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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霍韬调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没到承天呢”此时夏言面露喜色,用手轻轻拍拍后脑勺,“是我糊涂了糊涂了”
“对了还有一事”夏言从椅子上直起身来,敛了喜色,“我听说在承天的时候,严嵩往郭勋那里跑了好几趟,可有此事?”
“嗯?有这等事?”彭岳表情也略显惊奇,“这我确实不太清楚,好像郭勋的行营离您的更近一些,您既然不清楚,我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了不过,大臣之间交往走动,应该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吧”
“没什么可奇怪的?”夏言冷笑一声,“他怎么之前不往郭勋那里跑,看来这个严嵩是想做个两面派啊”
“两面派?”
“他往我这府上也跑过几趟亏得我提了几个小心,要不然还真就上了他的当,这次无论他如何花言巧语,我也是不会信他!”
“对,这个严嵩两面三刀,谁知道他往您府上跑,是不是想探听情报,必须要趁他现在势力还不大,将他一举剪除!”彭岳见夏言现在提起严嵩如此气愤,不如跟着放几句狠话,让夏言对严嵩的怨恨更重,没准夏言就会立即想办法和自己一起除掉严嵩。
“剪除严嵩?”夏言抚着他那有些发白的胡子,“这个我倒还真没想过严嵩此人虽然奸猾媚上,但此人胸无大志,懦弱无为,应该掀不起多大风浪,实在没有除掉他的必要”
夏言说的倒是心里话,虽然严嵩在之前的事情得罪过夏言两次,但归根究底只不过是争宠罢了。并且严嵩之前一直对自己谦逊有礼,有时甚至阿谀奉承,虽然夏言不是佞臣,但是没有人不愿意听夸奖自己的话,何况严嵩拍马屁的功夫又是那么棒。加上最近要送总是厚着脸皮往自己府上跑,又是道歉又是送礼,夏言是个好人,也是个软心肠,虽然他现在心里对严嵩有怒气,甚至看不起严嵩,但是他却没有兴起过除掉严嵩的想法,只不过是想借势打压一下他罢了。顶多就是破坏一下朱厚熜对严嵩的信任,可是看彭岳提及严嵩,就一副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样子,恨不得要了严嵩的命,这种事情夏言实在做不出来,就冲着严嵩多次登门拜访,给自己送的那些礼物与歉意,夏言也拉不下脸来对严嵩下毒手。
“什么?您没有过除掉严嵩的想法?”这次换做彭岳的表情无比惊愕起来,“难道我之前和您说严嵩是个大奸臣,将来会祸国殃民的话,您一点都没听进去!”
“啊”夏言被彭岳这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我是想嗯严嵩小人不足为虑,当务之急是除掉郭勋”夏言说到郭勋,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郭勋此人,骄纵弄权,仗着自己是勋戚,就作威作福,网利虐民,此人不除,才是大祸害!”
“夏大人,郭勋圣眷正隆,而且而且还是勋戚,您还是不要招惹他”彭岳说着,见夏言脸色不对,连忙换了个说法,“嗯我是说毕竟他只是个武将,皇上就算再恩宠他,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也是及不上您,而且郭勋为人骄横,处事言语不分轻重,就算您不把他怎么样,他总有一天也会自己惹祸上身的”
本来夏言听彭岳一开始说的那些话,还有些生气。但是听彭岳后来改了说法,心中的不悦之情也就渐渐散去了,“不过就算如此,郭勋终究是个祸害,谁知道谁知道他哪天会自己惹祸上身,不如先上手为强,他现在的势力已经很大,如果再坐视不管,恐怕以后就难解决了”
“夏大人,您千万不要冲动!”彭岳五指伸出,横在夏言面前,“郭勋就算势力不大,您这样做也会给自己带来不好的结果,毕竟郭勋从太祖时期就与皇家有姻亲,您这样做会会减弱皇上对您的恩宠的”
“如果我害怕会因此失去皇上的宠信,而对此等小人姑息养奸,那我就忝列首辅之位!”夏言挥挥衣袖,义正辞严地说道。
“夏大人”夏言那么一说,彭岳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我不是想让您姑息养奸,而是说您千万不能一时冲动,惹恼了皇上,您可以在合适的时机,譬如皇上厌弃他的时候,择机除掉他”
“这是自然,我不在皇上厌弃他的时候趁机除掉他还能怎样,难不成找几个人半夜一闷棍打死他?哈哈”夏言说到此处,也是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我现在也知道圣上恩宠不易,行事时我自有分寸”
“如此甚好”彭岳难得见夏言如此幽默,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我还是希望夏大人能够注意一下严嵩,万不可让此人得势,最好能够伺机除掉他,这个人比郭勋要可怕得多”
“”
“子睿严嵩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或者你和他有世仇?”
“啊?夏大人何出此言?额他现在倒还没有得罪过我,我和他也没有世仇”
“那你为何”
“为国锄奸,防患于未然!”
