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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外,小飞瞥了一眼九儿,见她脸色还有些淡淡的潮红,惊讶的轻生问道:“九儿兄弟,梅将军让荆大哥洗澡,为何还要把你支出来?”
“去,梅将军的事,是你该管的么?”九儿瞪眼道。
“是,是,我只是随便问问嘛!”小飞呵呵笑道,又问:“九儿兄弟今年多大了?”
什么意思?想泡我么?九儿瞥了一眼小飞,见他身材伟岸,脸上棱角分明,男子汉的形象大致落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春情,低声应道:“十七。”
“是么?我也十七,不过我是正月出生的,定是你哥哥了!”小飞笑道。
“你去西征,不怕死么?”九儿问道。
“怕!”小飞神情肃穆的说道,幼稚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沉稳:“谁不怕死呢!我连妻子都还没娶,尚不知洞房花烛夜是个什么滋味,上有爷爷和父母,我若死了,他们肯定会十分伤心。”
“那你为何还要去?”九儿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像你这样的怕死鬼,去了前线也无建树,何不跟梅将军说说,让她让你走!”
小飞冷冷一笑:“九儿老弟误会了,我虽怕死,却是愿意去死,罗斯人掠夺我国土,屠杀我同胞,我赵云飞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为了苟全性命而负家国?虽不能指挥千军万马,也求一个厮杀疆场马革裹尸!下辈子再修一个男儿身,再决战沙场,誓将罗斯狗贼赶出大越!”
一番豪言壮语,说得九儿刮目相看,又偷偷的瞥了他一眼,轻道:“原来小飞兄如此豪迈,已将生死看的透了,九儿佩服!”
小飞笑道:“记得荆大哥说过,对将士们性命的保全才是战争中的最大的胜负,虽有生死,但是要学会在战斗中生存下来,这是首要任务。”
“错,梅将军说过,攻城略地才是战争的最终目的,无论牺牲多少兵力,都要血拼到底,将对手打败,如果患得患失,都想保全性命,这仗还怎么打?”九儿辩驳道。
“说实话,梅将军没有荆大哥看得长远,胆识不够!”小飞道。
九儿立即绷着脸呵斥道:“你不想活了么?跟着他都学坏了,敢如此非议梅将军!”
“”
两人在门外聊得甚欢,而营帐内,荆明已洗完了澡,穿好了衣服要离开。梅将军拿出一把油纸伞递给他:“你今日站岗的时间结束了,刚刚换了干净衣服,莫要再淋湿了,将这伞拿去挡雨,回营房里好好休息一下。”
这死玻璃真是让人感动,荆明淡淡的看着她,微微的点了点头,接过伞走了出去。
说来也怪,荆明刚进营帐不久,雨就停了,昏暗的天空渐渐的有了些光亮,暴雨之后,营帐中显得异常闷热,荆明收好雨伞,又缓缓的走出营帐,往山腰上行去。
从山腰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帐篷排在一起,十五万的大军营帐像蚂蚁队伍一样延绵不绝,荆明心中异常悲壮凄凉,这么多人去西征,有几人能活着回来?战争,几乎成了压在他心头最大的一座山峰。
无意看那令人心酸的场景,转过身子,看到山顶上郁郁葱葱的林木,在一场暴雨后,显得更是生机盎然,一抹夕阳穿过云层,直射在山顶,雨后的湿气冉冉升起,形成一层笼罩在山尖的云雨。
“空山新雨后,天色晚来秋”荆明嘴里不禁轻轻吟了一句诗。
“来了诗兴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用看,定是梅兰风那个死玻璃。
“暴雨洗刷了一切,冲走了一切旧的东西,阳光淡淡的照耀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此情此景真的很美!”荆明轻道。
夕阳余晖洒在梅兰风的脸上,她脱去方帽,露出一头高高挽起的头发,她的额头很高,平坦而饱满,脸颊上透着红晕,缓缓的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你喜欢看夕阳?”
“我只是感觉自己的境界跟这夕阳差不多,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荆明偏过头淡淡的看着她,在刺眼的余晖里,突然感觉到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艳丽,如一樽完美的雕像,头上散发的淡淡光辉!又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悲观了一些!”梅兰风抬起眼,又往他走近了一点:“夕阳依旧垒,余晖满空林。幽幽惆怅事,传唱到如今。可好?”
“还好啦!”荆明无意吟诗,搪塞了一句,问道:“你今日为何要惩罚自己?要打就直接打我,为何要让我又欠你一个情?”
“我打自己,你心痛了?”梅兰风俏皮的将那方帽戴到他头上,嘟着嘴问道。
荆明将那方帽取下,拿在手上看了看,幽幽道:“你又不是女人,我心痛你做甚?”
“假如我是女人,你会不会心痛?”梅兰风语气急促,跨上前去,几乎与他脸贴着脸,睁开那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吹气如兰的问道。
“你你是玻璃,没有假如!”荆明感觉到浑身不自在,似有排斥,又似有一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往后推了两步。
梅兰风抿着嘴淡淡一笑,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痛我,否则你也不会那样趴在我身上护着我。”
荆明想起上午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那无暧昧的情形,细细回味着那种微妙的滋味,心情异常复杂,情不自禁的回答道:“梅兰风,若你真是女人,我想我会真的爱上你!”
听了这话,梅兰风心里异常开心,脸上顿时就起了一朵红晕,更是痴痴的望着他,至少他对自己有了这种说不清的感情,也不枉自己爱他一场。
凝视之间,山顶雾气更浓,山谷里缓缓的升起一道彩虹。梅兰风欣喜若狂,一步跨到荆明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如孩童一般兴奋喊道:“彩虹,荆明你快看,彩虹啊,快快许个愿!”
