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σ残拇骊殛欤谑歉厦馐土似鹄础�
“子睿不必心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夏言偏偏头,看看屋子的角落,“你年纪太轻,别说入阁了,就是你现在担任的这个户部右侍郎的职位,明里暗里都有不少人颇有微词,你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夏大人明察”彭岳低头讪笑道,心里更加不清楚夏言到底想要做什么。
“子睿,我之所以向你提出这件事情,是怕你对我有所误会”夏言长舒了口气,“我怕你对我心存芥蒂,但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忘年之交,哈哈”
“夏大人哪里的话,自从和夏大人交往以来,我从夏大人身上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夏大人对我的教诲,我始终铭记于心,又怎会对夏大人心存芥蒂?”彭岳说的确实是心里话,自从自己和夏言在吏部共事后,夏言就教会了自己不少东西。无论是朝政斗争还是识人观事,自己都是获益匪浅。
“你说的这些话我信了”夏言笑笑,心中颇感一丝欣慰,“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做的一些事情也是情非得已,有时候你想得到某些东西,就要失去某些东西,其实没有人愿意牺牲掉原则来刻意讨好某人,但是为了达成目的,有时候你又不得不这样做”
夏言说的这些话有些不明就里,但是彭岳自然听得是明明白白。而且他渐渐觉得这样做真的是无可厚非,想想自己在大学读历史时不也曾做一些主动联系老师,和老师进行一些问题讨论等等类似的事情吗?只不过自己那时候的表现不像朝中大臣讨好朱厚熜这样如此明显,所以自己还能心安理得。但是彭岳明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当时大学老师能给予自己的不过是一个分数,而现在的朱厚熜却能给予人荣华富贵,甚至能决定你的生死荣辱。
“夏大人说的话,我记下了,也明白了”彭岳低声说道。
“嗯”夏言点点头,“但这并不是我要说的重点,其实我也很鄙弃曲意逢迎这种事情,但是你衡量这件事的标准就是看这件事的目的。如果曲意逢迎只是为了个人利益,那么便要坚决反对。如果曲意逢迎是为了心中理想,为了百姓苍生,那么便可行权宜之计。总之,我夏言自问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
彭岳猛然间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无愧天地,无愧自己的良心!对,是杨一清杨大人,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恩师。彭岳眼角莫名有些湿润,他们两位都算是自己的老师,而他们的观点也是出奇的一致。彭岳坚信,这个想法必将印刻于自己的脑海中,伴随自己一生。彭岳此刻感觉自己非常幸运,能够遇到这样的两位老师,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我记下了。”彭岳的回答一如几年前一样诚恳,语气也一如几年前带着几分哽咽。
“其实我常常也在思考,怎样才能够作为一个直臣,也能得到皇上的重用,也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夏言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背在后面,自言自语着。
“那么结果呢?”彭岳在一旁轻声问道。
“我想起了魏征,想起了包拯,想起了寇准,想起了王安石,想起了于谦”夏言自己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我发现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们并没有像正史中描述的那样如此耿直,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自己的手腕最重要的是帝王的原因。算了,有些话不能说,总之你要明白,在当今圣上跟前做事,是学不得他们的”
彭岳听到这也是感觉很无语,不是因为夏言说的没有道理,而是因为夏言说的太有道理。的确,他们虽然是直臣,但是都懂得讲究方法。并且他们之中除了魏征,没有人是因为常常出言顶撞皇帝,以正直不屈而讨得皇帝喜欢的,恰恰相反,那一点正是他们遭人陷害,遭皇帝厌恶猜疑的原因。而魏征未必不存着自己的算盘,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遇到了李世民。如果他遇到的是现在这位朱厚熜,估计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最近你那织造局和军器所的情况如何?”夏言见气氛有些尴尬,便转移起了话题。
“还好吧,比较顺利”彭岳捻捻手指,“毕竟是刚起步,具体成效还要看以后,如果大人有时间可以去军器所和织造局看一下。”
“军器所我还没有去过,毕竟我对此事一窍不通,虽然我挂名管理,但是还是由你负责吧。”夏言说完,似有深意地瞟了彭岳一眼,“织造局我倒是进去过,不过那里不尽是纺织之器吧?”
