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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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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舞雩蹦蹦跳跳着道:“太好啦!天天在家里闷着,都快憋坏我了!”

    “别总是我我我的,女子要自称‘儿家’才显得温婉。”

    “可我本来就不温婉嘛!”

    “算了……上车吧,咱们马上就走。”

    “爹我回去收拾一下我的那些草人……”

    孔庚无奈的揪住了孔舞雩的耳朵,孔舞雩连连求饶,却无济于事。

    “等到了曲阜爹再给你买一百个草人!唉,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啊……”

    孔舞雩吐了吐舌头,其实父亲揪住她的耳朵,并不是真的疼。

    待孔舞雩上了马车,那副愁容又回到了孔庚的脸上。

    孔庚看了一眼天色,喟然一叹道:“希望那姓白的发现这一切时,老夫已经出城了……”

    孔夫人的眼睛里忽然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哽咽道:“相公,妾身早就告诫过你,不要财帛铤而走险,如今你年俸一千八百石,咱们一家才三口人,怎么都够用了。”

    孔庚揽住了夫人的腰,神色一暖,又叹了口气。

    “咱们生雩儿的时候,都已经年过三十了,现在我已经五十六了,不一定还能再活多少年,还能再领多少个一千八百石……雩儿几个哥哥都早夭,她自己又是一副小孩子心性,我担心我死之后,未来的夫家会欺负她,嫁出去的女人,总要有自己的家业才能挺起腰杆说话,不至于招人欺负。”

    孔夫人反驳道:“妾身没有分文自己的财产,也不见你什么时候来欺负过。”

    孔庚无奈的摇了摇头:“孔某年轻时一直受君恩惠,年老之后,又为何要欺负自己的伴侣?家里也没有兄弟叔伯前来聒噪,你如何能知道挨欺负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罢了,回曲阜后,领你去看看那些小辈的媳妇们是如何悲惨!”

    随着一声鞭花响起,宝马嘶鸣,马车慢慢驶向凤京城外。

    ……

    白墨环视着地上那一群一直不停磕头的下人。

    逮捕方谭、郭达开与郭大林的命令已经发了下去,但能不能抓住他们,白墨心里没有底。大晋立国后,逮捕一郡长官的事例屈指可数,而且除了皇帝的诏令,最低也是御史大夫亲自下令的。

    如果当地郡尉不受命,打的只是白墨的脸,万一方谭提前得到风声,企图领兵叛乱,就不是被打脸那么简单了。

    云中郡地处边陲,如果内地的郡企图叛乱,随时会面临多方围剿,但云中郡所处的位置,似的它随时可以投靠关外势力,甚至开放那一段长城北虏势力长驱直入。

    想到长城,最近一直有传言说皇帝想把旧边关诸侯所修筑的长城连到一起,也不知是真是假。

    离开人去楼空的孔府,白墨一挥衣袖,暗自沉声道:“必须要想个办法逮捕方谭一事万无一失!逮捕与战争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不用郡尉,也有可能逮捕他……有了。”

    白墨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他与剑宗关系匪浅,而剑宗隶属的国雅派正执天下武林牛耳,杀伐品前三中,有二人都出身国雅派,一人是剑宗宗主吕归尘,一人是还没有向天下公开身份的尹龙孙,也就是当朝太子北冥龙孙。

    如果郡尉办事不利,那就动用当地江湖势力好了。

    除此以外,另一个大胆的计划忽然自白墨心中浮现。

    “明朝的诏狱有锦衣卫,想抓谁就抓谁……我的廷尉狱,好像少了点什么啊……”

第八十一章 韩平之死 下() 
盛龙殿上,北冥真肃眉目间酝酿着一股悲哀之色。几名大臣一一奏事后,北冥真肃向白墨询问了一下刺客案查案的进度,之后重重的拍了拍桌子。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谁有开罪了陛下他今日好像又要发火。