“我会见机行事的”
第六十章:女人心愿()
“薇儿,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嗯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好了”紫菱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自己转身进了门。
“夫人您您的身子现在不太方便”红薇指了指紫菱那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老爷吩咐过,要我好好照顾夫人的”
“韵哥哥不就在里面吗?”紫菱伸手指了指屋内,“我就在里面呆一会,一会韵哥哥自然会送我回房,你就先自己回去好了”
“那夫人”红薇瞅了瞅房间里有些摇摇晃晃的灯光,还是有些犹豫,“那我替夫人把这些吃食端进去吧”红薇边说边提了提手中那个有些晃荡的小篮。
“哦我看看”紫菱将垂下来的发丝向上撩了撩,低下头用手蹭开小篮盖嗅了嗅,“你拿回去吧,我不吃了,大夫交代过,我不能吃这些甜腻的东西”紫菱边说边爱怜地抚抚自己的小腹,“记得,这些日子就不要做这些东西了”
“好的,夫人,薇儿记下了。”红薇捏捏小篮筐,有些不情愿地应着,再看紫菱,已经转过身去推门欲进了,便皱了皱眉头,跟着消失在了黑夜中。
“你怎么来书房了,我不是说过让你在屋里好好呆着吗?怎么现在还不知道注意?”彭岳虽是表面嗔怪,内心却充满了喜悦,他没想到紫菱竟然那么快就有了身孕,想着那个不久就要出现的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小生命,彭岳看紫菱的每一眼都充满了柔情与爱意。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一个人在屋里头闷得慌”紫菱听见彭岳这一连串的“责问”,不禁低下头去,连声音也弱了下来,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彭岳见紫菱如此温顺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只好轻轻牵起她的手,冲她笑着叹了口气,“来,我带你回房,可不要这样随意走动了”
“哎呀,我不回去”紫菱撅着小嘴,挣脱了彭岳那牵住自己的大手,有些不安地轻轻扭了扭身子,“大夫说了,像我这个日子的,根本没有必要这样,还是多运动一下比较好,而且你老让我在屋子里静躺,现在我感觉那个屋子里好闷,身上也有些没有力气,我正好来这换换气,嘻嘻”
“那好吧可能总在屋子里躺着确实不太好,还是要运动运动,不过你可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磕着碰着”彭岳不忘又是一顿唠叨,像个老妈子似的。
“知道啦知道啦”紫菱小手堵在耳朵上,撒娇般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又在忙市舶司的事,你看看,我要是不给你收拾,你这桌子都乱成什么样子了”紫菱故意岔开话题,走到桌前捡拾起桌案上的那些书信折子。
“我自己来吧,你去那里歇着好了”彭岳见紫菱又忙活起来,赶忙走到她身前“驱赶”起来。
“刚才还让我多运动运动,怎么现在又让我去歇着了?”紫菱回过头,冲彭岳调皮地笑笑,“我在这收拾桌子还能帮帮你,总好过去院子里瞎转悠,我的大老爷,你就安安心心坐在这处理自己的事情吧”紫菱边说边把双手搭在彭岳肩膀上,没用什么力气,便让彭岳顺着自己的脚步坐到了座位上。
“其实这两日我闲着无事,来过书房好几趟了”紫菱边说边抬起头冲彭岳笑了笑,手上的活计却还没有停下来,恍惚间,彭岳突然感觉紫菱举手投足间竟流露出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成熟美。
“你这书房总是乱腾腾的,难道你没有发现每晚你处理事情时,这都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吗?”紫菱冲彭岳眨眨眼,又恢复了往日俏皮的模样。
“我还以为是下人收拾的呢。”彭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后这种工作,你就不要做了”
“我闲着也是无聊,以前收拾惯了,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住在小房子的时候,一个下人也没有,当时不都是我收拾吗,哪天不是干干净净的?”紫菱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好像又陷入了甜蜜的回忆,“其实让别人收拾,我心里也不放心,你这书房里都是重要的东西,丢一样可就了不得”
彭岳坐在一旁,眼神有些游离,好像也同样陷入了那段略显艰辛却异常甜蜜的时光。记得那个时候紫菱拖着病体,却还忙着收拾房间,说什么不放心自己来做,嫌自己毛手毛脚的。可是彭岳当时却不明白这是紫菱在心底对自己的疼爱与回报啊,自己还权当是女生爱干净,于是索性不去理会,其实自己当时也蛮傻的。
不过记得自己当时看见微弱的灯光下,紫菱那忙忙碌碌的小小倩影,心里还是有一股酸楚的感觉。她抬起手擦一擦额头上汗水的微小动作,她不知是因为困倦还是眩晕而身形有些不稳的背影情景,总是牵动着自己的心,那时候自己是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的,只不过迷迷糊糊得,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其实菱儿妹妹那时候也想要睡的,不是吗?
“其实我知道你忙得很,所以我也不怪你一直扎在书房里”紫菱一边收拾一边絮叨着,“就单说你那市舶司的事,简直比这张桌子还要乱,我这两天就见你带回来的关于市舶司的文件一摞堆一摞,我看着就觉得心烦”
“啊确实是有些繁乱”彭岳吸了吸鼻子,从回忆中“醒”了过来,“其实这些还不算什么,真正繁乱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朝中那些复杂的关系”
“是吗?还有比这更复杂的?”紫菱将手中那摞书信在桌案上倒着搓了搓,齐整了之后,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那你给我讲一讲,好不好?”紫菱边说边笑着拉着一张凳几坐了下去,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彭岳,好像一个想要听故事的小姑娘。
“这这讲起来可就麻烦了”彭岳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自己用一个时辰的时间能否将这其中利害给“傻乎乎”的紫菱讲清楚,不过看着紫菱那真诚而期待的眼神,彭岳确实是不忍心拒绝。讲就讲吧,长话短说便好了,略去复杂的东西,稍微讲那么一丢丢,不信自己一刻钟讲不完。
于是彭岳带着老奶奶给小孙女讲大灰狼的故事一样的感觉,把事情的具体情节略去,着重讲述了这件事的复杂性与艰难性,从而突出了自己不畏艰难,勇往直前的英雄形象。
“那么复杂啊?”紫菱扬起面庞,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看着彭岳,小手也情不自禁地在发髻上搔了搔,“好像没有听懂呢”
“额”彭岳露出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