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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是既恐又怒。
这个时候,严嵩自然是要抓住机会添一把火了,他指使御史杨本深、兵科给事中戴梦桂弹劾翟鹏,句句说到了朱厚熜的心里,于是朱厚熜便派遣官员直接去前线拿人了。 ‘
“陛下,毛尚书已经指挥兵将,把俺答给打退了…”
“打退?那你知不知道这次损失有多大?”。其实朱厚熜想说:你知不知道,这次可是吓死老子了,不过说出来多丢面子啊,于是便改了口。
“陛下,翟总督…不,翟鹏已经被逮捕回京了…”
“翟鹏…翟鹏,实在是有负朕心,朕让他平边,他可倒好,竟然把鞑子给赶到家门口来了…”。此时朱厚熜已是气急,连思维都有些混乱,“别把翟鹏带回京城丢人现眼了,直接配充军吧…”
“陛下。翟…翟鹏虽是犯了错误,但此次俺答兵犯京畿,也并非完全是翟鹏之罪…”,可惜彭岳话还说完,便被朱厚熜打断了。
“没犯错误?他身为主将,却使得敌人劫掠到京畿重地来。这还不算有罪么?”,朱厚熜气呼呼地朝彭岳瞪了瞪眼睛。
“陛下,臣认为此次祸事,乃是由于朱方擅自撤回临时驻扎的客兵所致…”,彭岳再次小声为翟鹏辩解起来,上次朱厚熜私自下旨逮捕翟鹏,自己没有来得及劝说,这个时候一定要抓住机会。
“朱方有罪,翟鹏亦不可免责…”,朱厚熜不耐烦地朝彭岳挥了挥手,“好了,从今天起,谁也不许再为翟鹏求情了,否则…一律同罪!”,朱厚熜说罢,又瞥了彭岳一眼,无奈的彭岳也只能垂默立了。
“对了,朱方呢?”,朱厚熜提高了些声音,“这个朱方,朕是一定不能饶过他!”
“回陛下,朱方已被杖死!”,回答的人自然是严嵩了,如今事情闹得那么大,他可不想留下什么把柄,虽说这件事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但到时候如果朱方乱咬人,说什么严阁老吩咐的,那自己也有点冤枉啊,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快点将他变成一个不会说话的死人。
“这可倒算是便宜他了…”,想起这段日子俺答在京城边上的折腾,朱厚熜不自觉地从鼻孔中哼了一声。
“陛下,臣认为此次之事,还有两人有重大干系!”,另一个名叫舒汀的御史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严党中一个不太入流的角色。现在他正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奋斗着:做一个严党中入流的角色。
“嗯?”,朱厚熜眉头一皱,“不要和朕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是谁!”
舒汀一听这话,吓得身上一激灵,连忙躬身说道,“回陛下,臣认为,朱方确实是罪无可恕,但朱方当时只是建议撤回客兵,主张并下令把宣府、大同的客兵一同撤回的,是兵部尚书毛伯温和职方郎韩最,要说有罪,臣认为他们二人的罪责更大,因此,臣恳请陛下能够对他们二人也作出处罚。”
原来严嵩早就看毛伯温不顺眼了,觉得此人终归是个祸患,于是他便想利用这个机会,将毛伯温一同除去。舒汀一直想讨好严嵩,本着富贵险中求的原则,自然是要做一回急先锋了。
“哦?”,朱厚熜一开始倒是没仔细想这个问题,只是把火全都撒在了翟鹏和朱方身上,因为弹劾他俩的奏折是最多的。不过舒汀这么一提醒,朱厚熜却觉得挺有道理,加上此时正在气头上,自然是不想放过这两个人。
“你说的对,毛伯温和韩最也不能放过!”,朱厚熜舒了口气,皱着眉头想了一小会儿,
“毛伯温削除官籍,遣返回乡,韩最…直接放到云南!”
朱厚熜这个命令,不知道正在家养伤的毛伯温听了,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反正朝堂上的韩最已经直接跪瘫在了那里…(。)
第二百零五章:考验()
“彭大人,您不要再转了,转也没有办法,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徐阶瞪着眼珠,看着彭岳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都有些酸了,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
“我…对,我现在是没有办法!”,彭岳往椅子上一坐,重重地叹了口气,“翟大人被处罚就已经够…怎么又牵扯上了毛大人?”
“彭大人,这个…原因很简单嘛…”,徐阶看看窗外,面色显得有些为难,“翟大人和毛大人都属于同一类人,他们在朝中势力大了,自然有人…看不顺眼…”
徐阶要是不说还不要紧,他这一说倒像是引爆了彭岳心中的那颗炸弹,“他看不顺眼,我还看他不顺眼呢,祸国殃民,老匹夫!”
“彭大人,小点声音…”,徐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同时再次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夫人不会过来吧?”
徐阶这句话,倒好像是触到了彭岳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只见彭岳皱皱眉头,吁了口气,“没事,她…不会过来…”
“啊…那就好,那就好…”,徐阶勉强笑了笑。
“好什么呀…”,此时彭岳有些像小孩子,在徐阶面前胡乱泄着自己的脾气,“皇上听了严嵩的建议,让王以旗接替了兵部尚书的位置,可那个王以旗…平常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这一来严嵩又帮了他的大忙,他不可劲儿地巴结严嵩才怪!”
“好了,这个我们也没办法左右,在这里干着急又有什么用?”,此时徐阶又扮起了知心大哥哥,不,知心大叔叔的角色。‘
“我…我忍不了了…”,彭岳一拍桌子,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决定,就在最近。择日就向皇上上奏,再等下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更好的机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会有更多的忠臣良将遭受厄运!”
