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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任凭郑彦卿与柳墨儿再怎么看郑老爷,他都不说了,存心要卖个关子,无奈之下正彦卿之好再次问道:“我的父亲大人呐,您老就行行好吧!快于孩儿说说那能人到底问了老禅师什么个问题吧,求求您了!”
郑老爷面带得色地撇了撇嘴,悠悠地积雪说道:“要说那能人倒也是个狠茬子,本来他与老禅师论的大都是佛家经典,都是在本本上记载着的有据可查,可谁曾想,最后关头他竟然问老禅师:在元蒙时,佛道论道,佛家与道家都派了谁出来各自应战,他们都叫什么名字?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家嘛,谁闲的无聊记这些个玩意儿,老禅师就被问倒了,实话说自己答不出来,又问那人可否解惑,想将他一军挽回点余地。却没料到那家伙真的叭叭叭的都给说了出来,有人一查,嘿,全都对上号了!老禅师回过味了,知道有人存心要怼他,但是毕竟是自己输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大话,肯定不好意再给咽回去,于是老禅师就灰溜溜地走了,而那人也顺利的继任了大相国寺主持一职。不过老禅师不甘心,临了放了硬话,说一定要让自己的徒子徒孙再来找回场子。”
“额,父亲大人,你刚不是说慈航老禅师要接任大相国寺主持一事连皇帝陛下都首肯了么,难道他这事儿,就没人替他出头?”郑彦卿疑惑的问道。
“嘿,说是这么说。但是那些个上位者自己的国家大事都料理不清楚,哪有闲工夫管着零碎琐事,在你眼里这事怪顶大天的,在人家眼中还不及他们半个屁大!再说了,人家虽然做的有些不地道,但好歹是正大光明赢得,也不算耍赖,老禅师也是好面子的人,哪能做哪些事呢!”郑老爷一脸遗憾的答道。
“可这事,又关孩儿什么干系,莫不是这慈航看出我有资质,想收了昨个徒儿,待他百年之后,好替他报仇雪恨不成?”郑彦卿大咧咧地说道。
“唉!这正是为父所愁之事啊!我估摸着那慧广大和尚就是替他师傅慈航打前哨做说客的!要是真的这般,咱们郑家可就摊上大事了!”郑老爷一副心忧的模样说道。
“可是父亲,慈航又没见过我家夫君,他是如何知晓夫君聪慧的。难道真是得道高人能掐会算不成?”柳墨儿闻言赶紧问道。
郑老爷看着柳墨儿急切的模样,愈发的感到这个儿媳令他满意,悠悠地说道:“我儿不知,那慈航老禅师来到咱们汝阴县后,可半点都没忘当初所受屈辱,卯足了劲要报仇的!只是咱们汝阴县是个小县,没有那么多的聪慧神童,老禅师在这苦寻了许久,都没几个让他满意的,后来无奈之下才收了慧广做徒弟的,却没打算悉心培育他佛学经典,只是让他帮衬着自己打理普济寺的日常俗物,自己则一边潜心修行,一边打听附近有没有聪慧孩童的人家,然后托人上门求取弟子,咱们县里没多少有能耐的贵胄,一般的人家自然抵挡不住,儿女就被普济寺的人用慈航的名头强收了去。不过这些个被蛊惑出家的孩童却没有拜入慈航的门下,只是拜了慧广作师傅。这些年来,他们这群秃驴在咱们这可都是出了名的祸害,不知道多少人家的亲子骨肉被夺了去做烧火的沙弥,可人家打着匡扶佛门事业的幌子又有慈航在旁撑腰,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呀!如今我儿雁卿懵懂之间闯出诺大的名声,定是那慈航把我儿当盘好肉,有闻着味,寻过来了!”
郑彦卿无语地揉了揉脸蛋,他实在不知道是该喜还是悲,但他却十分庆幸自己生在郑家这个还算有些身份的人家,要是生在一般的庄户人家,他就注定成为大明朝的一名光荣的秃驴了!
