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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库的钱是从哪来的?”尚学来这里自然是见人,如此隐蔽,见的自然不是一般人,对方是内卫,而且是九人之一,对方的脸色有些白,岁数倒是比老人年轻了不少,“是九叔直接交给陛下的。”
尚学倒也没有吃惊,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是李怀吧。”
对方点了点头“他已经成了九人之一,老三死在了南边,他正好补上。”
“哼,”尚老的脸上不由的有些嘲讽,想着邺城中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少年,心里竟然越发的感到自己真的老了,“以后,你要小心,尽量不要和他冲突,他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清楚,这几天因为他,内卫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
“哦,在查什么?”
“现在不清楚,有各地的富商,还有江湖上的人,也有那边和北边的叛逆,还有十几位边关守将,应该还有跟多,缜密处的老二过年都没有回家,要不是有了陛下的手谕,估计早就要杀了李怀了。”对方说着,脸上也是一阵好笑,老二虽然管着缜密处,所有的密探和暗哨都在他的手里,这大过年的却要这么多的情报,自然是累的够呛。
而在他的对面,老人的脸上却是一脸的沉思,他自然是在猜想李怀要做什么,在邺城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做事的风格,独龙岗的瞬间溃败,其实更多的是他前期的谋划和准备,到了真要动手的时候,必然是暴风骤雨,而在这之前,却是无人可以察觉的,如今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甚至调用了整个缜密处,还有陛下的手谕,只是猜想一下,便知道对方所谋甚大。
“右相那里?”尚老唯一担心的便是两者之间的联系,见对方摇了摇头,心里边送了口气,船在河面上静静的飘着,不多时便已经到了内城流域,这里的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花船,虽然是年初一,可是这里的生意确实异常的热闹,看着花团锦绣,又有几人能想到几个月后的事情。
老人下了船,就在要登上马车的时候,却看见不远处几个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谈论着远处花船上某位红颜知己,甚至吟出了“半遮半露,欲遮还羞”的淫句,引得几人大笑。
“是刘家的人,李贺原来的正妻就是刘家的人。身边的人笑声说着,老人点了点头,便不再多看。几个年轻似乎也感觉这里的视线,等他们回望过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马车驶离。
不及多想,几人又是相拥着去了另一艘花船……
第十四章 年年岁岁花样红()
内城的西边有一座院子,江南风格,玲珑秀丽,原本住着一家南方的富商,南边的叛乱,毁了他的生意,所以宅子很快便卖了,空了没有几天,年后的这几日,已经有人入住了。
“十二年来,今年是你我姐妹第一次如此安静的过年,你不高兴?!”院子里有座小亭子,亭下是一弯池塘,如今已经结了冰,女子风情万种,一件玫红色的束腰过膝长袄,让她更显妖娆,慵懒的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冰面,透过冰能看见下面冻住的水草和小鱼。
“主子的话你忘记了?”说话的人同样美丽,只是皮肤有些惨白,身形也显得消瘦,身上的青色短袄上绣着几朵梅花,显得有些孤傲,此刻站在对方的身后,眼神冰寒,比这冬日似乎还要冷上三分。
红衣女子,依旧看着冰住的池塘,“那有如何?是他让我们离开的,哼,既然命不由人,何必多想?”
“他让我们去找李怀,你却买了这个院子,主子的脾气,你比我清楚,他从来就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你……”话未说完,亭子里传来一声脆响,青衣女子的脸上留下了红红的掌印。
“你当他是主子,可他只当你我是玩物,是狗!你怎么就不明白,他让你我干的都是龌龊的事情,你我都要让人家糟蹋,让人家唾弃的!”两人对视着,红衣女子的双眼通红,隐隐的转着泪花,她只想着能在这里苟活几日就好,对于那个名叫李怀的人……
青衣女子一脸平静,等着对方也平复了心绪,才冷冷的说道:“这就是你我的命!我已经让人给他送了信,如果他不来,我会亲手杀了你,你是我的姐姐,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说完,便转身离去,任由对方的眼泪流下来,在地上结成冰花。
一连几天,将军府的西院都安静了很多,原本跟着李怀而来的侍卫中,已经有几个人陆续离开了,走的时候,李怀亲自将他们送到了门口,都是嘱咐了很多,直到看着人影消失,他才回府,将军府中的其他人都对他能如此看重下人,而感到不可思议。
如今的西院里,只留下了几个人,翠屏正在收拾碗筷,看着越发冷清的屋子,她的心里隐隐透着不安,她自然知道李怀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单单看每夜书房中彻夜的灯火就能清楚,她想要帮忙,却发现对于李怀写的那些,自己甚至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倒是杨芸莺时常能过来和李怀说上些话,多是讲一些南方的事情,相比之下,自己只能做些抄抄写写的事情。
“姐姐不高兴?”玥儿看着翠屏愁眉不展的样子,便也猜出了几分,“芸莺姐姐是南方的人,公子应该是想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姐姐不用多心。”