靠!不是吧,这么卖萌?里都只有对着流星许愿的,哪里有对着彩虹许愿?荆明犹豫了一下,却见她双手抱在胸前,双眼紧闭,神情十分专注,便也淡淡的笑了笑,随着她的样子许了一个愿望。
片刻之后,梅兰风睁开眼睛,情不已经的靠在他的肩上,荆明微微的愣了一下,感觉有些别扭,轻轻的推开她的脑袋,身子往后撤了出去。
“你许了什么愿?”梅兰风笑着问道。
“与你无关!”荆明呵呵道。
哼,梅兰风轻轻的哼了一声,又笑道:“我的愿望是,祈求苍天保佑他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回来。”
“保佑谁啊!”
“你啊!我的兄台!”梅兰风突然严肃起来,一双媚眼紧紧的凝视着他。
第529章 天水休整()
到了次日,大军继续西行,整个军营里,地位最低下,待遇却最高的人,非荆明莫属了。白天扛着长戟屁颠屁颠的行在梅将军马前,扎营之后又在她账外站岗一个时辰,虽然累了些,但是梅将军却次次给他留着最可口的饭菜,待他换岗后,邀请他到中军帐里,支开九儿后,两人摆开桌子,偷偷的上了一壶美酒,卿卿我我的一同进食,一同聊天。
荆明似乎没有以前那般讨厌和惧怕梅兰风的侵扰,反而感觉她身上有一股自己熟悉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欲罢不能,于是每当夜深人静,又要深深的检讨自己一回,万万不可以被他带成了玻璃!
就这样从京师往西而行,十五万大军走了四天,预期明日就可以到达天水,与汉阳兵工厂押送火器的队伍汇合。
越往西走,气候便越是干旱,风沙越多,有时走上一天,便要遇到四五回大风沙,人停马歇,所有人就地蹲下。待到起身时,浑身上下,头发、眼睛、鼻子、耳朵,处处都沾满了风沙,个个都是灰人。
边塞艰苦果然非同凡响,这还没出塞呢,就已经体会到了大漠风沙的威力,那几十万戍边将士,也不知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却是那昼夜无常的温差。白天行路大汗淋漓,就像被水泡了,到了晚间三更,温度低的却又能把人冻成冰棍。
更为让人心痛的是,这一路行来,看着无数肥沃的良田被荒废,一些城池围墙斑驳陆离,饱受战火的洗刷,到处都是衣衫褴褛逃避战乱的难民,流离失所的滋味甚是让人难受。
荆明在广陵的时候带过这十六师,但那是剿匪,有着心理和兵力上的巨大优势,闭着眼睛都敢打。可如今面对的是强悍无比、武装到牙齿的罗斯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胜败真的难以预料,早已在心头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并非怕死,死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一个概念而已,早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他就死了一回了,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三位娇滴滴的妻子在自己死后如何活下去。
次日清晨,大军行进了一个时辰,远远望见一座城池,斥候来报,前方就到了天水,天水境内四季分明,气候宜人,物产富饶,素有西北“小江南”之称,梅将军选择在此交接兵器,想必也可以让将士们得到一定的补给,随后就是正式进入风沙带,直逼兰州。
行进到城下,只见华旭东和天水知府已在门前恭迎,华旭旭见了姐夫,自是异常开心,却是看着他身着下等军士衣服、手持长戟行在梅将军身侧,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安,上前给梅将军行了礼之后,指着他肩上的长戟问道:“姐夫,你这是?”
“哦这个嘛其实是这样的,皇上想让我体验一回下等军士的生活,特意给了我一个肥差陪伴梅将军,无妨无妨!”荆明尴尬道。
华旭旭呵呵一笑,知道他肯定又得罪了皇上,不便再追问,只与他聊了几句家常,问了一些姐姐在京师里的近况。
与此同时,梅将军下令众军士城外驻扎,带着中层将领随着天水知府和华旭旭到了城内军火库。只见满地的锃亮火枪和威武的小钢炮,心内激动不已,立即召集众人讨论新兵器分配方案。
荆明作为这连发步枪和小钢炮的设计者,自然最有资格参加,被梅将军安排做在她的身边。
“禀右将军,属下连夜赶造,始得这两万支连发步枪和三千门小钢炮,已按照将军部署,悉数运到了天水,还请右将军查收。”华旭东说道。
梅兰风微笑道:“总督造辛苦了,有了这新式火器,我军战斗力将提升一倍啊!”
巴图鲁顿时兴奋的喊道:“有了连发步枪,我火枪营愿做西征先锋,定将罗斯狗贼毙于枪下。”
“梅将军,我步兵营也要配置步枪和小钢炮。”胡青是一名真正的斗士,见了些威力强大的兵器,自然要争抢一番。
顿时,各将领炸开了锅,纷纷要那新式步枪和小钢炮。
荆明冷冷一笑,又被钟奇峰察觉到了,不屑的问他:“荆明,你冷笑什么?”
荆明呵呵道:“说句不中听到话,你们会用这步枪和小钢炮么?”
一句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这虽然称为新军,装备的都是大越最好的武器,但也只是一些普通的霰弹火枪和最原始的火炮,不但射程近,而且杀伤力弱,军士们见都没见过连发步枪和小钢炮,自然是不会使用了。
“再说一句大家都不想听的话,再好的兵器到了一个门外汉的手上,不但不能增强战斗力,还有可能成为累赘,一旦被敌人缴获,将装备了敌人,变做攻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