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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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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刀准确地穿透了武士的心臟,他锐利的鬼角在岩壁上划出一道长痕,身体轰然倒地。

    顷刻间搏杀了两名强悍的武士,谢艺神情依然从容不迫。

    “她在哪里?”他淡淡问道。

    “杀了他!杀了他!”使者发狂一样叫着,身後的武士蜂拥而出。

    谢艺目光缓缓亮起,他微微俯身,持刀的右手稳若磐石,然後猱身向前,旋风般闯入人群。

    祁远面孔僵硬地盯着镜面,程宗扬手心里也满是冷汗。他从来没想到一个人能有这样强悍的身手。面对蜂拥而来的鬼武士,谢艺丝毫没有退让,钢刀以强攻强,以快对快。他的刀法就像他手中经过千锤百炼的钢刀一样,没有任何花巧,但每一刀劈出,都将钢刀的威力施展到最大。

    谢艺的刀法并不刁钻,但总能找到敌人最薄弱的一处,雷霆般击出,每一刀击出,都有一名武士溅血倒地。

    挡在甬道中的武士越来越少,使者的眼神也越来越恐惧。忽然他尖叫一声,钻进身後的奴隶人群中,疯狂往後逃走。

    “叮”的一声,使者飞速起落的脚爪忽然一顿,被一柄钢刀穿透脚背,牢牢钉在地上。

    谢艺静静看着他,身上的青衫犹如雨过天晴,没有半点血迹。在他身後,所有的武士和奴隶都被斩杀殆尽。鲜血流淌在一起,染红了甬道里的水洼。

    使者嘶嚎着,头颅忽然一变,眼鼻向後缩去,嘴吻霍然伸长,张开一条鳄鱼般的长嘴朝谢艺颈中咬去。

    谢艺握掌成拳,一拳轰在使者颌下,将使者生满獠牙的长嘴打得朝天仰去。使者尖利的牙齿在嘴中碰撞着,发出令人齿酸的格格声。

    使者喘息着,齿间流出暗红的鲜血。

    “可憎的外乡人!”使者嚎叫道:“伟大的巫王会为我们复仇的!”

    谢艺从他脚背上拔起刀,然後手腕一翻,斜刀砍断使者的小腿。

    “被诅咒的外乡人!”使者身体一歪,惨号着跪下来。

    使者尖嚎声忽然一滞,被那柄钢刀塞住嘴巴,口中充满了鲜血的腥甜和金属冰凉而辛辣的味道。

    谢艺翻过钢刀,用刀背敲下使者一整排已经活动的牙齿,然後道:“她在哪里?”

    使者浑身发抖,他失去了一条腿,口中破碎的牙齿混着鲜血流淌出来。

    “你不会感到痛。至少现在不会。”谢艺拿出一枚铜铢,拍在使者脖颈後。使者浑身震颤了一下,铜铢嵌入椎缝,身体仿佛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失去了疼痛的知觉。

    “她在哪里?”

    谢艺一边问,一边拿起使者的手掌,抬起他的食指,像削水果一样,削去他指上的皮肉。他的动作很专心也很细致,就像镂刻一件艺术品那样用心精细。

    寂静中,只有刀锋剔过骨骼的沙沙声。使者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在刀锋下被削出白森森的骨骼。忽然他疯狂地嚎叫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在哪里?”谢艺放下使者已经成为白骨的食指,然後抬起他的中指,再次削下。

    “没有这个名字!”使者鳄鱼般的长吻淌出血沫,眼角瞪得几乎裂开,狂叫道:“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没有!从来没有!”

    “或者你会记起来。”谢艺平静地说道:“她是碧鲮族人。很久以前离开了南荒,大概十五年前又回来了。带着她的女儿。”

    “是碧奴!”使者嘶声道:“碧鲮族的碧奴!她死了!”

    谢艺眼角跳了一下,“怎么死的?”

    “她是巫王的姬侍!几年前病死的!”

