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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显宗笑着纠正黄得功,说这支舰队并不叫戚家军,而是朝廷新组建的北海舰队,戚家军只是北海舰队的一部分。但黄得功哪懂这些,早跑到船头观战去了。
其实北海舰队的战舰早就在李允浩的指挥下排好队型严阵以待,只等戚显宗发令。戚显宗举起沉重的单筒望远镜,尚在数里之外敌舰,轻蔑地笑了笑,把望远镜递给黄得功,同时下令道:“各舰舰首主炮,准备齐射!”
李允浩赶紧问道:“将军大人,敌舰不多,用主炮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只管打,就是要打出我军的气势来叛军!”
“是!发旗语,各舰舰首主炮准备齐射!”
黄得功不懂水战,只见威海舰上的炮手立即开始紧张的襙作,须臾便填装完毕,桅顶上的水手则在大声报告着敌舰的距离。李允浩见黄得功站的位置离主炮太近,便善意地提醒道:“黄将军,主炮快要击发了,最好退后些,把耳朵堵上。”
黄得功却满乎地道:“这有什么,不就是开炮么!”他不但不退,还又往前凑了些。
李允浩无奈,只得高声下令道:“放!”
随着传令兵的红色令旗刷地落下,威海舰上的炮手迅速点燃导火索,并向后疾退。黄得功等了几秒钟,并未见大炮击发,刚张口笑道:“这炮是不是哑火了。。。”
“轰!!!”
突然惊天动地一声怒吼,随着主炮击发,船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其他人早有准备,各自安然无恙;可黄得功乐子就大了,当即被震得向后滚去,半晌才坐了起来,面如土色地道:“厉害,真厉害!”
众人乐不可支地把黄得功扶起来,此时各舰主炮纷纷开火,远处的江面上登时腾起十数个巨大的水柱。敌舰根本没想到官军会离这么远就开火,急忙调转船头准备逃跑,可是已经晚了,一枚炮弹准确地击中了那艘横江舰的船身正中。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船身被轰开一个大洞,江水立即汹涌地灌了进去,根本来不及堵,很快船身就严重倾斜,水手见势不妙,纷纷跳水逃跑。又过了一会儿,这艘船便缓缓沉没了。
“好!打得好!打得太好啦!真是大开眼界!”黄得功兴奋地手舞足蹈,可过了片刻,又不无遗憾地道,“老将军您这里是没问题了,就是十个洪承畴一块儿来,也伤不到官军一根汗毛!可是我留在这儿,就一点用也没有啦。老将军,您这里有马没有?请您借我一匹快马,我想立刻赶回滁州,带上我手下的兵,也和龟孙们痛痛快快干上一场!”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靠山吃山()
戚显宗说得一点也没错,仅仅过了一天,三份紧急军情便同时送至京师紫禁城养心殿,年轻的皇帝朱由检御览。像这种“绝密”级的飞鸽传书,照例是由红娘子先送养心殿,朱由检亲自许可以后方可转至内阁,所以暂时还没有官员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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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朱由检却宫内。自从改元大典结束之后,朱由检差不多每天都是这么过的:清晨和上午参加朝会或是召见官员,下午则出宫体察民情,晚上再回宫批阅奏章,直至深夜。这会儿正好是下午,按照秘书处排好的日程,朱由检出城去西山打猎了。
其实平叛战争进行到如此关键的时刻,朱由检做为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理应坐镇宫中,及时处理军情的。之所以要这么频繁地出宫,他实在是有难言的苦衷。现在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粮食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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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朱由检一直非常重视粮食问题,早在陕西做秦王时,就建立了战略储备库,其中最主要的储备物资就是粮食。其后他一直殚精竭虑,想方设法增加储备,提高粮食产量,包括内贸外贸试种新作物兴修水利,以及登基后罚没犯罪官员家产清查皇庄等一系列措施,其实都是在围绕着粮食这个核心做文章。
无奈的是,朱由检面对的这个烂摊子实在是千疮百孔,运气也实在不好。本来按照军户制,地方卫所官军粮食自己解决,朝廷只负责给边军供粮。但由于卫所制名存实亡,军户逃籍,粮食产量少了一大块,剩下的大部分被长官卖给粮商,导致卫所官军粮食供应也成了问题,朝廷不得不解决一部分。更不要说辽东等地的边军,简直就是无底洞,有多少粮食也不够往里填的。
尽管如此,大明地大物博,如果风调雨顺,靠着民田的田赋,还是可以维持运转。可是这些年天灾连连,不是大旱就是大雪,要不就是闹蝗灾,导致田赋锐减,还赶不上万历初年的六成。农民因为吃不上饭而造反做了流贼,流贼又破坏了更多地方的生产,导致更加缺粮,形成如此恶性循环的局面,已经非止一日了。
仿佛还嫌朱由检不够倒霉,从天启六年秋天至今,先是满清八旗入关,紧接着就是朱常洵父子勾结白莲教和流贼叛乱,使得缺粮的局面雪上加霜。尽管卢象升和孙传庭在战场上进展顺利,然而每收复一处,无不发现当地粮食已被叛军席卷一空,不但无法就地补给,还得想方设法赈济当地百姓,否则就会饿死人。江南地区倒是有粮,但南粮北运的道路被流贼切断,全都卡在南京,朱由检也只得咬牙从京师向前线运粮。
然而京师本来就是消耗粮食的地方,朱由检只得采取果断措施,在京师强行实行粮食管制,说白了就是配给制。老百姓倒好说,能吃上饭也就行了;可那些达官贵人和粮商们,眼瞅着户部和兵部仅凭皇帝一道圣旨,以及不知何时能兑现的借据,就把自己囤积的大批粮食拉走,能不心疼么?而为这些人代言的廷臣,能不激烈反对朱由检么?这些天来,朱由检都快被奏章埋住了,十篇奏章里,至少得有六七篇是要求朝廷尽快归还粮食的。
