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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腆面作为一县之主自当替麾下子民做主!…来人呐!将这无端撒泼、坏人生计的恶道人拿下!…三十大板,不得有误!”
“唔。。唔。。唔!”
玄慈道长被两个五大三粗的衙役强行拖拽跪下,他惊诧地看了一眼在堂上座的张县令一眼,真的不敢相信区区一介下乡县令敢动自己。
“青天大老爷,你真是包龙图在世,宋慈转生啊!”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的李师傅不禁挑起大拇指赞道,“不过…这道人的裤子咋不扒下来?。。莫非县老爷是怕了他龙虎山道人的来头?想要顾全这个牛鼻子的脸面?…成!你不扒,俺扒!反正小老儿六十来岁,活够了!”
“慢着!…李师傅稍安勿躁!此事,确实本县疏忽了!…来人,将这玄慈道人的衣裤除下后,再行刑!”
得偿所愿的李师傅又挑起大拇指赞道,“青天大老爷,好人呐!”
“呜…呜…呜!…”
胯下生风、两股战战的玄慈道长一脸懊悔地看向李师傅。
李敢当,你大爷的!刚才不是当着你家少爷的面说,要顾全道人的脸面把道人寻个无人的地儿给放了么!…怎么一转眼就把道人送进衙门,还扒了道人的裤子!…爷爷不就是年青的时候嘴欠调戏了你媳妇么…你咋能记到现在!…娘的,可没脸活喽!你这一咋呼,谁不知道被人扒掉裤子挨板子的是我龙虎山的玄慈啊!…做不成人喽,你还不如一刀刮了我痛快呢!
……………………………。
灵犀亭距离汝阴县的西城门大概有两三里地,是个美丽的亭子。
郑家的一双马车沿着官道前行,转过一座堵洪桥,就来到了有名的灵犀亭。亭身呈六边形,直径足有三米,它由亭顶、亭角、亭柱、亭座、亭岚、亭基六个部位组成。亭顶呈葫芦壮,像个将军的头盔;六只亭角,像一根根展翅欲飞的天鹅长颈,朝六个方向凌空伸出;亭子里有六根粗圆涂满红漆的木桩;木桩间有四块石板当座板,每块都有三四米,供游人休息;亭子的地面用七块打磨平滑的石板拼接而成;六个木桩的四周连贯的阑珊也都请老师傅雕刻的极为绚丽。
郑家的马车刚到这儿,就被几个身着彩衣的年轻姑娘拦下了。
“辛姐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前些时日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咱们之间毋须这么多礼的!”
郑家兄弟一下马车就见到辛妈妈领着一众女子恭迎上来,心里不禁有些暖暖的。而无良堂兄更是按耐不住越过众人率先迎了上去。
“雁鸣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辛妈妈抿口一笑,略略点头。
“辛姐姐,你怎么知道我们兄弟这个时辰过来的?”郑雁卿也是很热情地走了过来。
“你还说呢!”辛妈妈一收刚才的妩媚风情,俏皮的翻了个白眼,“奴家就知道你们兄弟今日出城,可是不知道你们这个时辰过来!奴家只知道,此去庐州必须经过此处,怕和你们错过,便早早地带了一干姐妹在此迎候,却不曾想你们如此之晚才至!莫不是…你们是吃了晌午饭才过来的?…端是个没良心的!”
郑家兄弟无言一视,无良堂兄只好面色讪讪地说道,“哪能啊!我和雁卿也是一大早就出来了!…本来也是早早就能来到这的,只不过是路上偶遇风波耽搁了不少时辰罢了!…不觉间竟怠慢佳人,还望辛姐姐原谅则个!”
“偶遇风波?”辛妈妈一脸不信地瞥了无良堂兄一眼,“怎么就这么巧,让你们今日遇到,怕是编出来的瞎话欺骗小妇人吧!”
