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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姑娘是熟客了,我再送一份冰的红豆沙。”薛纵配制完成后,先用细瓷碗装起来,然后放在大一些的瓷罐中,夹层里放上冰块降温,这才递给阿莲。
“多谢公子!”
薛纵笑道:“不必客气,姑娘赶紧回去吧,冰块容易化,不要担心,尽快待会去请你家娘子品尝。”
“嗯!”阿莲点点头,笑着告辞离去。
人前脚一走,老祖母便凑上来问道:“纵儿啊,这是哪家姑娘啊?”
那眼神,那语气,俨然是高度重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孙媳妇人选的架势。
“一个大户人家的侍女,见过几次而已。”
薛孟氏悠悠问道:“模样周正,年纪倒也合适,性子也温柔,却不知她是家生子,还是活契?”
大户人家的仆婢有的是祖祖辈辈的家仆,也有签活契招募的寻常百姓家的子女,前者大多一辈子为奴,后者契约到期便能恢复自由之身。前者完全不考虑,后者则是有机会娶回家做孙媳妇的。
“祖母,你想哪里去了……”薛纵瞬间明白过来,一脸无奈。
薛孟氏哈哈一笑:“怎么,你看不上侍女出身?也是……那么她家娘子呢?”
她家娘子?那个可能像林黛玉一般,伤春悲秋,身体不怎么好的宋朝大龄剩女?薛纵想都不想便摇摇头。
……
侍女阿莲回到会灵观的时候,发现里外明暗之处多了不少身材魁梧精悍之人。
这种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阿莲早就见怪不怪,心下了然是怎么一回事。
验证过身份之后,阿莲进入观内,嬷嬷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她手中的瓷罐,问道:“这是何物?”
“冰激凌和红豆沙,薛公子新做的好吃食,带回来与娘子。”
“哦,娘子的兄长来了,吩咐你回来了就过去觐见。”
“好!”阿莲答应一声,当即端着瓷罐子往内院的精舍而去。
内院门口,一个肤白无须,体态略旁的中年人拦住了阿莲,仔细检查了瓷罐内外,又取了银针探过无碍后才放行。
精舍厅堂之内,杏黄袍的道姑正在和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交谈。
阿莲见到之后忙要行礼,中年男子却摆摆手,问道:“听小妹说,她身体不适,都是你外出寻到的法子?”
“是……奴婢知罪。”阿莲应了一声,扑通一下便跪了下去,好似犯了大错,好似十分畏惧。
“阿兄,不怪她们,是我不让说!”道姑连忙从中劝说,厘清责任。
“胡闹!”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似微有怒意,却终究没有发脾气,缓和片刻后道:“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但总得要知会一声?
外面的寻常大夫大多庸碌,胡乱给出的法子怎可轻信?万一误了病情,伤了身体该当如何是好?”
道姑轻声道:“是小妹的不是,阿兄切莫生气,不过阿莲寻到的并非寻常药石,而是食疗之法。只是些许吃食罢了,冰糖葫芦开胃,冰糖雪梨润肺止咳,都是极好的。”
“罢了!”中年男子摆摆手,问道:“冰糖葫芦便是你送给福康的那些玩意?”
“是呢,福康喜欢吗?”
中年男子神情缓和不少,脸上多了些许宠溺的笑容,点头道:“喜欢,膳房的人却不知如何制作,福康为此嚷嚷了好几日,今日知道我来你这,还央着给她带呢!”
道姑点头道:“福康喜欢就好,阿莲,今日可有采买冰糖葫芦?”
“娘子,没有……但带回来一样新美味。”阿莲嘻嘻一笑,将瓷罐子递了上去。
“这是何物?”不止是道姑,中年男子心中亦颇为好奇。
*
ps:这两天事情比较多,耽搁了更新,抱歉!
第十七章 最高标准()
“这是薛公子最新制作的冰激凌和红豆沙,消暑解渴。”
阿莲解释一句,上前打开瓷罐,取出两个小瓷碗,补充道:“都已经验过了,可以放心用。”
见碗中混着牛乳、果汁果肉的小冰块,以及红豆盖顶的一万冰屑,道姑眉头微动,轻声道:“看着倒是不错,既然已经验过了,阿兄也试试吧!”
“有意思,看着是比膳房做的冰食好!”中年男子轻声赞叹,端起小瓷碗后沉声问道:“此物是哪位薛公子做的?”
道姑轻言道:“街上的一位寻常商贩而已。”
“果真吗?”中年男子端着红豆沙,悠悠道:“红豆生南国……只是巧合吗?莫不是小妹的良人出现了?”
“阿兄,你想哪去了?”道姑顿觉有些无奈地尴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羞涩。
“真不是?”
“素未谋面,不信阿兄可以问阿莲。”
中年男子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阿莲忙道:“这位薛公子名叫薛纵,家宅大约就在汴河州桥一带,十五六岁的样子。”
“薛纵,十五六岁!”中年男子低声自语,脑中已经浮现出一个素未谋面,但印象深刻的人来。
道姑讶然道:“怎么,阿兄知道此人?”
“名字相似,却不知是否乃同一人。”中年男子道:“这些稀奇的吃食都是此人制作?”
“是呢!”阿莲道:“薛公子不仅会烹制美味,身手、口才、学识都十分了得?”
“噢?”中年男子顿时满心好奇,问道:“何以见得?”
