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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交锋,一方势头正猛,一方一触即溃,因为鞑子军已经被冲得无比混乱,再也没有力气,也再也没有勇气了。
是不是冲出了这个包围圈,前面还会再有下一个包围圈,无穷无尽,注定自己会死在这里。如果这样,那干脆现在就休息好了,这也许是此时大多数鞑子士兵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而黄台吉此刻虽然慌乱,虽然恐惧,但是他还没有丧失基本的判断力,他知道明军根本不可能再在前面设下埋伏了。这个埋伏绝对是刚才自己在被围住时他们刚刚设好的,他们没有时间再设下一处埋伏,也没有兵力再设下一处埋伏了。
黄台吉仍骑着战马向前奋力冲着,他左手一刀,在迎面而来的那个明军骑兵的胸膛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呆立在一旁的明军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黄台吉右手一刀,削掉了半边面庞。黄台吉的战马扬起马蹄,直接将伤兵踏翻在地上。
蹄声隆隆,血光飞溅,前方就是一条生路!
突然,一个尖锐冰冷的东西塞住了黄台吉的喉咙,巨大的向后的冲击力差点将他扯下马去,僵硬的感觉从喉咙直窜向全身。他木然地低下头去,喉间发出奇怪的咯咯声,鲜血从嘴和鼻子里汨汨而出,一支颤巍巍的羽箭射穿了自己的咽喉!
黄台吉慢慢举起一只手,徒劳地想要拔出那支插得紧紧的箭。可是手还没有触到箭羽,身体却轰然摔下马来,跟在他身后冲锋的鞑子兵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终于有一个人丢了魂儿似的怪叫起来:“黄台吉将军死了!”
黄台吉的阵亡让已经溃退的鞑子军乱得更加不成样子,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怪叫着四散逃开。
此时战斗得已经疲惫的明军士兵无形间又涨了士气,鞑子的主将已被射死,这些所剩不多的鞑子兵又算得了什么!
李德全和曾铣此时也加入到了混战之中,奋力地砍杀起了鞑子兵。只见李德全将长枪凶狠地扎进了冲到近前的鞑子战马腹部,疼痛难忍的战马扬蹄惨嘶,将马上的鞑子兵重重地甩了下来。鞑子兵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李德全的长枪戳了个透心凉。
“没多少人了,你还骑着马乱晃,找死!”,李德全哈哈笑道。
一个鞑子兵正想奋力逃走,却不长眼地跑到了李德全身边,结果被李德全飞起一脚,直接踹翻在地上,旁边赶来的明军士兵一刀割下了那个上面眼睛还瞪得浑圆的头颅。
“哈哈…又是一个!”,明军士兵大笑道。
“别光顾着抢人头!”,李德全高声提醒道,“最重要的是别放走一个鞑子兵!”(。)
第二百八十四章:胜亦难喜()
大战过后,士兵们还没完全从胜利的喜悦中退出来,便要开始忙着收敛明军阵亡将士的尸。网
只见他们把明军死去将士身上的铠甲全部脱了下来,然后将尸体裹在草席和破毡布中,兵依次抬到了事先挖好的大坑中。
彭岳每次见到此景,内心都有些触动,想他们浴血厮杀,可到头来竟然是这样草草埋葬,连军装也因造价昂贵而被扒下来以备后用。
这次征战,不知道会有多少大明健儿的尸骨就这样长眠于此,直至渐渐被人遗忘,被风霜和雨雪无情地抹去痕迹…
看着坑中的空间被一点点填满,将士们无不唉声叹气,有些竟是潸然泪下,失声痛哭。是啊,都是在一起战斗过的兄弟,共同拿刀扛枪,一齐经历生死。也许这坑中的某人昨日还和自己一起喝酒谈笑,嬉闹怒骂,如今却是再也不可能的事了。也许这坑中的某人就是自己的亲人,是血缘上紧紧相连的不能失去的人,可如今一切也只能埋在回忆之中。
李德全肃立一旁,眉头紧皱,将一杯斟得满满的酒倒在了大坑旁边,“弟兄们,走好,这是一杯…真正的酒…”
“李将军,这次作战,折损了多少人马?”,曾铣在一旁叹着气问道。
“三四千吧…”,李德全低声答道。
“三千还是四千?”,曾铣皱着眉头,“说准确一些,这能一样吗?”
“大约…四千…”,李德全沉闷的语气让曾铣心头一凉。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此算来,我们这应该是一次大胜了…”,李德全见曾铣满面愁容,便出言劝慰了起来,过话从他口中说出,心头却是有股酸酸的味道。
“是啊,大胜,确实是大胜…”,曾铣苦笑着说道,“其实应该高兴的,其实我刚才真的很高兴。可是…每当看到这个场面,我便高兴不起来了…”
“这一个士兵的背后,牵动的是一群人哪…”,曾铣抬起头仰望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德全知道曾铣的感慨来由,记得那也是一个雪夜,一个老妪抱着一个婴儿在大同城中来回走动,说是要寻她的儿子,碰巧被曾铣遇上。
后来经过艰难的询问,才得知她的儿子早在半月前就已战死。而且她家世袭军户,她的丈夫也是早年战死,如今儿子又步了后尘,现在家中只余她和一个未满周岁的孙子。但是他儿子战死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她家中,曾铣见那老妪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便知她已是疯了。
曾铣当时见她可怜,便吩咐军士将她好生看管,随后将她送入家中,可几日后却现她和那个小孩都死在了城中破庙里。
当然,这件事不仅给了曾铣触动,也给了自己触动,也给了所有知道此事的人以触动。
“大人…”,李德全想要安抚一下曾铣的情绪,却现自己的心情也是难以平静,“战争嘛,总要死人的…”
是啊,战争嘛,总要死人的。只不过这句话是有些人安慰他人的话语,也是有些人安慰自己的话语。
“嗯,你说得对…”,曾铣拍拍李德全的肩膀,情绪已是好多了,“吩咐众将士,趁夜行军,在距马梁山大营二十里处安营扎寨…”
“大人,为何不趁夜对敌营进行突然袭击?”,李德全犹豫着问道,尽管他觉得又会被曾铣批评,说自己考虑不周,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以为马梁山大营那会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曾铣冷笑道。
“果然是有理由的,看来自己还是问得有些多余了。”,李德全在心里叹道。
“这动静那么大,就算没有鞑子兵去通报,他们应该也是知道的…”,李德全低声说道。
“这不就是了嘛…”,曾铣转过身去,“他们既然知道了这里生的事情,怎会不在营寨中加强防备,设下埋伏?”
