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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你不怕那群疯子找到你么?你的老爹老娘还在他们手上吧?我爹妈都死了,不怕这个,就怕藏无可藏,被他们找到,之后肯定是被那个秦戈活活宰了。”白墨淡淡道:“我无法给你什么承诺。”
“你接下来怎么办?”
“看看是老楚先回来还是秦戈先回来,如果是秦戈先回来,我不介意跟他战上一场,就我一个人当然不够,需要你我二人合力,如果是老楚先回来,我务必让他帮我给巨子捎个话过去,就是我的计划,比秦戈这个不开窍的莽夫想的强多了。”
许若云想了想,道:“对付秦戈,恐怕我们两个联手都不够。你的武功我领教过,恐怕难敌秦戈一招。”
“上手的当然是你,毕竟这个画舫不大,容不下三人之战,我负责在一边干扰他。”白墨嘴角一挑,定然是有奸计涌上心头:“他家里那些悲惨遭遇,我知道得可不少呢。”
二人商议好后,便开始盯着江面,等秦戈上来,可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着人,白墨打了个哈欠,道:“这秦戈不会淹死了吧?”
“不会,他水性好得很。”许若云蹙起了眉头:“如果他不会来,情况更糟,咱们俩可都不会划船呀。”
“等老楚吧,那傻子除了不会动脑子,别的什么都会。”
既然等不来秦戈,白墨干脆在床板上睡起了觉,也不管那一身白衣还湿漉漉的。许若云拿起了竹笛,刚刚放在唇边,又忽然放下。
秦戈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太澜江上游了许久都没见到白墨的身影,便暗自揣测,白墨这厮一定又去哪座青楼胡混去了,靠他那一嘴行骗的本事,吃个霸王餐,来个霸王鸡,倒还真不算难。这样想着,秦戈靠自己习武多年的傲人耐力,游到岸上,正被四处游曳巡视的金吾们看到。
这些金吾并不能认得此人,架不住给他们领路的是倚醉楼上的姑娘,那位眼尖的姑娘一瞧,立马认出此人,大叫道:“他就是那个刺客的船夫!一定知道冒牌魏公子去处!”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金吾们警醒了许多,即刻安排人手驱散群众,并鸣示警,秦戈眼见不妙,不敢反身跳回江里——在已备好弓箭的金吾们面前那么做,与自杀无异,于是,他只能靠着自己飞檐走壁的一身功夫,人远时大步远腿,被人堵截时辗转腾挪,期待能寻个隐蔽处躲藏起来。
可是,由于本案事关重大,涉及丞相家眷,甚至惊动了掌管城内治安的中尉大人,中尉大人从金吾们口中得知,这刺客身手敏捷,难以追捕,便紧急调动了一些江湖人士协助,秦戈这次便吃了这个亏,还没跑出城去,便被几个来自国雅派的内门弟子团团围住,无奈之下,只得束手就擒,被抓进凤京大牢。
这已经不是秦戈第一次被抓进牢房了,看着那些熟悉的刑具,秦戈心中冷笑。
“姓名。”
典狱官冷冷地道。
“秦戈。”秦戈并未隐瞒,反正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一旦他说出自己的真名,恐怕当今天子都会被惊动。
“哪儿人啊?”
“咸阳的。”
典狱官看了一眼秦戈那挤满了疤痕的脸:“犯过不少事儿吧?”
“未曾犯法。”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好人咯?哼,协助歹徒行刺丞相家眷,企图拘捕,还打伤了三个国雅派弟子,证据确凿,死刑跑不了了,不过念在案情还有诸多疑点,你若多招点什么,说不定能将功补过。”
秦戈咬紧牙关,忽然十分说乜裥α似鹄础�
典狱终于露出了些怒容,高声道:“你笑什么!”
“你信不信一会儿会有一个更大的官敲门。”
“哦?”
“他会夸奖你几句,但是会告诉你,要把我放了。”
“笑话,这里的人,我说不放,就放不出去。”
典狱官当下便要喊一句“大刑伺候”,可这时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不好的预感自典狱官心头升起,他立即命人先暂时将秦戈关押起来,整了整衣袍,走出这间审讯室,便看到了一个让他都不敢直视其面容的人物。
秦戈被放了出去,可自己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可是京城最的暗线,是最后的保命手段,只能用一次,没想到竟然白白浪费在了这里。其他暗线跟这位比起来,不过是阿猫阿狗罢了。
恐怕巨子几天后便会收到一封书信,上面写着:“恩已还清,两不相欠。”
“白墨,碎尸万段已经无法为你赎罪了,我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此时的白墨,已经让老楚划船靠岸了。
“老楚,我的话,你可都记下了?”
老楚傻笑着点了点头,好像怕白墨不相信,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好,凭你的脚力,七天足够一个来回了吧?”