    “她的女儿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还有个女儿!”

    谢艺停下来,“她的尸骨在哪里?”

    “没有!没有尸骨!”

    谢艺不再询问,他提起刀,一刀斩断使者的脖颈。

    那枚铜铢跳了出来。谢艺接过铜铢,小心地擦拭一下,放在乾瘪的钱袋里,然後离开。一颗夜明珠从使者无头的尸身掉出,转动着滚到谢艺脚边,那个男子却看也不看。

    程宗扬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他与同样面无人色的祁远对视一眼,低声说道:“你不是说他在军队里待过吗?”那家伙待的不会是军法处吧?这样直接的刑讯手段,怎么可能是一名军士?

    目睹了镜中的一幕,祁远喝的那点酒已经全变成冷汗流了出来,他艰难地擦着颈子,小声道:“他这是杀星下凡……亲娘咧……”说着他打了个寒噤。

    程宗扬呼了口气,“幸好他不是敌人。”

    谢艺对自己的来历讳莫如深,众人都猜想谢艺身份不是落魄文士那么简单,这会儿见识了他的手段,两人都不禁心生寒意。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进入地宫,寻到鬼王峒的使者。好在他和鬼王峒是敌非友,否则有这样一个敌人,未免太可怕了。

    无论谢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与鬼巫王为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希望这一法则在南荒还适用。

    沉默一会儿,程宗扬道:“朱老头的口气你倒学得挺像,那老家伙呢?”

    祁远咧了咧嘴,“朱老头在宴席上啃了条鹿腿,肉没烤熟,又闹肚子了。”

    程宗扬收起灵飞镜,“刚才看到的,除了雲老哥,跟谁都别说。”

    祁远点了点头,忍不住道:“他找的那个女人是谁?”

    “谁知道呢。”程宗扬呼了口气,“希望那位鬼巫王运气够好,不要让他逮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字信笺() 
雨仍在下着,只是从急雨变成了蒙蒙细雨。被雨水冲刷过的岩石莹白如玉,一汪一汪积着浅浅的水。程宗扬走出寝宫,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用力舒展了一下肢体,一身轻鬆地走入雨幕。

    鬼王峒一行人葬身地宫,使他们少了一个最危险的敌人,一直压在心头的危迫感像一块大石落了地,程宗扬心情顿时轻鬆了许多。

    “已经起来了?”

    凝羽破碎的腰甲已经去掉,穿着便装,在窗前用丝帕抹拭着她的弯刀。听到程宗扬的声音,她抬起头,绽开一个微显僵硬的笑容。

    程宗扬按了按她唇角的笑纹,小声道:“你该多笑一点。整天冷着脸,容易变老。好些了吗?”

    “不知道乐姑娘给我用了什么药,”凝羽道:“伤势已经痊愈了。”

    程宗扬一怔,“是吗?”

    “哪有啊!”乐明珠跳出来,她嘴里还咬着鱼乾,含含糊糊道:“我只是给凝姊姊服了些丹药,让她不再吐血,离痊愈还远着呢。喂,那些坏蛋呢?”

    “不用担心,祁远已经带人去封洞口了。连隻耗子都出不来。”

    “啊!”乐明珠惊叫道:“把洞口封住,下面的人不就全死了吗?”

    “怎么?你还想留活口?”

    乐明珠顿足道:“下面还有好多奴隶!”

    程宗扬迟疑了一下,“那也是鬼王峒的奴隶。”

    “可他们是无辜的!不行!不能封住洞口!”

    “那怎么办?我们在洞口守吗?”

    “对啊,在洞口守着。他们饿得受不了就会出来,到时我们就把那些坏蛋一个一个逮住杀掉,救出那些奴隶。”

    程宗扬说服不了这个充满正义感的小丫头,又不能告诉她地宫里已经没有活人。

    “等他们出来很难吧。”凝羽在旁边平静地说道:“如果他们吃奴隶,还能支撑很久。”

    乐明珠吓了一跳,连嘴里的鱼乾也忘了咽。

    程宗扬岔开话题,“正好我有事找你。”他取出使者遗落的铁盒,“你能不能查出来它的毒性?”

