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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芝斋并不重要,张贵荣目光落在匆匆从窗格路过行人,要劫款车这事很要命,张贵荣也怕车夫听见压低声音暗示道“街上人这么多,如有什么事太引人注意,那么还有什么退路?”
要劫款车这样的事当然会引人注目,侯三对这条路也不陌生,他也是掀开帘布往外看,左右两边店铺并不相同,张贵荣看见的是采芝斋,而侯三看见的是一家酒肆,今天酒肆里的客人还不少,想必酒肆老板今天定然是很高兴了。
侯三目看窗外轻声道“不错,路上每双眼睛都是事后搜捕的线索,众目睽睽做事怎么脱身?”
郭允在靖北一年有余,对这条路自是熟悉,不用向外看也可以想象得到外面是个什么场景,郭允眼睛落在慕雪行身上轻道“雪行,这事你可要想好了,光天化日做这样的事比夜探太医署更为凶险,稍有算差一步,只能当囚笼之鸟”
慕雪行知道轻重也知道厉害,脸上虽是一片轻松可心中却是有着无匹压力,慕雪行笑道“这些我都想过,如果我们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事呢?”
侯三苦笑道“我知道你能耐大,可街上每时每刻都会有人,你总不能把他们眼睛都蒙上吧?”
慕雪行肃然正色道“我就是要蒙上街上行人眼睛”
把街上行人眼睛都蒙上谈何容易?郭允将信将疑问“如何才能把街上行人眼睛蒙上?”
慕雪行眼神陡然放光说出三字“染布坊”
同仁门这条主道就一家染布坊,慕雪行一开口郭允三人就能想起染布坊门铺模样,慕雪行看张贵荣道“听说这间染布坊是先朝时就开了?”
在他们之中张贵荣是待在靖北最久,是以有些事知道就多了一些,张贵荣点头道“东剪北织,南农西武,北朝不光织功一绝,染功也是不错,听说二十年前这条街最多的就是染坊,开始因为这赚钱嘛,染坊一家一家连着开,染坊开得多城里人就受不了,染料会散发一股恶臭,闻得久会让人头昏眼花,那时候空气中都是染料味道”
“有时候味道顺着风向也飘到宫内,后来太上王下令把染坊都移到城外,现在整个靖北就剩下这家染坊,我听说这家染坊老板和城中不少官员是旧友”
侯三笑道“意料之中,要不是朝中有人,别人都移到城外,他怎么还会在城内开着”
张贵荣在道“染坊虽在早是不染色,现在就是空屋,铺面一直卖不出去”
侯三好奇道“为什么?这地段不是很好,应该是炙手可热才是”
张贵荣显得市侩笑道“地段是好,可这染坊位置近度支署也离宫门不远,你想呀平时倒没什么大碍,可要逢年过节那么多官员在这条路上来来去去,除非不想做生意,要想做生意哪能就这样让人空手路过”
侯三这才明白为什么没人买,侯三好笑道“是呀,送这个不送另外一个面子上的确是过不去,可要都送开销就不能小”
郭允听得半天还是不明白慕雪行打染坊主意是什么,郭允道“雪行,你要如何用染坊蒙住行人眼睛?”
慕雪行道“想要蒙住行人眼睛,我们就要对染坊来个大动作,最好是将染坊控制在我们手里,没有染坊就无法劫车”
慕雪行还没开始劫款车,这时周安却是率先来拦下慕雪行马车,马车忽而停下,车内之人同时警觉,因为没人吩咐车夫停车。
周安在车外请示道“使者可在车内?”
听见周安声音车内余人大是紧张,慕雪行示意他们不要出声,慕雪行一脸笑意掀帘下车,在慕雪行掀开帘布的时,周安能看见车内还有人,但看不真切。
慕雪行对周安笑道“这么巧?”
周安瞥车厢一眼这才向慕雪行道“路过,正好见到使者马车,是否打扰使者?”
马车是北馆马车,周安自能一眼认出。
周安用出打扰二字,那么这就能说明周安知道车内有人。
慕雪行笑道“不打扰,对了,上次的事还没谢过”慕雪行对周安行恭礼。
上次的事自然是周安通知方墨扣吕奇救他那事,自从那日过后慕雪行就没见过周安。
周安知道慕雪行所指,回礼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周安见此处人多,对慕雪行使个眼色道“借一步说话?”
慕雪行见周安有些遮遮掩掩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只能道“请”
二人走得十余步来一僻静处,周安眼缝里突然逼出一道寒芒质问慕雪行。
周安道“如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设局让饥民入城闹事?”
第87章 听从建议()
周安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让慕雪行有些措手不及,慕雪行反应倒很快差些就要露馅,没有露馅是因为慕雪行想起周安的举止,如周安非常确定何必如此鬼鬼祟祟借一步说话?
周安以斩钉截铁语气询问,就是要让慕雪行认为他什么都知道,慕雪行没有上当,但也私下暗叫周安手段厉害,如此问法如不是他脑筋转得快,在面色上就要让周安从起疑变肯定。
慕雪行窥破周安心思岂能让对方从言辞上将他拿住,慕雪行失笑道“数日不见你想象力倒是丰富许多,我何德何能得以让饥民入城为我闹事?”
周安见诈不了慕雪行,眼茫收敛道“真不是使者所为?”
慕雪行揣摩周安意思,水面无风不起涟漪,周安有此怀疑肯定是有什么依据,慕雪行在心中想着两日前的每个步骤“我在哪个地方让人生疑?”