在这种情况下,朱由检也只好放下身段,频频出宫去登门拜访那些出粮大户,讲明自己并不是无赖皇帝,无论借了多少粮食,字据都在,肯定是要还上的。皇帝亲自出马,当然谁也不敢当面顶撞,算是暂时弹压住了局面。但是粮食飞速消耗的局面并没有改观,朱由检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战略储备库,也已经基本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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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知道,在这种最困难的时刻,最的就是信心。提振京师百姓的士气,他经常出现在京师街头,有时是出行,有时是便衣。每当见到皇帝,尤其是帝虽年轻有为,却又和蔼可亲,如此体恤百姓,市民们自是群情振奋,日子过得再苦,也不觉得如何了。
如果是在过去,这是不可想象的:皇帝深居九重宫寝,怎能随便出宫?即使是在一年前,孙承宗等老臣也会竭力劝止。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一是朱由检通过重整京师城防,已经把“出行自由”完全掌握在了自己手上;二是京师地面也非常安全,别说是强盗匪类,就连流氓地痞都极少见;三是朱由检刚刚以雷霆手段撤换了几名阁臣,皇威正盛,那些惹人烦的言官又让他派遣出京不少,舆论上的阻力也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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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今天去西山打猎,可不是朱由检一时心血来潮,或是想靠打猎来显示皇帝的“武功”。弥补京师的粮食短缺,朱由检发动三大营将士,在西山地区组织了大规模的捕猎行动,至今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
在这个时代,人对环境的破坏已经开始显露,但还不像前世那么明显。像宛平房山延庆等地的山区中,野生动物还是很。兽类常见的有狼狐狸野猪野兔青羊獐子猕猴等,也有虎豹熊这样的猛兽。鸟类就更多了,不下百余种,最常见的就是山鸡。所谓“靠山吃山”,但凡山村都有猎户,不过捕猎的规模很小罢了。
本来朱由检也不打算对这些野生动物下手,可是现在没办法,人都快吃不上饭了,哪还能管得了那么多。像野猪这种大型动物,一头就是好几百斤,足够一个连的战士美美地吃上一顿,不少粮食。一个多月来,惨遭捕杀的野生动物不计其数,朱由检来参加,也不过是更好地调动战士们的士气罢了。至于因此造成的生态灾难,也只能等度过这个难关以后再说了。
不过接到军情急报之后,朱由检就再也没心情打猎了。他立即飞马赶回紫禁城,刚进养心殿,还没坐稳,便接过密信仔细起来。半时,朱由检已经兴奋地大叫道:“好!能否一鼓荡平叛军,在此一举!快传阁臣来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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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远科科情敌球由阳冷情察本来朱由检也不打算对这些野生动物下手,可是现在没办法,人都快吃不上饭了,哪还能管得了那么多。像野猪这种大型动物,一头就是好几百斤,足够一个连的战士美美地吃上一顿,不少粮食。一个多月来,惨遭捕杀的野生动物不计其数,朱由检来参加,也不过是更好地调动战士们的士气罢了。至于因此造成的生态灾难,也只能等度过这个难关以后再说了。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内阁之争()
朱由检下午一返回宫中,立即紧急召见全体阁臣商议军情。然而直到亥时,阁臣们才陆续到齐。这一方面是因为朝中官员办事拖沓的积习难改,即使是位高权重的阁臣亦常如此。像李标吴宗达温体仁等人,为官派头十足,出入皆要乘轿,又要轿夫走得四平八稳,不可失了宰相气度。京师扩建以后,外城距宫中最远处将近二十里,等轿子晃悠着到了,至少得花一个多时辰。
另一方面,自从朱由检建立阁臣值班制度,十五位阁臣中,总有三位阁臣留在紫禁城处理紧急奏章,皇帝有急事也是先找这三位,其他不当值的阁臣就会感觉很放松。比如这回最后才到的王应熊,他想着今天不当值,便去京师有名的粉楼喝花酒去了。秘书处派女官到他府中传旨,他人却,连家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最后好不容易才在烟花巷寻到,把传旨的女官臊得满脸通红。
谁想这次皇帝急着召见阁臣,而且等了这么长时间,来得晚的人自然十分尴尬惶恐,心想按照这位小皇帝年轻气盛刚愎自用的脾气,还不得勃然大怒。尤其是最后到的王应熊,更是跌跌撞撞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差点没站稳摔个大马趴,其他人无不心中暗笑。
孰料朱由检却是一反常态,明明军情紧急,却似一点也不着急,此前一言未发,只让阁臣们各抒己见。见王应熊到了,朱由检从容地命女官把三份紧急塘报递给他,笑眯眯地道:“夤夜之间把各位大人召进宫中,影响了大家休息,朕心甚为不安,不过军情紧急,不得不如此耳。王大人,你对塘报所奏有何见解?”
王应熊粗粗地把三份塘报遍。这三份塘报,第一份是卢象升所奏,说东路叛军开始大举进攻南京,幸亏刘国能反正,官军方得知消息。现卢象升已准备集结官军主力,全力驰援南京。
第二份是戚显宗所奏,说接到黄得功舍命送来的情报,洪兵和白莲教主力准备会攻湖口,算日期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北海舰队虽然在水战中占据了很大优势,然而敌军太多,洪兵又是走陆路,恐怕难以阻挡叛军东下攻打南京朝廷速作安排。
第三份则是从澳门飞鸽传书来的急件。原来张煌言和郑森乘安娜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