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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大人”彭岳此时又气又惊,他没想到夏言竟然对此事耿耿于怀。
“总之,惟中我还是会提拔任用的,之后我看好哪个官员,也不用你在此指手画脚!”
“夏大人,你真的就不肯听我一言?”彭岳突然发现想要改变一件事竟然是那么难,自己想要打压严嵩,将这个未来的大奸臣“扼杀”在“摇篮”中,难道就那么难吗?
记得当初自己建议夏言将严嵩调到南京,让他永远触碰不到朝廷真正的权力。可是如今夏言却因过分看好他,加上之前心中存了愧疚之意,竟然在此时又将他调了回来,并建议朱厚熜一下子将他升任为礼部尚书。想到历史上也是夏言不断提拔任用严嵩,让严嵩攀到高位,从而使得严嵩以后有机会祸乱朝廷。
看来每件事都是有原因的,即使自己想要改变某件事情,它还是会以另外的方式沿着原先的轨迹前进。就像严嵩在这个时候伪装较好,深得朱厚熜的喜欢与夏言的信任,加上严嵩一贯善于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与夏言又有同乡之谊,自己想要将他搞倒,确实是难了。就如同朱元璋在开国之初废除丞相之职,想要加强皇权。可是发展到现在,内阁大学士的权力已经不亚于当初的宰相。有时候我们想要尽力改变某些事情,可到头来发现都是徒劳的,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吧,有些事情具有必然性,是我们根本改变不了的。
“今日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过,以后你也不要在我面前再讲惟中的坏话!”夏言看了彭岳一眼,高声说道。
“好,那在下希望我今天说的话是错的,也希望将来夏大人不要后悔!”彭岳此时也已是满腔怒火,心里也开始后悔起来为什么自己要挑这个当口和夏言说这件事情。
“彭大人,既然你今天提出了这件事情,那么我也要奉劝你一句”夏言此时狠狠地瞪了彭岳一眼,言语称呼也变得不客气起来,“你这些日子往郭勋府上跑了好几趟吧?”
“我夏大人,我往郭勋府上跑可都是因为公事,并不是你想得那般”彭岳虽然不太清楚夏言为何提出此事,但隐约也猜到了几分。
“难道你不知道我和郭勋的关系,这个当口你往郭勋府上跑,真的以为我猜不出是什么原因?”夏言说到此处,鼻翼都有些翕动。
“夏大人,你真的误会了”彭岳知道夏言和郭勋在朝中向来不和,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往郭勋府上跑,夏言肯定以为自己暗中和郭勋交好联系了,可是自己往郭勋府上跑,确实是没有这方面的私心,而是现在郭勋掌管禁军,因为军器所的一些事,自己不得不往郭勋府上跑,“夏大人,我也知道郭勋此人骄纵跋扈,而且平日渔利虐民,我自然是瞧不上他的为人我往他府上跑实是因为军器所中的一些事”
“算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往他府上跑,我自然也无从查证”夏言说到此处,目光变得冷冷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分清是非,既然知道郭勋此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夏大人,我只是向他府上跑了几趟,这这应该没有什么不妥的吧,就算是严嵩,我也不可能和他老死不相往来,整日和他针尖对麦芒的,表面上肯定都会和和气气的啊。”
“好好你彭大人最会做人”夏言冷笑着说道,“那你就继续你的羁縻之策吧,我是断然不会和郭勋这种人混迹在一起的!”
“夏大人,如今郭勋势大,还望您能够避其锋芒,不要做出什么太激进的事”虽说现在彭岳也在气头上,可听到夏言这样说,又忍不住劝了两句,“夏大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懂吧?您真的没有必要和郭勋如此水火不容,您可以”
“哼,我不屑于此!”夏言猛地把身子转了过去,“我夏言一声光明磊落,知道何当为,何不当为,与如此小人有所交往,恕我实在做不出来,你彭大人自甘堕落,我也管不着,你就好好地在郭勋那威风凛凛的武定侯府呆着吧!”
