了起来。读到最后的时候,还以一个极高的演员素养发出“啊”的一声,露出一副极其惊诧的表情,“陛下,他怎可怎可如此无礼?”
“对啊,你很纳罕,朕也很诧异,朕竟没有想到他郭勋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胆子!”朱厚熜一拂袖子,又坐回到了座位上,“何必更劳赐教?呵呵难道朕竟说不得他堂堂翎国公了吗?”
“陛下先不要生气,许是许是翎国公”崔元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许是什么?嗯?朕看你也为他找不出什么理由了吧?”朱厚熜冷笑一声,“朕看就是他郭勋跋扈无度,不知收敛罢了!”
“陛下息怒,毕竟翎国公为朝中做了那么多事情,陛下不是还说等到翎国公病愈归朝,还有许多事情要交给翎国公打理了吗?”崔元这招倒是狠,本来朱厚熜还没说要处理郭勋,可崔元这句话却提前为朱厚熜做好了设定:郭勋一定会受到处置。
“哼,一说这事朕就生气,朕看就是因为朕对他太信任了,所以他才敢对朕如此无礼!”朱厚熜瞪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却一成不变,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你说是不是郭勋认为夏言离朝之后,朕就非他不用了呢?”
“啊这臣不敢妄言”崔元低着头,他没有去观察朱厚熜的脸色,但他猜得出疑心颇重的朱厚熜此时是个什么神情。
“没事,朕要你说,你现在尽管说你心中的想法”朱厚熜此时倒是挺平静,可崔元抬起头来,还是察觉到了朱厚熜眼中闪现的不易察觉的怒火。
“臣觉得皇上委重翎国公,这倒并无不妥,只是只是有些个事情确实没有委任翎国公的必要了”
“哦?你指的是什么事情?”朱厚熜皱着眉头,头脑也未停止思索。
“臣认为像祭天祭祖这种事情就不应由翎国公代行”崔元见朱厚熜面色不善,连忙解释道,“臣并非是指皇上不能交给翎国公去做,而是翎国公不应接受这种事”
“好了,不用说了”朱厚熜摆摆手,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刚才已经猜到崔元说的会是这件事吧,但是这个中原因,他也不方便明言。
其实这一切都源于他藩王入京继位的尴尬,因为武宗朱厚照驾崩前并没有留下诏书指定什么继承人,所以朱厚熜能够承继大统,实际上是另外一些人的意思。这些人有张太后、有当时的内阁首辅杨廷和,朱厚熜相信翎国公郭勋也是出了力的,即使当时他没有绝对的发言权,但是他拥有参与权也是可能的,至少他代表的是那一股势力。
可后来情况就不同了,因为大礼议事件,朱厚熜与杨廷和彻底闹翻,杨廷和那一拨老臣势力是决计用不得了,后来的毛澄、蒋冕都让自己头痛不已,所以只能换一拨大臣班子。张太后更是如此,大礼议的矛盾很大程度上针对的就是她,虽然她已经没有能力行垂帘听政之事,但自己还是需要防备她。只有新臣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朱厚熜必须要甄选一些“识得时务”的老臣,郭勋也就在这个时候成了一颗非常重要的棋子。
不是郭勋做得有多么好而使得朱厚熜对他宠信异常,而是朱厚熜对郭勋有一种不得不用的无奈。他需要郭勋来安抚那些京城的宗族势力,毕竟自己是个“外来户”,而这各种无奈,作为一个帝王又能向谁诉说呢?
“这样吧,你传召夏言,告诉他先不用回老家了,就在这京城候着吧。”朱厚熜舒了口气,目光一顿,“京城的名医多的是,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从太医院召几个太医给他瞧一瞧”
“是”崔元听到这,也就明白了朱厚熜的用意。他让夏言先留在京中,自然是存了再次启用的意图。而对郭勋的态度也就是不言自明了,肯定是起了忌惮了嘛!不过仅仅是忌惮还不够,崔元知道必须要趁热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