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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她跟我一样,是个貌不配才的人。好吧,念在咱们同病相怜,便留你一条命。”
萧无极不再管她。
雨城之主既然就在这里,那么他不需要管时间了,宛如千斤巨石坠落,萧无极松了一口气。
推开铜镜后,萧无极又被突如其来的奇异景象所震撼到了。
这里的荧光比过道中要密集太多,不说宛如白昼,至少萧无极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墙壁上那些造型奇异的浮雕,浮雕上的人全都生着一对鸡蛋大小的眼睛,并且被层层眼皮所包裹,他们或是行于云或是潜于水,少有站立在地面上的姿势,这大概是此地先民所崇拜的邪祀吧?
而房间的正中心,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这就是开启陷阱的机关了。
如何破坏它,以至于不触动它呢?
即使这悠关自己与山外秦军的性命,但事到临头,萧无极反而懒得再去顾虑这顾虑那,他拔出腰间短剑,直接对着夜明珠一斩。短剑不止将夜明珠斩成了两半,还深深陷入石台之中,就在这时,异变陡然生,整个石室里都能听到几乎刺耳的翁鸣声,那声音很像铁链或是齿轮转动所产生的声音。
难道触机关了?
萧无极直接骂道:“我**!”
他疯了似的逃出了石室,即使他知道,如果这机关触,按照彩云的说法,整座山都将天翻地覆,那么他自己已经绝无可能逃生。抱着侥幸的态度,他掠过铜镜时从地上抄起了仍在昏阙中的城主,并点了一下她的人中穴。
黄时雨醒了。
听着这里出现的声音,黄时雨尖叫道:“怎么会这样!”
萧无极问道:“机关是不是开启了?”
黄时雨听到他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已经成这人的俘虏。她不想多言,挣开萧无极的怀抱后,立即抽出了自己的弯刀。萧无极轻轻一叹,飞向前迈出一步,直接将黄时雨手中的刀夺了过来,黄时雨甚至无法对他造成一点伤害,这几乎让黄时雨绝望了。
“坏人!”
黄时雨顿时哭了出来。
萧无极怒道:“快告诉我,机关是不是已经开启了!”
黄时雨依旧只知道呜呜的哭泣。
萧无极忍无可忍,直接扼住了她的脖子,并大吼道:“快说!”
这下黄时雨只能出呜呜的声音了。萧无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开了她。
黄时雨咳嗽了两声,然后对萧无极歇斯底里的咆哮道:“如果机关已经开启了,咱们两个已经是阴间的死人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它失控了,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看天命吧。”
萧无极没有与她废话。他直接拽住了她的胳膊,飞也似的逃了出去,甚至都不需要再看地图,他走的每一条路都是正确的路。对道路的记忆能力是萧无极进行刺杀最大的倚仗,正是靠这一点,萧无极才能在每次任务成功之后都成功生还,对一名刺客来说,杀死目标只是第二难的事,活着回来,才是最难的。即使强如萧无极,可以在百万军中取上将级,但如果遇到的抵抗过多,总有体力不支的时候,这时,绕过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就成了重中之重了。
黑夜中。
萧无极感觉整座山似乎都摇晃了起来。
“没用了,看来,机关已经启动的可能性更大。”
说话的是黄时雨。
救下他,几乎是无心的。
萧无极道:“只要有一线生机,就不能轻言放弃。”
黄时雨笑道:“你是在劝我现在依然还要试图杀掉你么?”
萧无极冷声道:“杀我,你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我明白的。”
萧无极不再理会这个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人,也不再带着她一起逃亡,现在,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黄时雨看着萧无极的背影,并没有跟过去,她默默走上了高台,选择承受这个结果。
萧无极成功打开了城门。
只是,他接下来的命令不是计划好的攻进来,而是撤军。
在这样的地动山摇中,秦军依然在攻城。
这样的气质已经让萧无极对他们的精神彻底折服了。但现在,必须撤退。
士兵们对这样仓促的撤军命令非常不满。
即使现在很明显,可能迎来一场地震,可让他们放弃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人头,比丢掉性命更加让他们难过。萧无极只能道:“留在城里的叛军在这场灾难中都会死!我会把这些人头平分跟你们,不会独吞!”
萧无极立下了这样的保证。
接下来,就是一阵欢呼,然后,秦军撤了。
那些誓与雨城共存亡的人依旧在雨城之中。
黄时雨闭上了眼睛。
在萧无极的命令下,秦军下山后,又向南退了将近十里,直到平原才停止。
第二天阳光再次照亮大地时,北面的山峰,少了一座。
雨城就这样被覆盖于泥土之下。
死的只是守卫者,而没有守卫者的敌人。
孙囿再次为萧无极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甚至拍胸脯保证会将他的表现报告给大王。萧无极并不重视这样的“功劳”,也不需要这样的功劳,他只希望孙囿能好好活下去,毕竟这才是自己真正的任务。
接下来,萧无极便以身受重伤为名谢绝了再次率军攻山的要求。只是之后事情的进展,谁都没有料到。
……
丰润镖局的车马已经离开了黑风岭,镖局人员的脸上都隐隐带着兴奋。请:
第180章 春秋战史 二十九()
那可是盗跖!对他们这些在镖局里走南闯北过江湖的汉子们来说,沿路盗匪是最可恨的存在,或者说镖局存在的意义就是与他们作斗争的,盗跖在江湖群盗里的地位,说是祖师级也不为过了。 天籁.⒉3TT.这样的人物,这回居然败在丰润镖局手上,不管是真是假,是不是他们出的力,光这名声往外一显摆,其他群盗总得给点面子。
毕竟,如果哪路蟊贼见钱眼开,真把这丰润镖局给劫了,那岂不是对天下群盗说自己比盗跖还厉害?