“好,那在下就在此恭祝夏大人恩宠不减,位极人臣!”彭岳在夏言身后高声喊道,他没有想到夏言竟会是如此态度,真是什么乱事都赶到一块了。
“哼!”夏言没有回头,直直地向前走去。
附注:1。郭勋:明初开国勋臣武定侯郭英六世孙,他于正德三年承袭武定侯爵位,但是此人品德败坏,网利虐民。(但是郭家势力实在是太大,从郭英起,子孙三代与皇室联姻,乃是为数不多的幸存下来的开国勋臣国戚)由于在大礼议中,郭勋也是站在张璁这一边,明确支持朱厚熜,因此获宠,权势更盛,可谓权倾朝野,威福莫比的世家贵族(当然,这是后话,郭勋的势力在这之后还会发展,读者可静静观看,当然我叙述的也不会很详尽,毕竟,郭勋在我这也只是个配角)
2。严嵩:这里要说明一点,严嵩初期确实算不得坏人。他于正德年间入仕,当初还因为钱宁,江斌等**乱朝政而不肯归朝做官,为人也比较孝顺(史书记载严嵩的母亲死的时候,严嵩差点哭死过去),杨廷和也很赏识他,所以夏言看上他也并不为过。总的来说,在正德年间,他还是比较正直的。在嘉靖时期,他就开始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什么的,但没做过什么大错事(官场确实很能改变人,就举一个例子,解缙,有兴趣的可以去百度一下这位老兄是如何变“坏”的)。当然这个时候他也不太干净,当国子监祭酒的时候就爱收点黑钱,但是“无伤大雅”,毕竟明朝官场上不收黑钱的比较少(明史记载夏言很清廉,一些清朝人写的东西里就说夏言也收礼什么的,百度里也说夏言当了许多年内阁首辅之后,家境殷实),总之现在肯定算不得一个奸臣。至于后来是怎么变坏的,咱们一点点展开叙述(当然以我的写作方式,也不可能太详尽,不可能挖得太透彻,毕竟我不是研究心理学的)
第五十一章:两难境地()
“我前两天提的事情,各位爱卿可是想好了?”朱厚熜坐在龙椅上,目光威严,朝下面缓慢地扫视了一圈。
众臣此时低着头,没有人愿意再说话,谁也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原来前几日朱厚熜向群臣提出了“称宗袱庙”的要求,想要追认自己的亲生父亲为“明睿宗”,并将自己亲生父亲的灵位请进太庙。
其实于大礼议之时,朱厚熜将自己的父亲的尊号定为“皇考恭穆献皇帝”,就已经是逾越礼制了。可是他现在竟然还想要自己硬生生“造出”一个皇帝来,就实在让群臣感觉接受不了了。
其实彭岳一开始一直对古代礼制之事不太理解,但是现在搞明白了,也知道朱厚熜这个要求确实算得上是极其无理了。本来朱厚熜他爹就没做过皇帝,他却非要把自己的爹写进帝王族谱,请进太庙,当成皇帝来礼遇,历史上哪个兄终弟及且两兄弟不是一个老爹的人也没这样做过啊,别说这些整日研读四书五经的大臣不同意,就算是自己也不愿在这种原则问题上让步。
不过彭岳对这种事情也看得透,毕竟历史上朱厚熜将自己的老爹追认为了皇帝,但是后来无论是史书还是族谱,都没有承认过,这不过是朱厚熜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罢了。但是彭岳又不能上疏同意,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对此表示了同意,自己会被众大臣的唾沫星子淹死,所以他也选择了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是都对此同意,还是有其他什么想法?”朱厚熜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与群臣低得根本看不见的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谁心里也不同意,如果同意了这件事情,恐怕会被群臣戳着脊梁骨骂,说不定还会被后世史书写成大奸臣。那些史官不敢说皇帝的太多是非,可是对大臣可是绝对不留情面的。
但是谁也不敢明确表示反对,因为前车之鉴实在是令人胆寒。就在前几日,不少大臣上疏明确表示反对,结果言辞激烈的那几个直接被拖下去打了板子,然后停职的停职,罢黜的罢黜,其他的人也都受到了罚俸,斥责等惩处,没一个有好下场。听说就连夏言夏大人也因为有几句不忿之言,而被皇帝私下训斥了一番,照这样情景看来,只能保持沉默,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就等着哪个倒霉鬼替大家“挡上一箭”吧。
彭岳此时看着群臣一副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一个个低着头如同待宰的羔羊,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种场景很熟悉,记得自己在现代上中学时,有一个脾气暴躁得不太正常的老师,每次上课前都要提问,答不上来的就要受到严厉的处罚。那时候每个人的神情动作就如同现在站在大殿上的大臣,头低低的,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就等着几个倒霉鬼被老师提问完,然后滚出教室,接受惩罚,大家再安安心心地上课。
“都不说话是不是,嗯?”朱厚熜把声音提高了些,然后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但朕今天偏偏就想听听你们的心思!”
“严嵩!”朱厚熜凌厉的目光一下子射到了那个胡子都有些发颤的官员身上,“你是礼部尚书,这件事你总不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吧?”
严嵩身上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回回陛下,臣有想法,臣的想法都在这封折子上面”严嵩边说边将那份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奏折举到了前面,严严实实地把自己那有些惨白的面庞给遮住了。
严嵩此时心里已经是吓得战战兢兢,本来他还为自己升任为礼部尚书而高兴,但现在他却后悔起来自己竟然做了礼部尚书这个职位。本来他心里也不赞同朱厚熜这个要求,但是想想前面那几位官员的遭遇,想想大礼议之时,朱厚熜痛下狠手,杖毙了十七位老官员的前事,便吓得把反对的话全部吞在了肚子里。
但是他知道,自己作为礼部尚书,这件事十有**朱厚熜会提问到自己,所以昨夜他便写出了一封奏疏,对朱厚熜提的这件事虚与委蛇。只是分析利弊,两头都照顾着,但是没有提出什么实质性的看法或建议。当然,如果朱厚熜不提问到自己,自己肯定不会拿出这封奏疏,如果朱厚熜提问到了自己,自己便拿出这封奏疏来应付一下。
“写了奏疏不拿出来,偏偏要朕提到你才肯拿出来,哼!”朱厚熜瞪了严嵩一眼,声音也带了些怒气,吓得严嵩把头埋得更深了,“呈上来!”
此时群臣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受到了大赦一般,头也渐渐地抬了起来。彭岳不禁低下头浅浅一笑,这种情景简直和自己前世像极了。记得那个时候,暴躁得有些变态的老师提问完后,看着那几个倒霉鬼“滚”出教室的背影,大家的表现也有着这样几分味道。
只见朱厚熜拿着那封奏折,读得倒是仔细,不过他那一直紧皱的眉头让严嵩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仅仅是严嵩,群臣都在半低着头的同时用余光瞟着朱厚熜手里的那封奏折,观察着朱厚熜那微微变化的神色。
“哼,这就是你的意见?”朱厚熜猛地抬起头,一把将手中那封奏折攥得变了形。
“回陛下,臣臣一时所思,还不成熟”严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也不安分地搓弄着衣角。
“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