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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童子身后侍立的几个老僧不停的交头接耳,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只听那童子对这一群年轻的和尚道:“我曰:不动是禅心,动了也是禅心。尔等禅心何在?就在此关。”
和尚们瞧着这一堆对他们搔首弄姿的风尘女子,咽了口唾沫,异口同声道:“请佛爷指点迷津!”
童子微微一笑:“去吧。”
——
白墨离开赫府时,身后多了一个人。
这人身形瘦弱,神情猥琐,鬓角生了些白发,估摸着已经四十来岁,而白墨打扮得像个小厮,脸上涂得很脏,与这人走在一块,竟然宛若一双吊儿郎当的父子。
“孙大哥,如何?”
孙獾张了张嘴,竟然没有说出话来。白墨也没有催促,只等孙獾平复心情,颤声道:“我干了这么多年,高门大户不知去了何几,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钱……简直跟县里的粮仓一样。”
白墨轻笑道:“今天开始,有一仓是你的了。”
孙獾赶紧摇头:“绝无此事!我只是代你保管而已。”
“不要跟人说你认得我。”
孙獾摇头变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是是是,这是一定!估摸着当年的那帮兄弟也认不出你了,除了你那位师尊,绝对再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白墨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长时间能帮我洗干净?”
孙獾低声道:“六个月之内。”
白墨道:“不着急,但四个月之内要有一部分可以动用。”
“那是一定。这回我去丞相府再把你的剑搞出来,就可以金盆洗手了。白兄弟的大恩大德,孙某没齿难忘!”
“咱们老哥俩不说那些虚的,这些钱是底钱,交给你是因为我信你,知道你有本事能让它变得更多,变得更干净,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我只要我的钱该动的时候可以动。”
孙獾激动的举起了手,好像要说个什么对天发誓之类的话,不了还没出口,那只伸出去的手就被白墨拽了下去。
“别闹了,有事我会再来找你,就这样吧。”
“好嘞。”
“你想要黄鹂,我会还你一个。”
孙獾本来都想就此别过了,听了白墨这话,不禁有些纳闷。人死还能复生不成?可白墨的师尊那般神通广大,这个徒弟说不定还真的有两把刷子,虽然心里好奇的很,孙獾还是没敢问出来,对白墨低头说了声“拜谢”,二人就此别过。
白墨看着孙獾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欠了人情,不如再多欠一点。
有了经济基础,心里到底踏实了不少。
回到住处后,还没来得及跟妻妾温存几句,便拽着冷玉烟离开了家,向国雅派走去,有空的时候,他都会去国雅派给吕归尘和大炉子两个老家伙授课。大炉子毕竟原本就很单纯,在白墨看来,就是有一颗纯洁无暇的道心,点拨好了,透彻很容易,吕归尘生在中原,领会剑宗招术的意境,也学了很多东西,反倒不好洗,但经过这些天的全方位思维轰炸,他跟以前也有了很大的不同,白墨也是煞费苦心,除了正常的审美情趣提升的课程外,还用上了许多心理暗示之类的法门。
至少,下次杀伐品公布出来时,吕归尘恢复之前第三名的地位,还是把握很大的。
可这回还没进国雅派,便在门口遇到了一跟熟人。
此人是位女子,却剃了光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僧袍,像极了白墨前世所熟知的喇嘛,脸色也比之前相识的时候红了很多,透着股喜气。
她没有背负长弓。
白墨也没有忘了她的脸。
“许若云?你怎么在这里?”
许若云瞧见白墨跟冷玉烟,也有些惊讶:“我还想问,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白墨道:“你不是被弄回村子关起来了么?我还说要去救你呢。”
冷玉烟也有些不解,但瞧见了她的装束,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秦戈、白墨等人到凤京之前,巨子就已经到了西天。
今日,应该已经功德圆满了。
冷玉烟喃喃道:“好快……”
第五十六章 若云 上()
许若云道:“我是来随巨子进京面圣的。”
白墨盯着许若云干干净净的脑袋,有些想笑,终究没有笑出来,此方世界的佛教在中土并没有太大影响力,甚至经史之中对佛教的描述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晋景公十三年的时候,当时还叫做梧桐邑的凤京城西,建立起了一座“不得塔”,不得,就是音译的佛陀的意思,史书中没有给出前因后果,只知道这座不得塔在景公十九年时,“有天雷击而倾之”,或许当时朝野上下都将此塔视为不详的征兆,自此以后,晋国境内再也没有建立过佛塔,佛教寺庙只有寥寥几座散落在民间,不为士人贵族所承认。
白墨砸了咂嘴,上下打量了会儿许若云:“你怎么会打扮成这幅样子?”
许若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忽然叹了口气。
“我奉命回村子之后,本以为要被关到刑天洞里去面壁思过,可是他们只叫我回住处等消息,三天之后,消息来了,我去了须弥山,在一处建在大雪山上的白色宫殿里,看到了巨子,那处白色的宫殿中住着许多红衣僧人,他们都称巨子为‘佛祖’,每日供奉。巨子在那里所传之教诲,与在村子里时完全不同,好在时间久了,我也一点一点习惯了。这回入京,巨子便是以‘大日如来尊者’的身份朝觐陛下。”
许若云的解释,也解开白墨的疑惑。墨家巨子原本世代居于咸阳,萧衍围困秦都,上一代巨子曾为秦国充作说客,结果被北冥真肃下了驱逐令,天下归一之后,这份驱逐令并没有撤销,墨家巨子无论如何也无法以正常的身份面见皇帝。
可墨家巨子去了“须弥山”,成了佛祖,也太过荒诞了些,而且花费的时间并不太长,这也加深了白墨对巨子隐藏甚深的恐惧。
“他现在在哪里?”