慕雪行完全想不出来他在何处留下尾巴,周安话已说迟疑不答那就是心中有鬼,慕雪行试探一问道“敢问一句为何怀疑我与此事有关?”
周安想着要不要和慕雪行说实话,周安决定说实话看看慕雪行有什么反应,说实话很简单周安直说两个字“南馆!”
南馆这两个字是慕雪行最不愿从别人口中听见,可现在已从周安嘴中说出,慕雪行装傻充愣道“南馆?南馆怎么了?”
周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一定会让慕雪行反应骗过,饥民的事周安只是有所怀疑,可慕雪行的确是在南馆出现,现在装傻充愣很不明智。
周安冷笑“我亲眼所见还不说实话?六辆马车是不是,你私下在谋划什么!”
这些事既然已让周安亲眼所见,那么慕雪行也不好在装傻充愣,慕雪行沉着张脸道“我没谋划什么,就算我去南馆那又如何”
周安冷冷看着慕雪行“又如何?如不是在谋划什么为什么要易装改扮?”
郭允在马车内虽然听不见慕雪行和周安在说什么,慕雪行表情郭允能从微微掀起车帘窗缝里清晰看见,郭允对张贵荣道“我们不方便出面,你去看看”
太子吩咐张贵荣不敢不听,张贵荣点头下车往慕雪行而去。
张贵荣来到周安慕雪行身旁,张贵荣哈哈大笑道“贤弟在说什么呢,不是说好去酒楼好好搓一顿,现在还去不去”
张贵荣那日也在周安自是看在眼里,张贵荣来意周安自是知道,周安冷看张贵荣在看看慕雪行道“有些问题今日能避开,明日可就说不定,不管你说不说我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
周安在添一句道“我救过你,我不明白有些事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这也不怪周安会对慕雪行注意,周安救他不惜让吕奇生疑,慕雪行这么做的确会让周安很是寒心。
慕雪行没有答复因为他们还会见面,只要周安疑虑不除肯定还会来找他,张贵荣和眉头紧锁的慕雪行回到车上,马车悠然而去,周安一双眼珠牢牢锁着马车直至看不见车影这才离开。
郭允见得慕雪行表情一脸凝重问“怎么是这幅表情?他和你说了什么?”
慕雪行脸上丝毫没有显出恼火情绪,叹口气道“他知道我们去过南馆”
张贵荣大为吃惊语声显得畏缩道“怎么会?那天我们可没有见过他”
慕雪行想着周安先前的言辞,慕雪行道“他说过六辆马车,能看得这么准确说明当时他就在南馆附近某一个高处,否则是看不见其他马车”
既然被人窥破那么这事也很好处理,侯三只说一句道“我有信心杀他!”
张贵荣一听要杀人脸色顿然惨白。
慕雪行沉默空气仿佛凝结一般,侯三在静待慕雪行决定。
想得片刻慕雪行道“周安敢来当面询问,那么一定会有所防范,杀人会适得其反,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周安是东王的人”
三人同时一震,郭允惊奇道“他是东王的人?”
慕雪行对侯三道“还记得上次我让你去转移使者尸体的事吗?”
侯三道“当然记得”
慕雪行道“那件事后周安救过我一命,他以为我是东王的人,刺杀我的刺客有一人是吕奇侄子,如不是他出手帮忙结果还不好说”
郭允眉锋一跳寒芒闪出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慕雪行苦笑道“我就是怕你这副模样我才没说”
郭允拿慕雪行简直是没有办法,郭允叹口气道“人既然不能杀,可他又是见过你去南馆,这事你想怎么办?”
慕雪行道“也许我可以拿东王名誉拉他进来为我们做事”
郭允一惊道“不可!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侯三也不赞同慕雪行意见“太子说得不错,这个险不能冒,我看这事交由我来办!”
慕雪行想想最终摇摇头道“既然你们都不同意这样做,我也就不坚持,这个麻烦要解决但是不能由我们出手,周安救我和吕奇有些矛盾,这样吧我想想办法让吕奇替我们解决周安”
周安救过他这么做慕雪行显得有些恩将仇报,可为得大局只能如此。
…
北殿。
太上王神情缄默坐在轮椅上,程昌泰方墨恭恭敬敬立身在太上王跟前,太上王发沉的眼珠就像摆动的吊坠来回扫视二人。
太上王痛心咬牙道“有你们在场饥民怎么会有机会杀高总管!”
方墨肃然正色道“卑职办事不利,请太上王责罚”
太上王冷道“罚你人能活过来?”
方墨无话可说,程昌泰张口道“方统领,限你三日务必要抓到真凶!否则严惩不贷”
方墨道“卑职领命!”
太上王总是觉得此事有些猫腻,可他空有疑心却无法查实,太上王悲愤道“这两日可有什么线索?”
方墨道“卑职不敢怠慢早加派人手搜捕,卑职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太上王忽而老泪涌动道“孤劝过让他早早离开靖北,可就是不听,孤恳求方统领务必早是抓到真凶!”
太上王出口请求,方墨诚惶诚恐道“卑职领命!”
第88章 司空杀人()
侯三依照慕雪行吩咐前往和朱立通通气,刚到刑司门外见得朱立领着一对人马匆匆出来,两人迎面而见,朱立也没想到侯三会在这里。
既已撞上朱立道“巧了,跟我走”
侯三见得这么多人出来那么肯定是要去办差,刑司办差朱立叫他作甚?不知朱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朱立开口侯三愣愣跟着。
朱立带侯三去的是个老地方,他们二人并非旧友谈交情更是说不上,是以他们二人旧地当然不是景盛茶楼之类的地方,老地方就是他们前些日子来拿车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