第二十一章,慧广往事()
柳墨儿听完郑老爷的一番分析后,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先是家乡发了涝灾,一家人舍弃家业去投奔几百里地远的亲戚。花骨朵一般的年纪本该过着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却要为了一家人的生计给一素未谋面还身患重病的人做冲喜的嫁娘。亏得后来丈夫得了神医相救,但也是九死一生才总算醒了过来。可醒过来后呢,身子虚弱不堪,刚开始连如厕都得要人伺候着,后来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精心调理,这才刚刚有点起色,却因为给自己说故事莫名其妙地惹着了一个颇有势力的秃子,还死气白咧的要带相公出家做和尚。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柳墨儿想着想着就一些魂不守舍了,她实在不敢想自己的丈夫被那些个秃子捉到庙里念经后,自己以后该怎么办!可是越是这样想她就越是害怕,渐渐地原本还算有神的双眸,变得有些涣散不堪了,红润的小脸蛋也有些发白了,额头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都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一双小手重重地攥着自己的衣角,上面都浮起了层层的皱褶…
郑彦卿也发现了自己小媳妇的异样颜色,料想她是被老爷子的话给吓到了。唉,**岁的年纪,平时掩饰的再好,也终归只是个稚子!郑彦卿轻轻地将柳墨儿的小手给握住,小心地在她的手心里捏了捏示意她放松下来,或许正是起到了作用,柳墨儿渐渐地又找回了自己。
郑彦卿本人倒是没有被郑老爷的一番话给唬住,两世为人的他承受力自然比一般人要强得多。更何况如今的他也不是没有背景的,自己的二大爷可是一州府尊,这个官职在京城可能不算什么,但是放到外面,这就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那他作为二大爷的唯一的嫡亲侄子,怎么说也得算半个衙内!而且老郑家本身也算是个大户,在这汝阴县名声也是极好的,尤其是在他们郑家村可以称得上土皇帝,那个慈航再有本事,也是昨日的黄花,他就不信这老东西不顾死活敢来他们郑家村抢人。
不过想是这么想,郑彦卿还是打算要把这件麻烦事给解决掉。他虽然在郑家大院不怵那些秃子,但是被一群人在暗地里盯着的感觉着实不好。可是就这件事而言,他知道的信息还不够详细,他需要更多的资料来进行准备。
“父亲大人,孩儿听你老说了一堆,但仍是有些事情不够明了,雁卿斗胆相请解惑!”郑彦卿正了正身子,朝坐在上首喝茶的郑老爷问道。
“噢?为父刚刚已经叙说的那般详尽,我儿还有那些不甚明了,却与为父说说,看为父是否知晓!”郑老爷闻言眉头微皱,手中要送到嘴边的茶杯也顿了顿,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这样的,您老刚才说那慧广大、大和尚是慈航老禅师在离开京城后手下的门人。可是孩儿见那慧广年纪可不小都足有五十来岁了,莫非这慧广是半道儿出家的不成?”郑彦卿有些疑惑的问道。
“喔!原来是这事啊,我儿倒是听得仔细!不错,那慧广确实是半道儿出家的!这事说起来倒也怪有意思的,那慧广原本只是一个破落道馆里的一个道士。平时呢,靠给人看相卜卦半死不活地过着,若不是他遇到了慈航老禅师估摸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郑老爷说到这便又止住了话头,轻轻地望手中的茶杯吹了下,就卖起关子来。
郑彦卿郁闷的暗暗扶额,他实在不知道父亲这恶趣味是像谁学得,无奈的问道:“噢?竟有这般事?父亲别再卖关子了,快与孩儿好好说说!”
“哼!“郑老爷有些不痛快地喝了口茶,才怏怏地说道:“这个事儿么,原本一直被普济寺给瞒着,在咱们县也没几个人知道,为父也是适逢其会才从友人那道听途说的!那慧广在做和尚之前,守着一个破败的道观,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跟个乞丐也没大差别。他也没多大本事,平日里全靠着到街面上摆摊给人测字算卦挣些口水钱,走运的时候碰到给心善的还能多赏些零钱,他也就能填饱肚子;倒霉的时候,三五七天不开张也是常有的事儿。挣不到钱的时候,就要饿肚子,没法子他也只好做些下作的事儿,什么坑蒙拐骗的,可都没少干!这慧广做和尚前最恨秃子,他觉得就是这些个秃子的寺庙香火太鼎盛,才让他这个道士活不下去的!说来也巧,有一回庙会,他上街去摆摊任他妙口生花一天就是没开张,可偏偏他对过有个老和尚仅仅是盘坐在那一动不动,就赚的满盆钵盂。这慧广哪气得过,他仗着自己有张利嘴,上去就要咬人!说也奇怪,任凭慧广如何的辱骂,这老和尚就是一副不喜不悲的慈悲模样,渐渐地在他们二人身边就聚集了一帮子看笑话的人,都对慧广指指点点的说他欺负老人什么的!慧广一见这般阵仗,心下也虚了,想要息事宁人,但是面子上挂不住!正苦恼的档子口上,那老和尚却做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事儿,他竟把自己钵盂满满堂堂的钱帛全部赠给了慧广,然后向慧广点了点头,只托着那只空了的钵盂大笑离开!慧广心思也怪活泛的,一见这般就知道自己碰到能人了,他当即就脱去道袍,又借了把剪刀把头发给剃了,然后苦苦跟着那个老和尚。只是那老和尚却不领情,自顾自的吃喝,也不理他。慧广去不管这些,也不知哪来的毅力,一直就跟着那老和尚给他端茶递水秉值弟子礼仪。就这么过了三个月,老和尚才渡了慧广,认下他做了亲传弟子!那个老和尚便就是那慈航老禅师了!”
郑彦卿听了郑老爷讲得这个很具有戏剧性的故事后,不禁撇了撇嘴,有些不信地问道:“父亲,你这个故事说的可有些不大严谨啊!该不会是您老哄我玩吧!”
郑老爷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气急,赶忙把含在口中的茶水咽下肚子,咋咋呼呼说道:“混账!毛头小子的净会信口胡诌,为父哪里说的不妥当了!今天你不道出个一二三来,为父非让你吃点苦头!”
郑彦卿无奈地白了郑老爷一眼,才悻悻地说道:“你说慧广这事咱们县没几个人知道,这怎么可能!就说他之前只是个普通破落的道士,可他在汝阴县得了这么多年,好歹有些街坊邻居与之相熟吧!就算后来他飞黄腾达,更换姓名,那些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老街坊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哼!”郑老爷闻言后不仅没有再发火,反而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然后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水,才戏谑的说道:“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为父说慧广讨生活的那个县可不是咱汝阴县啊!我说的那个县河北的一个小县罢了!”
“额,这样?那这件事父亲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当时就在场不成?”郑彦卿有些讪讪地问道。
“嘿嘿!”郑老爷见儿子吃瘪,不禁有些好笑,“为父当时正在家苦读诗书,哪有闲工夫跑到河北去看热闹!刚才不是与你说了么,为父是从一个友人那知道的!”
“唉,父亲啊!您老就别卖关子了,你那个友人到底是谁啊?你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