思及此处,林子聪总按耐不住想要大笑一场。这次算是遇见贵人了。
萧芙蓉与柳如风朝夕相对,时日已胜过秦王,萧芙蓉心里的天枰却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向柳如风这个神秘的蛮疆人倾斜了。马车悠悠而行,虽颠簸但总比走着舒坦,萧芙蓉看着柳如风的脸,嫣然一笑道:“你真的极少出山?”
柳如风双目微阖,没有反应。
萧芙蓉便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我小时候也是很少出村子的。事实上,那个时候我哪里也不敢去,什么也不敢做。做了都是错,但即使如此,即使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家里,吃饭喝水睡觉,也会招来爹娘的打骂。我那时常常在想,他们如此恨我,为何我还不能记事,能忘记痛苦的时候,就把我杀掉呢?总之,只有哥哥是我的依靠。我那时觉得,在哥哥身旁,有一方静静的小天地挺好的。后来,爹娘遇难,我与哥哥都成了罪人,背井离乡,之后生了很多事情,然后我们就开始周游天下。哥哥成了高手,有了财路,我虽不甚了解,却不想过问,尚且留着尺命活着,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状况了。再然后啊,再然后我突然现,外面的世界好大好大,而且永远会有我想不到的东西出现。我想向远处飞一飞了,不要做那笼中的鸟儿。”
柳如风一直静静听着。
萧芙蓉说完了,他还是半闭着眼睛,仿佛在冥想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柳如风才突兀的开口:“你是在说,我其实是一只笼中的鸟?”
“我是说我们。”
“我们?”
“我们都是。我们都是笼中的鸟。”
柳如风笑了,只不过那笑容不是欣然,而是略带嘲讽:“我从蛮疆到天衍四十九城,何止万里?再从天衍四十九城折返回蛮疆,则又万里。世间之人,一生未出乡里者何其多也,你居然说我是笼中之鸟?”
“我飞了出来。你是带着笼子来了这里。”
“何以见得?”
“因为你说自己活了一百年,可我看你,却像孩子。”
柳如风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也是他自己偶尔会有的感觉,这无关年龄,甚至无关能力,一直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他,几乎对世界的认识都来自于他师父的教条,当他走出来,遇见其他睿智的人,尤其是面前这个女人以后,他之前所坚信的许多东西都开始动摇了。
他真的是神么?
就算是,那成为神的意义究竟何在?
萧芙蓉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竟感觉有些畅快。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柳如风会如何反驳自己,等了许久,却也不见他蹦出一个字来,顿时有点兴味索然。
不过平静是不会持续很久的。
刚刚放过他们的盗跖正在接近他们。
盗跖知道自己的行动或许是以卵击石,但他的忠与义,他必须那么做。
然后,脸上犹带着笑意的林子聪便猛然现,像他遇见柳如风时一样,前面的路上,有一个人站在道路中间。那人敞着胸口,带着痞气,眼神却是那些流氓地痞绝对不会有的坚定和沉稳。再一细看他的脸,林子聪长吸了一口气,脱口讶道:“我的天……这尊大神怎么又……”
他的喃喃自语还没有说完,便再也没机会去说了。
不知什么时候,盗跖竟已冲到林子聪跟前,扼住了他的脖颈,仿佛只是轻轻一捏,林子聪便觉喉头一阵剧痛,然后盗跖便放开了手。被捏碎喉咙的林子聪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口中流出鲜血,另一些鲜血将最终流进他的肺中,使他溺死。
这个时候,周遭的镖师们才刚刚反应过来。他们刚要各自提起武器冲杀过来,盗跖便一甩袖子,使之前围绕在他周遭的蛊虫倾巢而出。盗跖已经不心疼这些要费好大力气才能培养出一只的蛊虫了,反正对那个人没有用,不如用来清理这些小卒。
几乎是转瞬之间,那些镖师便纷纷倒下。
盗跖将脸转向最中间那安静的马车,深吸了一口气。
“出来吧,大祭司。”
马车没有动静。
盗跖心下一惊,猛然回头,却现那一袭白衣一头白的男子,正在远处冷冷的看着自己,他身边的绯衣女子则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之前饶你一命,你不知恩图报,却来送死?”
盗跖道:“我之前尚无死志,不愿与大祭司拼命。但现在,死志已有,就算不能将你诛杀与此,也至少废了你的神力。”
“不自量力。”
柳如风身形如鬼如魅,盗跖亦然。
要说度,柳如风不止快了一筹,力量也明显更强,盗跖每次与之交手,眉头都会多皱一分,柳如风却一直风轻云淡。只是,如此情形,柳如风欲盗跖的交手却开始胶着起来,二人有来有往,盗跖并没有被快击败。
这样的情形让盗跖松了口气。
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只要习惯了对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