“倚醉楼。”
“噗……”
“白墨,你怎么了?”
冷玉烟有些担忧的拍打着白墨的后背,白墨赶紧抓住她的手:“我没事,只是有些想笑。”
许若云也有些无奈:“我本来是很怕他的,可与他接触久了,才发现这个小家伙有时候比你还没个正形。”
白墨点头道:“行了,站久了有点累,咱们进去说。”
许若云也应声附和:“那走吧,我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什么事?”
白墨话刚出口,不用许若云回答,也明白了她要去处理什么。几人刚一入国雅派的宗门,便看到远处的演武场上,一东一西站着两个人,一个须发雪白,随风飘舞,手中拿着一柄春秋大剑,极有高人风采,另一人穿着红色僧袍,双手合十,眉眼低垂,面带微笑,一幅慈悲面貌,只是这二人对面而战,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白墨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时,许若云的回答也传入了白墨耳中。
“劝架啊。”
许若云说罢,立即向演武场跑去,白墨与冷玉烟紧随其后。
“哈哈哈,摩罗摩诃,又见面了。”
吕归尘抬起春秋大剑,直接指向红衣僧人的鼻子,那僧人却也不怒,语气中正祥和:“吕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么多年了,还不懂么?”
“吕某人手中剑只杀世间奸恶之辈,为何要放下?”
“是奸佞邪恶,还是忠正良善,来世自有报应,又何须你吕归尘去充那判官?”
大人物打架之前一定要说几句场面话,这已经成了江湖中约定俗成的规则,说了场面话,也就意味着双方只是打算切磋琢磨,而不是要痛下杀手。
演武场外围,已经挤满了刀剑二宗的弟子,小怡儿坐在大炉子肩膀上,也在一旁观战。白墨在围观的人群中,还看见两个熟人,一个躺在地上睡着大觉,依稀可以看见腰间所悬的切花刀,不是云采心是谁?另一个长着一张天怒人怨的英俊脸庞,剑眉星目,背负剑匣,在一群师弟师妹的簇拥中负手而立,除了徐渐也不会有第二人想。
白墨打了个哈欠,他突然有点明白云采心的苦衷了,台上二人,一直耍着嘴皮子,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无聊得很。确实有一股想要睡觉的冲动。
不过好在吕归尘也并不是十分喜欢耍嘴皮子,与那红衣僧人叙旧之后,朗笑三声,便持剑冲了过去,打将起来,可那僧人还没招架两下,便蹲在地上举手道:“吕施主,且慢!”
吕归尘停了手,一脸不解之色。
“佛音使者,我那法宝金轮,你取来没有?”
这时,演武场外围传来一声清亮的女音:“没有啊。”
“那你出去那么久,是去作甚??”
“我和朋友聊了会天。”
“噗……”那僧人直接吐出一口老血。
“摩罗摩诃大师,你怎么了?我给你捶捶背……”
“不必了……”
摩罗摩诃站起来,双手合十,对吕归尘作了一揖,道:“吕施主,前因后果,想必不用多言了吧?”
吕归尘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提剑就走。
许若云说要去劝架,原来就是这种劝法?白墨无语,但好歹提起了几分精神,看大人物尴尬吃瘪,还是有些意思的。
红衣僧人哀叹一声,捂着脸离开了演武场,只留下满脸得意的许若云。
“让你老使唤我,你以为自己是巨子不成?”
听了许若云这话,白墨不禁打了个冷颤。幸亏当初没有同意跟她一起逃走,不然自己只有被使唤的命了。
这时,正要回住处的吕归尘忽然看见了白墨,连忙迎了上来,十分亲切的喊道:“白先生!你来了怎么也不跟老夫打声招呼?”
“本来是打算叨扰一番的,这不瞧你正忙着嘛?吕前辈,这几日可有长进?”
吕归尘黯然摇头:“略有长进,只是不知长进在何处。”
白墨拍了怕吕归尘后背,安慰道:“平常心,平常心,求进反而难进,这点,吕前辈还是应该多与大炉子前辈学习一番。”
“谁在叫我?”大炉子进境之后,六识敏锐,感官比之前灵敏了不少,隔了老远便听到有人提起了他的名字,回头一看,便看见了那一袭白衣。
坐在大炉子肩膀上的小怡儿咯咯笑道:“白哥哥来了,大炉子,咱们快去打声招呼。”
于是便看到一个胡人壮汉如坦克一般大步行来,好像石板铺就成的演武场都跟着一起颤动了。
白墨摇了摇头:“大炉子,你的力道还是控制不好。上等步法,讲究蜻蜓点水,而不是野牛狂奔。”
“嘿嘿,刚才一时得意忘形,俺给忘了,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白墨与吕归尘及大炉子寒暄了一会儿,回头再看许若云,后者已经目瞪口呆,一脸惊诧之色,看到白墨的目光转向自己,低声道:“白墨,你跟这两位前辈?”
大炉子率先开了口:“俺是白先生的弟子,达里乌斯,你叫我大炉子就是了。”
白墨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己好像从没答应做他师傅来着?
吕归尘比大炉子稳重多了,毕竟是笑傲中原的武林泰斗:“我与白小友互为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