“怎么可能呢!”无良堂兄见辛妈妈满脸不信,心里一慌,当即就把他们遇到玄慈道人的事情说来出来。
“哦!原来是那个瘸腿道人呀!”辛妈妈是在元宵灯会那天与郑雁卿一起遇到过那玄慈的,见郑雁鸣说得绘声绘色,郑雁卿又在一旁点头佐证,这才勉强相信。
“奴家既然见到了二位公子,便算是把我楚袖馆一众姐妹的心意送到了!既然时辰也不早了,奴家姐妹也不便再耽搁二位公子的行程了!”
辛妈妈与郑家兄弟稍稍寒暄了一阵,便善解人意地率先提出请辞。她盈盈地施了一礼,又拍了两下巴掌,身后的两个侍婢便各自碰了一个锦盒袅袅地走了过来。
“承蒙二位公子多番照顾,才使得我楚袖馆一干姐妹数次度过难关。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这如何使得!”无良堂兄当即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般,“辛姐姐,你们楚袖馆本就生活艰辛,我与雁卿也实在没有帮过什么大忙,这份礼物我们兄弟那好腆面收下!…还望姐姐见谅,请把这些物品原物带回,用来改善你们姐妹的一顿膳食也好!”
辛妈妈摇了摇头,抿嘴微笑,“这实在使不得!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往回端的!…二位公子此番离去,我等姐妹需经年不能相见,这份心意,奴家如何也要代馆中姐妹带到!还望公子体谅,勉强收下才好!…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不过是自家姐妹亲手打磨的几件佩饰、几把折扇罢了!…二位公子莫要嫌弃寒酸!”
“既然辛姐姐一再相请,兄长,咱们就记下这份情谊就是!…收下吧,难得的红粉暖情,莫要伤了佳人的心才是!…福伯,还请你先把这些礼品带回马车!我与堂兄一会儿便来!”
眼见福伯已经接下礼物,无良堂兄也只好不再推辞,“既然如此,我等也行些还礼吧!…青儿,把爷放在车上的那个朱红锦盒拿来!…礼尚往来,姐姐莫要推辞!”
“奴家谢过雁鸣公子的好意!但是您的还礼奴家实在不能收下!…奴家虽是混迹风月,也是知道人情冷暖的!谁是真心实意对待我等苦命女子,奴家自认还是能分辨的清的!…雁鸣公子仁厚,奴家是知道的!…。可是奴家送二位礼品,可不是图谋还礼的!…此番情谊不容玷污,还望公子海涵!…姐妹们,收拾收拾,这便走了!”
辛妈妈盈盈一拜,便转身离去。
………………
“雁卿,你说辛姐姐是怨为兄做的不对么?”望着楚袖馆一干女子离去的身影,无良堂兄并没有立刻追过去解释,反而拖着郑雁卿的手期期艾艾的问道。
“倒也不是!。。。辛姐姐是性情中人,不会就此小事而记挂兄长的,她不过是怕耽搁咱们的行程借故离去罢了!”
“呵呵!愚兄当然知道她不会记挂我,可我一想到就此与她相别,这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一样喘不过来气儿啊!”
“呃~!堂兄倒是个痴情的种子!…”
“嘿嘿!雁卿说笑了!愚兄当不得痴情种子的美誉,愚兄不过是连自己婚事都不能左右的可怜虫罢了!…憾、憾、憾!昨日情谊,今昔断!往事如尘,挥如烟。望语欲,独伤怜。情似何人归,心难再安!莫忘初心,难自言!”
郑雁卿不知道如何劝慰身边这个可怜人,只得默默地陪着他再看一眼丽人远去的倩影。
“雁卿啊,帮为兄填阙词吧!趁辛姐姐现在还没走远,我叫青儿给她送过去…”
郑雁卿默默地转过身,默默地迈开小短腿,默默地远离这个无良堂兄,“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第八十七章,因为他怕冷()
汝阴县距离庐州其实并不太远,正常来说骑马只需大半天就能到,坐马车则稍微多耗费些时辰,但最多也能在当天夜里赶到。
郑家兄弟却是个例外,他们也是坐马车的,但是在路上相继遇到了玄慈道人无厘头的捣乱、辛妈妈等一众楚袖馆门人的热情相送,再加上无良堂兄天生浪荡懒散的性子以及郑雁卿后世郊游的驴友心态,这一行人走的可谓是相当缓慢。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白天你走的慢慢悠悠、惬意无比,到了夜里可不就得披星戴月、风餐露宿么!