“啊?哈哈”彭岳确实利用管辖职责命令在此处研究动力装置,他明白只是改进织造机是不会有什么成效的。只有研发出像蒸汽机那样的动力装置,社会才有可能真正进步。
“虽然这个织造局是由你管理负责,但还是不要做出什么太逾矩的事情”夏言叹了口气,“你漕运改革的事情如今还有官员在弹劾,甚至把问题转到你个人身上,说你资历过浅擅政弄权总之那帮言官就是干这个的,他们说出来的词自然难听,你也不必过于在意,皇上不会太往心里去。只不过你自己就别再出什么乱子,免得给人以口实。”
“嗯,我会注意的”彭岳答着,心里也开始骂起了那帮没事找事的言官们。
其实彭岳之前就对明朝的言官不怀好感,但觉得他们毕竟敢于言事,甚至不顾个人安危。但现在才真正了解到他们的本质,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被朱熹的思想洗了脑,天天幻想着能青史留名。要是哪天因为言事被皇帝打了一顿,反而高兴得不得了,好像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彻底实现了似的。还有一部分人幻想着自己哪天能够骂对大臣,骂出水平,得个升迁重用的机会。
而且他们每天乱弹劾,自己这些改革不知道每天要被那些言官骂多少遍。幸亏自己确实是资历过浅,在朝中根基不深,这才没有引起朱厚熜的怀疑猜忌。而且自己的漕运改革等确实是成效显著,就算只依据自己的改革每年向国库多贡献的那些税收,朱厚熜也舍不得废除。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夏言这位当权大臣的鼎力支持,他在朱厚熜和众大臣之间纵横周旋,自己和那些成效还不太显著的改革才能够得以保全。
这时候彭岳突然意识到了夏言的重要性,也明白了夏言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如果夏言不以逢迎媚上的手段取得朱厚熜的信任与宠爱,那么自己的改革就真的进行不下去了。
彭岳相信夏言是一个正直的人,因为他还有一颗为国为民的拳拳之心,他确实实践了自己的诺言,他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的内心。
彭岳此刻也更加体会到了夏言和杨一清对自己的那些教诲:如果你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必须要先失去一些东西,有时会是原则,甚至是尊严
是不是每个经过无数政治斗争,身历各种尔虞我诈才攀登到政治顶峰的人,都有过这样的内心挣扎,都要经历这样的艰难抉择?彭岳头脑中开始一个个地回忆,一个个地筛选,他不知道自己这个结论是对是错
第二十七章:黑白两面()
“夏大人,您今日朝堂之上为何替喻希礼和石金求情?”彭岳顿了顿,好像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些不对劲,“您应该知道,皇上肯定不会饶过他们的”
原来是朱厚熜近日为修道之事大兴土木,在贵溪山上修了一个仙缘宫,还请方士邵元节为自己祈求子嗣。
众大臣都知道朱厚熜喜好修道的毛病,但是也明白此事无法改变,于是一个个都沉默不言。唯独石金和喻希礼上疏极力反对,并且言辞犀利。而且在奏疏中左拐右拐,提到了两个不能提的问题:一、赦免因“大礼议”而获罪的一干大臣。二、提及了朱厚熜的子嗣问题,而且话语说的非常难听,“陛下恭默凝神,挈其纲领,使精神内蕴,根本充固,则百斯男之庆,自不期而至。”
在彭岳看来,这是明显的“找死”行为,这样说话,岂不是骂朱厚熜因为德行不振所以才子嗣不继吗?纵使言语修饰得再华丽,文辞表达得再恳切,也会被朱厚熜的愤怒淹没得无影无踪。
然而就在满朝大臣都以为石金和喻希礼必死无疑,甚至为二人的死感到可惜时,夏言却挺身而出,为二人求情,还替他们辩解,说他们并无他意,结果惹得朱厚熜大怒。
“其实原因很多吧。”夏言抬头看看彭岳,轻声叹了口气,“有些理由能见人,有些理由见不得人”
“哦?不知道见不得人的理由是什么?”彭岳笑着问道。
“哈哈也就你子睿会这样问”夏言垂首坐在座位上苦笑道,“你也知道,我到现在也没能入阁,这样做自然是为入阁打算。”
“嗯?可是夏大人,您今天可是触怒了皇上啊”彭岳一脸不解的表情。
“这倒没有什么关系,虽然此番触怒了圣上,但是圣上的怨气主要还是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我只要是明日上疏向皇上请罪即可”夏言轻声解释道。
“但是这和您入阁有什么关系?”彭岳一边问,一边自己也在飞快地思索着。
“有时候你也不能仅仅考虑皇上的感受,不能只想着凭借讨好皇上就能升迁受用”夏言顿了顿,用手指了指自己,“你还要明白自己缺少什么”
“您的意思是您需要的不仅仅是皇上的宠信?”彭岳皱着眉头说道。
“正是如此”夏言笑着点了点头,“你觉得皇上对李时李大人的宠信,比之于我是多还是少?”
“这点许多大臣应该都能看的出来,皇上自然是对您的宠信更多一些。”彭岳冲夏言拱拱手,“我绝不是在这里说什么虚假之言,这确实是我心中真实的想法。”
“我知道你没有说假话”夏言笑笑,“可是李时是内阁首辅,而且现在内阁里只有他一个人做辅臣,但是我直到现在连内阁也没有入,你说这是为什么?”
“这其实在我看来,李时李大人和翟銮翟大人是非常相似的,,二人都是谦虚下人的性子。”彭岳说得有些尴尬,“李时李大人自从嘉靖十年便入阁了,但是一直谨慎小心。记得当初张孚敬被召回,再次入主内阁,事事都一个人做主,李大人对此也是一句怨言都没有,这样的性子,虽然得不到皇上的宠信,但却能够得到皇上的信任。”
“不仅仅如此李时李大人平素就对人宽厚和易,这点你我也是深有体会。这段主政内阁的时间,也是以清静无为主持大局,朝中大臣皆对其评价甚高,私下称其为“忠厚人”,你要知道这对于一个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评价。而朝臣对李大人的支持信服,未必不是李大人能够坐稳那个位置的重要原因。”
“所以您今天那么做是为了争取一些大臣的支持?”彭岳试探性地问道。
“不错,正是如此!”夏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如今虽然贵为六卿之一,但是从之前如此低微的一个官职升迁到六卿之一的礼部尚书,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一点,众大臣不服,我心里也清楚,因为我虽然年龄不小,但是在他们眼中,我的资历还是太浅。最重要的是,不仅他们这样想,皇上也是这样想的,皇上也会有这层顾虑,我想这也是我虽然受宠但是不能入阁的原因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