    可预想中的怒吼声没有出现。

    北冥真肃音声沉痛:“御史大夫韩平,多年以来忠于职守,兢兢业业,耿直敢谏,尝与朕激辩于朝堂,封驳的召令属他最多,朕佯作怒容,与韩大夫几多争吵,其实心中喜悦,朝中有如此骨鲠忠臣,朕又如何能嫉贤妒能,如何能不为之欢愉?魏氏善于谋,萧氏善于兵,唯韩氏果决敢断,三位名臣弼辅,朕才得有今日之天下!然,天道亦有终始轮替,人何能长久不灭?韩大夫那日辞去之后,竟然薨于家中,朕又如何能不悲痛欲绝、郁郁寡欢?自兹往后,食不知肉味矣。”

    天子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庶民曰死。

    韩平为韩国之公爵,属诸侯之列。

    同为诸侯的丞相魏无忌,此时端坐文臣上首,未发一语,余皆哗然。

    韩平死了!

    这位经常与皇帝作对的老臣向来身体硬朗,如何会忽然死在家中,群臣无暇去想。此间有爵位封邑在身者,皆心有悸悸,唯恐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在家中暴毙,而其他人,无论文臣武将,心中都在想,下一任御史大夫是谁?

    位列三公,已是人臣极限,足以光宗耀祖。

    尤其是朝中仅剩的几个韩氏子弟,心中那微不足道的悲戚,早已被兴奋取代!按照早先惯例,御史大夫一职仍会从韩氏子弟中擢取,甚至魏无忌死后,还会调任为丞相,三公之位,本由韩赵魏三家轮流坐庄,赵氏背弃三家转投萧衍,但剩下的两个职位,显然比太尉更为。

    文武大臣窃窃私语之时,徐渐忽然起立躬身道:“韩大夫人死不能复生陛下节哀!”

    徐渐的声音提醒了文武群臣。

    这种时候冷落陛下,必然会让陛下心中不虞。

    于是满朝文武,纷纷站起躬身道:“请陛下节哀!”

    北冥真肃摆了摆手。

    “朕明白。”

    “韩大夫生前,朕多辜负。韩大夫死后,朕不想寒了他在天之灵。请诸礼官为其议谥,朕要在凤京中,为他举行国葬!”

    国葬。

    诸大臣听见这两个字,忽然没了声音。

    白墨满脸好奇之色。

    在他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直到近世才有“国葬”一说。白墨十分好奇,这个世界的“国葬”,是怎样的流程规格?又有什么特殊意涵?

    坐在白墨两侧的本是治粟内史魏文与典客赵无忧,白墨正要向二人发问,猛然想起,赵无忧已被外放为郡守,魏文今日没来上朝,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这时,忽然有一位十分年轻的臣僚战战兢兢的发问道:“陛下……按礼,应由韩国礼官议谥……”

    北冥真肃在这时哈哈大笑起来:“韩国,其非我大晋臣属乎?韩国礼官议谥,有子议父、臣议君之嫌,叔孙通,你自称儒生,难道看不出此礼之非礼?从今往后,但凡臣属之谥,咸由朝廷礼官议出。天子之谥,咸由皇天上帝决断!尔等臣僚切勿私下妄议!行了,没事就退朝吧。”

    北冥真肃说罢,迫不及待离开龙座,白墨距离皇帝比较近,隐约听到他口中还哼着小曲。白墨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始皇帝果断。”

    白墨不是礼官,他对孔子的敬重,与复兴虞礼没有半毛钱关系。

    白墨之所以自称儒生,完全是出于对孔夫子人格魅力与道德意义的敬重,而他的政治主张,在白墨看来,太过保守。

    所以这件事,白墨不打算作评论,退朝之后,他立即回到了廷尉署。

    路上,隐隐可以听出那些儒生话语中的焦虑,以及那些韩氏子弟的振奋。对于后者,白墨鄙视得很。

    廷尉署中,官佐吏役都知道这位新廷尉看上去一幅笑脸,背地里狠着呢,才上任没几天,就把廷尉丞给撵走了,于是见了白墨,纷纷一脸敬畏的低声问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他揪住什么把柄自己前一天还在廷尉署办事,后一天就进了廷尉狱。

    白墨一脸无奈,他非常想说一声,孔庚是坏事做的太多,自己畏罪潜逃的,你们怕我作甚?