行近傍晚时分,郑家兄弟并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见到栈道上的驿站或是附近的农家,相反的他们则是来到了一处称之为深山老林也不为过的鬼地方。
“堂兄,这就是你说得好去处?…你这是领着咱们进山喂熊啊!”
由于山路崎岖难行,使得车辕颠簸的实在厉害。郑雁卿吃不住苦头,便舍弃了车驾改为徒步行进。他现在站在路边一处突起的巨石上望着遮天蔽日的茫茫林海,不禁对无良堂兄说得闭着眼都能找到住宿的好去处产生了动摇。
“雁卿,你是第一次去庐州,不懂!…这条路虽然不大好走,却实打实的是条近道。你再忍忍,咱们过了前面那个山头,再拐个弯,不用一盏茶的工夫就能看见一处庙宇,到时候你再好好歇息…来,别再耽搁了,愚兄给你搭把手,咱们可得天黑之前赶到地方,要不然真遇到了外出觅食的熊瞎子可就不好了…”
“堂兄,这句话你可是在半个时辰以前就说过了呀!”
“说过么?…我怎么不记得!一定是你累坏了,都出现幻听了…”
“…”
无良堂兄也不管郑雁卿一脸的鄙夷,半裹半携的就把他拖着走了。
经过二人的不懈努力,他们终于翻过了无良堂兄口中的那个山头,也真的拐了个弯,只不过…。
“堂兄,庙呢?…你说的那个神奇的庙宇呢?…搬家了?”
累得如同死狗的郑雁卿,正趴在一块草坪上吐着舌头喘着粗气,只是一想到单纯的自己就这么被人无情的诓骗,他真的恨的涨红了双眼下定决心,若是无良堂兄不能给自己一个很好的解释,他就要翻脸!
“…嘿嘿!什么搬家…这里本来就没有庙!…愚兄不过是见你走的无力,给你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籍此来激励你罢了!…其实啊,愚兄说得那个庙宇,还得翻过前面的那个山头,再拐个弯才行!…哎,哎!别介!你别倒那啊!…身上穿的可是弟妹刚给你做的新衣裳…地上凉,别冷了肚子,这深山老林的可没有大夫啊!”
“哼哼!”郑雁卿哼哼两声,便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半死狗,“我不管!…反正堂兄刚才答应过小弟,走到这就不用再走路了!…”
“嗨!平常见你举止有序、言辞有据,愚兄还以为一年不见你真的长大了呢!…现在看来…会写诗作词的雁卿还是没有改了你这疲懒的性子!”说着,说着,无良堂兄的脸上露出了追昔往事的笑容,他走到郑雁卿的身畔慢慢的蹲下,回首笑道:“别装死猪了!赶紧起身,剩下的路,为兄背着你走!”
“呃!咳咳,这多不好意思啊!…。不过堂兄盛情相邀,那小弟可就不客气了!”郑雁卿嘴上说着不要,身上的动作却是利索,麻利的起身后一个纵身便跃到了无良堂兄的背上。
“。。呵呵,你倒是慢点!…愚兄可不是个物件,经不住你这皮猴儿的折腾!”无良堂兄确定郑雁卿已经在自己后背伏好,便扣紧双手,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许久不曾背过你了,没想到真得比以前重了不少!…搂紧了,咱们可要加速咯!”
“…慢点!你这晃得教我比坐马车都难受!”
“…小时候,你可是最喜欢叫为兄背着的呢!…。哈哈…!”
无良堂兄大笑一声,便大步的向前跑去。
夜幕降临,天空中的星辰稀疏零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