“怎么?现在时机还不太成熟啊。是不是急了些?”,徐阶在一旁低声劝慰道,“彭大人,不是我说,你觉得现在有谁能够接替他的位置?”
“翟大人是不可能了。我也没有资格,可是如果夏大人归朝呢?”,彭岳有些神秘地笑了笑,“夏大人在老家可是也有些耐不住寂寞了,最近他与朝中的联系十分频繁呢。”
“这些日子我思考了很多,我觉得如果能够将手头的那些证据运用好,也不是没有可能…”,彭岳用手指点点桌子,“现在还有一件事…我不想让翟大人跟着被流放,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其实我这两天也琢磨了一下…”。‘徐阶看看彭岳,“总觉得咱们出面没有多大作用,但是…民意可用…”
“哦?民意可用?”,彭岳眯起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
…
此时,大高元殿,朱厚熜正盘在一个镶着金边的蒲团上,静静地打坐,惬意地修道。
可与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北残酷的战局。俺答虽然被毛伯温从京城边上打退了。可是他并没有罢休,他觉得这正是个好机会。
翟鹏与毛伯温的追责罢免,让俺答觉得很兴奋:这两个棘手的家伙终于走了。他认为这也算是朱厚熜间接为自己报了仇了,只不过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感谢朱厚熜。
现在西北战局还有两员悍将:翁万达和曾铣。但这时候兵部的权力空窗期。无疑给俺答提供了好机会。他们在西北的兵力安排捉襟见肘,而俺答大可以挑选一些比较薄弱的地方下手。
近一段时间来,长子、潞安、祁县、代县,相继被攻陷,鞑子杀掠万千,制造了一幕幕人间惨象。而刚刚走进来的严嵩,就是来向朱厚熜报告这件事的。
说实话,当严嵩看到这份奏报的时候,也大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西北竟然会遭了那么大的厄运。他甚至有些后悔,认为不应该与翟鹏、毛伯温为难,也许如果他们在,事情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这种想法只是一瞬,便被严嵩努力打压下去了:自己不能有这种妇人之仁,想当初,自己窝在那个江西的小乡村时,又有谁来管过自己?黔就是黔,他们自己不肯努力,不肯改变自己的命运,那就怪不得有一个任人屠戮的结局。
想到这,严嵩又再次拿起奏报,昂挺胸地准备回答朱厚熜的问题。
“惟中,把你手里的数字,给朕报一报吧…”,朱厚熜睁开眼睛,双手扔搭在膝上,“不用怕朕担心,据实以答…”
虽然朱厚熜说了据实以答,但严嵩却不能没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次的损失实在是大得出乎意料,士民伤亡竟达三十万,牛羊马匹的损失竟达到了八十万,庐舍残破二十万间,土地粮食被践踏的达十万顷!
这个数字绝对不能报给朱厚熜,自己现在是内阁辅,如果西北出了那么大的问题,那么这个窟窿必须得由自己来补,而严嵩很自信,自己绝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这场战乱带来的灾难,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他只知道这个事情会成为朱厚熜心中的大患,而他要依靠兵部、户部。
自己不擅长军事,这个新上台的王以旗是半个废物,真刀实战的事,绝对依靠不了他,而自己现在的手底下,还真没有什么能征善战之辈。
户部一直牢牢把握在彭岳的手里,自己不能动,也动不了。虽然现在彭岳算是自己的女婿,但谁都不能相信,只有把权力紧紧握在自己手中,这才是正途。
“回陛下,此次战乱,损失颇大,士民伤亡十五万,牲畜损失四十万,庐舍残破十万间,土地四万顷…”,严嵩将数字压到了一个对自己来说,还算能够接受的样子。
“哦…损失是不小…”,朱厚熜叹了口气,再也没有其他话了,但严嵩却不知道朱厚熜此时心中,正在思考着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
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朱厚熜真的很聪明,他一直没有对严嵩给予全部的信任,或者说,严嵩一直处于自己的考察试探阶段。
自己不会仅仅依靠严嵩的奏报与消息,因为在朱厚熜心中,至少到现在为止,有两个人比严嵩要值得信任…(。)
第二百零六章:风起云涌一时间()
“陛下,损失虽然大些,不过俺答现在也消停了,相信过上一段时间,西北大地还是能够恢复好的…”,严嵩见朱厚熜一直不说话,忙又添了两句宽慰的话。
朱厚熜笑着看了看严嵩,还是没有说话:这个老头,果然还是不老实,有着自己的心思,终归是比不得黄锦和陆炳啊!
黄锦和陆炳是朱厚熜从小到大的玩伴,尽管朱厚熜这个人有些漠视感情,可这不阻碍朱厚熜在内心中,对这两个人有一种很自然的亲近感,这种感觉无关利益,只是人类最质朴的一种情感的流露。
其实朱厚熜的情报来源,不仅仅是严嵩控制下的内阁,还有陆炳控制下的锦衣卫,和黄锦参与的东厂。
尽管黄锦一直尽心竭力地伺候自己,但由于正德年间“八虎乱政”,朱厚熜对于宦官的使用还是有一种天然的忌惮,所以他不敢把所有大权交给黄锦,至少现在不可以。因为一个人的跋扈与专横是慢慢培养成的,就如同现在的站在眼前的这个严嵩。
这也是一种权力的制衡,在这种不断地试探中,他对陆炳和黄锦越来越信任,因为他们给予自己的,总是相同的最正确的情报,这次也是一样。
从另一方面来看,严嵩的答案是与他们不一样的,严嵩说谎了,这不得不让朱厚熜对严嵩的评价又降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