“那日在汴河畔……”阿莲随即将那日与党项人遭遇的事情道来。
中年男子听在耳中,先是眉头紧皱,颇有怒意,最终却不知为何浮现出一抹恍然神色。
“阿兄……”道姑察觉到些许异常,轻声询问。
“没事,看来这个少年有点意思!”中年男子哈哈一笑,饶有兴致。
道姑心领神会,笑道:“阿莲当时提及,我便知是位少年俊杰,明珠光辉,迟早会被阿兄发现,没想到这么快!”
“没想到啊,来小妹这里也能听到此子的名号,看来有些不同寻常,得好好留意一下了。”中年男子哈哈一笑。
道姑笑道:“能让阿兄注意到,定然非同一般,这样的人才,烹制美味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是人才,定然不会让他埋没的,倒是小妹你……”中年男子轻叹一声道:“早年间那些事毕竟已成过往,你何苦再耿耿于怀,苦了自己呢?父母在天之灵有知,定会责怪为兄,没照顾好你。”
“阿兄不必介怀,现如今这般也挺好的,我很喜欢。”道姑不喜不悲,语气格外平静,神色里却有一丝淡淡的哀愁。
中年男子看在眼里,心中感慨,轻声道:“尽管如此,为兄还是希望你能得遇良人,能够开心快乐。”
“嗯!”道姑轻轻点头,或许只是单纯的敷衍,或许确实有这样的期盼,然后端起红豆沙默默喂入口中。
一股甜蜜和清凉顿时充满口腔,直入心田……
……
自从那日朝堂上的争辩之后,尽管没有明确的旨意,没有明确的决议。但给西夏的岁赐问题必须重新讨论,需要重新谈判。
按照原来那个数字答允,那可就是贿赂,一篇《六国论》已经给这件事定了个基调,现在谁也不敢轻越雷池,以免留下话柄。
两府的宰相们尽管心中很不痛快,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和西夏人谈判。鸿胪寺的礼宾院中,此事的争吵已经进行了好几日。
不可一世的西夏猛将野利擒虎自然不肯答应,反应十分激烈,声称大宋要是不答应岁赐要求,那就只能沙场上见了。
原本以为能够唬住畏战的大宋宰相,但这一遭结果却有些不同,那些胆小怕事的宰相们不说话了。反倒是几位新晋升的枢密院副使态度坚决,气势丝毫不弱,毫不让步。
这种反常的举动让野利擒虎有些莫名和疑惑,心下也多了些许不安,冷哼道:“你们大宋到底是什么人主事?”
“天下之事,自然是官家圣裁!”
范仲淹出声回答,其中“天下”二字用的十分巧妙,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西夏也是大宋的臣属。
“那你们几位还是不要聒噪了,换了赵官家来谈吧!”野利擒虎看似态度恶劣,出言不逊,但已经不如先前那般嚣张。
“哼!”韩琦冷哼一声道:“无礼,凭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与官家对话?”
“你……”野利擒虎虽然不服,但台面上确实如此,他很清楚但凡涉及到国家和皇帝的尊严,那就是侵犯大宋的底线,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可能了。
“我等奉旨前来商谈,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别不知足。”参知政事贾昌朝冷冷一句,算是表明了态度。
“银二十万、绢二十万,茶十万,不能少一斤一两。”
“银五万、绢十万,茶三万,不会多一钱一毫。”
野利擒虎强调数额后,范仲淹抢先一步给出还价,这是昨日宰相们商讨后最期望的结果。
期望很美好,但现实或许很残酷,所以诸位宰相也没有报太大希望,是打算在这个基础上讨价还价的,尽可能少出点就行。
“不行,如果这样,只能沙场上见了。”野利擒虎冷哼一声,态度貌似坚决。
“好啊!”
尽管一旁的晏殊和贾昌朝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但韩琦却故意装作没看见,依旧强硬入故。
“手下败将而已,还敢这般自视甚高?”野利擒虎认得韩琦,少不得拿好水川旧事来贬损。
韩琦眉头紧皱,额上隐见青筋,最终紧握拳头,掷地有声道:“哼,正打算为好水川阵亡的英灵们复仇,好让你知道大宋王师的厉害。”
“好,我这就回西平府整军备战,沙场上见吧。”野利擒虎一副已经没有耐心,要拂袖而去,刀兵相见的架势。
“将军走好!”
范仲淹全无阻拦挽留之意,沉声道:“现在走了,一匹绢,一斤茶都拿不到,没有钱粮,党项兵卒饿肚子还能打吗?别到时候我们胜了,又嚷嚷着说我们胜之不武。”
“你……”
野利擒虎貌似恼羞成怒,待涨红的脸平静少许后,吐出一句话来:“银十万、绢十万,茶五万,决不能再少!”
“银五万、绢五万,茶三万,多一钱都没有。”一下子减少了一半,已经足够让人惊喜,眼看着晏殊和章得象动容,有应允之意时,范仲淹抢先一步,坚持先前的“最高标准”。
野利擒虎不客气道:“大宋这般没有诚意,定时要刀兵相见才行是吗?”
“将军要是定要如此认为,那边是吧,我们解释什么也是徒劳,是去是留,是战是和,将军请便。”
韩琦态度十分坚决,党项人既然有了第一次松口,说明他们是外强中干,并无必战之心,必胜之把握,如此情形,有什么道理不坚持强硬呢?
“好…你…”
野利擒虎突然发觉自己有些骑虎难下,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缘故,导致前后几日,大宋宰相态度变化如此之大,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是因为那日在汴梁街头疾驰,惹出风波之故?野利擒虎心头顿时浮起一层阴霾,和谈没有达到国主的“最高标准”,回去有些不好交差啊!
第十八章 八大王()
春光易逝,岁月匆匆。
转瞬间便是四月间,春花大多已经凋谢,天气越发的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