老楚傻笑点头。
白墨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从魏击呈放战书的匣子上刮下的金粉,塞进老楚掌中,叮嘱道:“饿了就用这东西买吃的,别死半路上。”
老楚还是傻笑点头,然后几步便从白墨眼前消失了。
白墨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许若云,发现许若云也正好在看他,这让许若云红了脸,赶紧歪过头去,不敢与白墨对视。
“若云姐姐,如果秦戈回来,你就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已经按计划行事去了,老楚很快会带着巨子的新命令回来,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还有,”白墨看了一眼那华丽非常的倚醉楼,“在里面要小心,不要真叫什么人给吃了。”
“好的。我等你来接我。”许若云声音很小,连自己也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白墨点了点头。
他心中早有了打算。之前的计划,是用白墨败坏魏击名声,引这个一直在家埋头苦读的书生出来,好让他们有机会下手控制住此人,这样年纪的书生正是叛逆心思渐长之时,他们有信心让魏击改投墨家怀抱,为他们所用,成为丞相府中一个的暗线。当然如果计划失败,杀死魏击这个魏无忌最有前途的后人,也不算亏。
白墨却不想这么做。
“狡兔死,走狗烹,他们利用完了我,我又知道这么多秘密,说不定会被如何处置。不如我自己去做这根暗线,他们发现了我新的价值,就一定不敢轻举妄动了。”
巨子将会传达给秦戈的新命令,肯定写的是两条。
如白墨已成,则。
如白墨未成,则灭口。
“即使那匹马疯跑了一阵,这会儿也该回了丞相府,估计那份缉拿令已经撤销了。有了救魏击一命的交情,食客三千的丞相府,应该不难。”
白墨细细打着腹案,远处的天穹,已现出了鱼肚白。
第五章 丞相府食客三千 中()
午夜时分,魏击跌跌撞撞地回到丞相府时,他那匹由外藩进贡,又转手被皇帝赐给魏无忌,再被魏无忌转手送给魏击的白鳞宝马,已经不知去向,回来的只有魏击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脸上尽是污渍草屑。
守门的仪仗晋礼,大夫仪仗八人守四门,宰相仪仗十二人守六门,国王仪仗十六人守八门,天子十二门,仪仗及卫戍无算一瞧见相国大人的孙子终于平安归来,都暗中欣喜,这魏击平日里待人还算宽厚,常常给仪仗们发赏钱,若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未免不美;丞相府内的家丁们都出去寻人了,此时刚回来一小半,皆无所获,这两名仪仗首先发现公子归来,相国大人说不定还会再给他们加些赏钱。
瞧见公子归来,两名仪仗不顾困倦,一人扯开嗓门报喜道:“公子平安!公子平安!”另一人则赶紧搀扶住魏击,生怕公子晕倒在相府门口。
最先出来的居然不是家丁,而是健步如飞的宰相魏无忌,一群家丁小跑着跟在后面。这魏无忌已是花甲之年,为国尽忠了一辈子,身子骨依然硬朗,虽然已经有了不小的肚腩,跑起来却胡须飘动,袖袍带风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的家丁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魏无忌跑到相府门口,便看到了被仪仗搀扶着的魏击,瞧见他那一脸污泥和草屑,还有已经瘫软在仪仗身上的躯体,魏无忌滚下两行老泪,赶紧推开仪仗,亲自搀起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动情道:“孙儿,受苦了!爷爷不是怪你,只是要让你警醒,不要真当了不务正业花花公子啊,你何必亲自去那肮脏的市井,寻贼人证明清白?你仔细跟爷爷说说,爷爷还不相信你么?”
魏击强自一笑,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撤了缉拿令,那厮……不是贼人!”
要说这人的命运,和运气还真有不小的关联。
幸运的只要点儿对,就能轻松化险为夷,不幸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不定还会埋下祸根。此时正是典狱官审讯秦戈的时候,如果秦戈沉住气,那么他不需要动用凤京城里的暗线也能出来,毕竟缉拿令已经撤销,典狱官没理由再给他吃白食。
次日清晨,一架马车在距离相府还有百步距离时悠悠停下。
“公子,到了。”
“公子,到了!”
“公子!”马夫说了三声,车里的公子还是没有动静,当下便觉心里一突,这厮该不会不付账,跳车溜了吧?
马夫赶紧掀开帘子,看见在车里呼呼大睡的白衣公子,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公子,前面再走百步就是丞相府了。”
“啊……啊?到了?这么快?”
白墨赶紧揉了揉眼睛,探出头来,四下一看,不满道:“这不还差几步呢么?再往前走走,丞相府门口下车。”
“不行啊公子,丞相府门前已经停满了各位公卿大夫的车马,今天是开小朝会的日子,如果冲撞了哪位公卿,小的可担待不起。”
马夫赶紧向白衣公子解释,却听这位公子撇嘴道:“出息,你知道他们是公卿大夫,为何就断定我不是?听我的,丞相府门口下车,保你无事。”
“这……”
“别废话,赶路。”
“是。”
给钱的都是大爷,马夫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一概只说是受这位白衣公子之命就是了。
白墨懒洋洋地倚着车厢,沉吟道:“我辈名士待价而沽,不摆摆架子怎么行?”
到了相府门口,果然如车夫所说,已经是车马云集,许多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蹲在门外,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白墨甚至看见了几个弓背无须的宦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扯着闲篇。
此时丞相府里开的是小朝会,当然这只是民间称谓,晋礼中叫做堂会,跟后世的“大会开完开小会”一样,主要是一些与新政令的相关者们在丞相府里,与丞相这位皇帝命令真正的统筹与执行之人商讨具体的执行方式。皇帝对这种行为是认可的,甚至写进了晋礼之中,作为一种正常的行政流程,今天就连丞相府外的巡城金吾也多了许多。毕竟今天要是在丞相府里出了什么刺客之类的,跟刺客跑进金銮殿也相差无几了。
马车刚才听到丞相府门口,便有几个巡城金吾警惕的围了过来,吓得马夫一身冷汗,连忙作揖道:“这位公子自称公卿,有什么问题几位军爷跟这位公子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