“瞎说什么,我只是个下人,能多想什么?”翠屏的脸上有些微红,急忙端着碗筷去了后面,玥儿吐了吐舌头,也急忙跟了上去,后院传来了几声打闹的声音。
而在另一侧的书房里,李怀已经穿好了棉衣,准备出门了,这几天都是如此,西院如今人少了,很多事情都要翠屏亲自去做,杨芸莺便时常过来帮着照顾李怀,一开始李怀有些不自在,翠屏也是有些不高兴,可是几天下来,也只能这样了,“公子,晚上别忘了早点回来,要和老爷二小姐一起吃饭。”自从那次书房里李怀说了朋友之论以后,杨芸莺反倒是没有拘谨,照顾李怀也变得更加亲切和随意了。
“恩”李怀点了点头,这才出了房门,翠屏和玥儿见两人一起出来,也没多说什么,“公子一路小心,早些回来。”
“好了,你们三个一人说一遍,我就要听三遍了。”李怀有些打趣的看着三人,却见玥儿撇了撇嘴。
“公子是烦我们了?那以后就只让杨姐姐和你说就是了,我和翠屏姐姐就不来了。”玥儿笑着说着,却没有注意到翠屏和杨芸莺各自神情的变化。
“好了,谁说烦了,你个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以后肯定给你找个厉害的。”话一出口,玥儿虎了虎脸,一把挽着翠屏得手,将她拽到身边,“我和翠屏姐姐早就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翠屏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倒是让李怀和杨芸莺吓了一跳。
“别胡说,少爷快走吧。”翠屏说着便要拽着玥儿离开,小丫头捂着嘴偷笑,与杨芸莺错肩而过的瞬间,朝着对方做了一个炫耀的鬼脸,倒是惹得李怀一阵好笑。
“她没什么恶意,你别多心,叛逆期嘛。”李怀笑着说着,杨芸莺自然比李怀更能看懂对方德表情,只是不好多说,也不便就多说,对着李怀浅浅一笑,便送他走了。
杨芸莺看着李怀离开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酸楚,进而自嘲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马车上李怀却是长出了一口气,“你配不上她。”声音低沉,正是从马车前面传来,那是赶车人的位置,自从杨志来了以后,便都是他给李怀当车夫。
“我知道,所以你放心吧。”别看李怀不过十七八的岁数,毕竟两世为人,感情的事情自然清楚,“有好机会,我会和她说的。”
杨志没有再说什么,妹子比他更通世故,作为哥哥,却是担心她会伤心,会难过,会伤神而已,对于车厢里的人他倒是信服的,但是越是如此,心中越是忐忑,他将手伸向怀里,那里是一封女子写的书信。
马车停在了外城的一座小院门口,院子简陋,门口的总有一位测字的先生,只是生意清淡的可怜,李怀这几天常来,测字先生对他拱了拱手,而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推开院门,走到正堂,那里已经坐满了人,多数人风尘仆仆,一脸的倦意,想来也是刚刚进城,看见李怀进来,众人急忙起身。
“好了,都是老朋友了,我想九叔那里多少也和你们透了底,我也就直说了,这件事是圣上亲自交办的,事情麻烦,事成之后诸位也不会有多少好处,不过我可以保证大家的后半生衣食无忧,仅此而已,至于名声什么的……”
话到这里一顿,屋子里的众人也都是相视一笑,能来这里的又怎么会在乎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李怀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来说一下情况……”
新一年的华朝,冬季依旧寒冷,只是雪下的少些,然而,当真正风雪袭来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挺过去?在这所外城的院子里,每个人的脸上,那比冬季更寒冷的东西已经悄然形成了,人性如此,何不早作打算?
第十五章 西城冬夜伊人愁难断()
夜晚的将军府,宴席已经准备好了,门口杨志赶着马车停下,杨芸莺有些焦急的掀开车帘,却见里面竟然是空的,“人呢?”今日刘家来了不少人,已经到了开席的时间,李彩儿早就让人来催过,更是提前打了招呼,如今却见不到人,怎能让人不急?!
“他……去了城西。”杨志有些尴尬的说着,就在一个时辰前,他终于还是将怀中的那封信给了李怀,没想到对方看了以后脸色突变,也不要他跟着,自己骑着马就奔着西城,只是留了话,让他回来报个信,饭肯定是不能回来吃了。
杨芸莺呆了片刻,“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能是去救人?!”心里想着,却只能回去告诉翠屏,让她去禀报了。
西城住的多是商贾,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中吃饭,李怀骑着马不一会便找到了信总所写的宅子,门口有杨柳,屋后有翠竹。
“砰,砰”只敲了两声,人便从里面迎接了出来,一个十一二岁的丫头,穿着一件崭新的棉袄,梳着两个朝天揪,倒是看着可爱,李怀心里焦急,也没有和孩子说话,推门而入,沿着回廊走了几步,便看见了那座建在池塘上的小亭,两个女子正站在那里,亭子的横梁上竟然绑着一条白色的绸缎,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盈红袖,你是不是疯了!”李怀见此情景,心中越发的气氛,当即朝着对方破口大骂,“外面那么多人想活着都不容易,你倒好,想要死!你要是真活腻了,就找个人少的地方死去,不要告诉我!”
一边说着,一边人已经到了亭子,两个女子,一个红衣似火,一个青衣似水,两个人此时都是盯着一脸怒气的李怀,见对方衣服上溅的泥点子,还有散乱的头发,可以想象对方来的多么匆忙。
“你已经晚了。”青衣女子冷冷的说着,这是她第二次看着对方,然而对方应该是第一次看见自己,“信里说的清楚,你要是不来,我姐姐就死在这里。”
李怀盯着对方,虽然长得清秀可人,可惜被那个疯子调教的,也成了个疯子,“她是你姐姐,你看着她死?!”
“不,我会亲手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