“所以今夜我们万不可袭营,如果贸然行动,定会遭遇惨败。”,曾铣回头看看李德全,“但是如果趁夜扎寨,他们定然不会防备。否则过了今晚,就怕我们扎寨之时,都会受到他们的袭击骚扰,毕竟营寨的距离不远啊…”
“大人,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赐教。”,李德全拱手说道。
“你所指何事?”
“既然马梁山那里的鞑子,知道此处遭受攻击,为何不赶来救援?”
“先自然是因为他们知道此事时已经晚了…”,曾铣笑着抚了抚胡须,“还记得我吩咐了人将营寨烧毁吗?此举一是为了方便对付鞑子,二是为了迷惑马梁山大营那里,让他们以为是我们被攻击消灭了…”
李德全听到这里,不禁暗暗佩服起曾铣的智慧,因为自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确实,鞑子的这个营寨离马梁山大营确实远了些,如果这里燃起大火,可能他们现不了。
但是自己的军队扎的大营离马梁山可是比这里近了一半,燃起那么一场大火,鞑子不会现不了的。
“并且从我们的营寨起火到此时,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鞑子得手,会不派人去那里报信吗?就算没人去报信,马梁山那里会不派人前来查看吗?”
“对啊,我一直纳闷,马梁山那边为什么没有人过来?”,李德全听了曾铣的话,对此更加疑惑不解了。
“其实他们很早就开始疑惑了,而且也派人过来查看了…”,曾铣狡黠一笑,“只不过都被我们的人拦在了半路上。”
“我事先就安排了一大队人马,埋伏在马梁山大营附近,盯住他们的动向,防备他们前来救援,同时拦杀这边大营冲过去求援的鞑子兵。”
“原来如此…”,曾铣听后才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刚才作战时觉得我们的大军少了不少人呢…”
“要不然解决这些鞑子哪会有那么多麻烦,怎么会牺牲那么多将士…”,曾铣轻叹一声,“本来我们在人数上是占优势的啊。”
“大人,这样做并没有错…”,李德全在一旁安慰道,“如果不派一大队人马在那里盯住他们,定然会有鞑子冲过去求救,也必然会有马梁山大营的人前来查看。”
“是啊,回来的人也说他们在那里拦住了不少人。”,曾铣说到此处也不再忧郁,“他们在那里不仅仅是拦截,更能起到震慑作用。只要我们的人马守在那里,他们就不敢贸然行动,因为他们害怕离营之后会被我们袭营。并且他们也没有得到确切消息说此处被围攻,所以不会轻易派大军前来。而且两处营寨也不是平等的地位,主要是这里的营寨拱卫马梁山,而不是马梁山的营寨拱卫这里,所以他们不会为了这个营寨轻易涉险。”
“那他们此时应该的得到此处大营被攻占的消息了吧?”李德全在一旁问道。
“那当然了,无论如何他们也会知道的…”曾铣笑着说道,“所以说今夜他们定然会有所防备,我们自然是不能袭营了。”
“好的,我明白了。”,李德全嘿嘿笑道。(。)8
第二百八十五章:心病难医()
“对了,告诉将士们今晚准备行军扎营…”,曾铣拍拍李德全的肩膀,“彭大人也会在那里和我们汇合的…”
“嗯,知道了!”,李德全应了一声,突然又转过身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
“曾大人,其实我想问问您,您为什么要让彭大人留在营寨那里埋伏?须知那里太危险了,如果鞑子军执意冲杀,他们人又不多…”,李德全低声说道,“彭大人也不是个武将,曾大人你不该把他留在那里的…”
“你难道以为是我要把他留在那里的吗?”,曾铣苦笑道,“我自是不愿意让他留在那里,如果彭大人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但是他自己执意要留在那里的。”
“这是为何?难道又是我看不出来其中玄机,难道那里比这里还安全?”,李德全不解地问道。
“这里确实要比那里安全…”,曾铣颇有深意地说道,“只不过你确实不懂他的心思,他有他的理由,他有他走不出去的心结…”
曾铣明白这又是彭岳的“妇人之仁”在作祟,他不忍心看着那些诱敌埋伏的士兵遭受那么大的危险,他想和他们一起留在那里,他想找个理由慰藉自己的良心,他想尽己所能地去改变,他总是想做一些根本不太可能的事情…
匆匆一夜的忙碌,终于安定了下来。可是曾铣将营寨扎在这里,那颗心却只能保持时刻警惕,唯恐被俺答袭营。
“彭大人。这次伏击还算顺利吧?”,曾铣轻声问道。
“嗯。还算顺利…”,彭岳淡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