    乐明珠被那个吃人的话题说得倒了胃口,苦着脸吐掉鱼乾,接过铁盒。

    程宗扬拉起凝羽,“你该多跟人接触些。雲老哥在前面宴请白夷人,我们一起去。”

    …………………………………………………………………………………

    “宗扬,”雲苍峰笑呵呵拉住程宗扬的手,说道:“过来,见过白夷族的新族长!”

    樨夫人换了一袭素服,眼睛哭得红红的,一脸哀戚。她敛衣向程宗扬施礼,“亡夫不幸身故,若非诸位援手,我白夷族……”

    程宗扬暗赞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若不是知道她的底细,准叫她瞒过了,以为她与丈夫情深意重。

    程宗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恭喜夫人接任族长。咦,”他抽了抽鼻子,疑惑地说道:“哪里有股怪味?”

    樨夫人哀戚的面孔微微发红,连忙垂下颈子掩饰。程宗扬拉着凝羽在席间坐下,给她剥了个橘子,一边道:“我记得橘子九十月间才成熟,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有了。”

    樨夫人柔声道:“南荒瓜果四时皆有……这柑桔请客人慢用。”

    程宗扬手肘不经意地一抬,撞在樨夫人高耸的乳/峰上。樨夫人花容失色,露出痛楚的表情。

    程宗扬若无其事地把橘子递给凝羽,“你不饮酒,吃点水果。”

    凝羽接过橘子,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席间大多是白夷人,雲苍峰和苏荔坐在客席作陪,祁远则混在人群中,说起白夷的湖珠赞不绝口,引得那些白夷人喜不自禁,纷纷取出佩戴的湖珠让他鉴赏。

    雲苍峰笑道:“这祁远好口才,连白夷人都对他一见如故。”

    程宗扬道:“白夷的商路有几成利润?”

    雲苍峰比了个手势。

    程宗扬吓了一跳,“这么多!”

    “六朝风气奢靡,去年天子为太后祝寿,一次便搜购珍珠百斛,市面上的湖珠都被搜罗一空。”

    “既然利润这么高,为什么没有别的商家走这条商路呢?”

    雲苍峰笑道:“南荒岂是好走的?况且,”他俯过身,低声道:“白夷人生性多疑,若非熟客,连山谷也未必能进来。”

    说话间,程宗扬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老头蹲在角落里,身边放着七八隻碟子,正吃得不亦乐乎。

    “老头儿,你不是闹肚子吗?”

    朱老头拿袖子一抹嘴,乐呵呵道:“闹肚子也不能耽误了吃啊。哎,我说小程子,欠我的钱啥时候给啊?我都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可不能诳我老人家。”

    程宗扬挨着他坐下来,拿起一隻水果在手上转着,随口道:“你们那个殇振羽,在南荒是作什么的?”

    朱老头打了个突,连忙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可别乱讲!老爷子的事少打听。”

    程宗扬哂道:“瞧把你吓的。他比鬼巫王还厉害?”

    “鬼巫王那孙子?”朱老头一脸的不屑,“你看我老人家啥时候怕过他?我老人家想弄死他比捏死一隻蚂蚁还容易。”

    “你就吹吧。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就你溜得快。喂,朱老头,再领我们走一段?”

    “不成不成。”朱老头脑袋摇得拨郎鼓似的,“说好了就到白夷,我老人家还赶着回去呢。要不,让小桂子和小桧子带你们去。”

    想起吴三桂和秦桧,程宗扬就有些郁闷。说他们是假的吧,那模样还真有点靠谱,说他们就是自己知道的历史人物吧,一个权奸,一个乱世枭将,怎么会被一个逃到南荒的巫师搜罗到一处?

    朱老头啃着果核,含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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