    白墨看了会书,就又去了一趟廷尉狱。

    这次他不是去看那些犯人,而是去看那些狱卒。

    据孔庚说,这些狱卒大都是奇人异士,甚至有些在杀伐品上还赫赫有名,可如果光看脸的话,完全看不出哪个比较厉害,白墨只好一个一个慰问起来。

    “你今年多大呀?”

    “回禀白廷尉,洒家今年四十岁了。”

    “娶妻了没?”

    “娶了,孩子都有四五个了,全是儿子,愁坏我了,要是下一胎能生个闺女多好……”

    “羡慕你啊,我家里那几个婆娘,哪个肚子都没动静。嗯……你武功怎么样啊?”

    那狱卒忽然哈哈大笑:“老子十年前就杀伐品了,如今在第五品中!‘飞天狂鹰’孙乃蛮,正是在下!”

    白墨目光一闪,对这位“飞天狂鹰”猛然拍出一掌,他似乎早有警觉,身体向后一歪,便躲了过去。

    “白廷尉,孙某或许杀人技击的本事算不得上游,但躲闪逃命的本事,上了三品的高手都不一定能有我厉害。”

    白墨拍了拍脑门道:“如果狱中囚犯暴动,你该当如何?”

    “回禀白廷尉,我一定使出吃奶的劲儿,全身而退,逃出去给您报信!”

    白墨又问了几个人。

    大多数都是五品左右,少数几个上了三品。或许在旁人眼中,这些人已经算得上高手,但在白墨眼里,远远不够。

    因为白墨已经发了一个宏愿。

    早晚有一天,要把那个什么天下第二杀手弄潮儿,给弄到廷尉狱里好好“关照关照”!

    直到走到地下二层。

    这里远远比一层更加阴暗潮湿,且那些罪囚一个个都凶神恶煞。

    白墨心神一动。

    这里关押着许多刺客案中被擒拿的墨家暗子。

    白墨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甚至在这里看到了许多曾经熟悉的面孔。那些人看到白墨,纷纷双目微眯。

    尽头处,一名狱卒正在呼呼大睡,在他身前,则有一个特别奇怪的木制机括,总体上看,像个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囚徒,囚徒的头发被绑在一个可以活动的支架上,只要脑袋向下低一寸或向后倒一寸,都会触动支架,那支架下连接着一个奇怪的木轮,木轮像钥匙一样,有许多突起。只要那支架将它触发,它就会带起一些钉子从后面刺到囚徒身上,由于那些突起的分布毫无规律,在囚犯看来,那些钉子刺到他身上的位置也是随机的。

    于是乎,就有了面前的场景。

    那狱卒呼呼大睡,囚犯精神萎靡,眼圈乌黑发紫,却不敢让自己睡着。因为他稍有困意,头颅一动,就会伴随一声惨叫。

    白墨之前没有下过第二层,看到这个机括,不禁在心中暗叹:“深得墨家精髓!”

    诸子百家中,有两家擅长机括。

    一家是墨家,另一家是公输家。公输家由于曾为秦王制造攻城车,获罪于晋朝,被屠灭满门,仅剩的子弟已经被墨家收编了。所以,当代最擅机括者,只剩墨家。

    见白墨从一层下来,一个狱卒火速跑到那呼呼大睡的狱卒身前,拨了一下他的脑袋,把他弄醒了,那狱卒醒后,立即大吼道:“死猴子!老子睡得正香呢!你特么玩我脑袋干啥?”

    被称作“死猴子”的狱卒满脸委屈,嘴巴仿佛在吼叫,却不发出声音,一只手不停的指着白墨所在的方向。

    方才睡觉的狱卒愣了一下,一歪脑袋,便看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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