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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就会抬起族人无头的尸首,抛到饲养蛇隻的大坑内,然後再像木偶一样回来引颈就戳。
没有人反抗,也没有叫喊,那些体形诡异的蛇彝汉子一个个无声地死去。
樨夫人一边说,一边浑身颤抖,似乎还沉浸在当时恐惧的气氛中。假如说她和白夷族长曾经想过反抗鬼王峒的使者,但那一幕使樨夫人彻底绝望。数以百计的蛇彝村民被杀戮却毫不反抗,这一幕足以令每个正常人过目难忘。
屠杀之後,鬼王峒使者挑选出当作奴隶带走。这些女奴曾经在白夷族的地宫停留过一段时间,她们饮食虽然与常人没有区别,但神智完全被人操控,平时她们睁着眼一动不动,到需要时候,她们会像玩偶一样,被驱使着作出各种动作,直到死去。
闻惯了那种烟雾,樨夫人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那种奇异的味道。隔上几日没有闻到,她感觉身体就像失去水份的花朵一样枯萎下来。时间越久,身体对那种烟雾的需求就越强烈,最後脑中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那种黑色的泥膏。她宁愿放弃一切,只要能尝到一点那种烟雾。
“嗤”,程宗扬将一杯水倒入薰炉,飘渺的白烟一沉,随即断绝。
樨夫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叫,一面伸出手,似乎想捧住那些烟雾。
程宗扬拿起未残余的泥膏,皱眉道:“知道它不是好东西,还不舍得吗?”
樨夫人明艳的面孔变得黯淡,似乎想下决心不再看它,终于还是没能移开目光。
“它有什么好的?”程宗扬只沾过一点粉末,那感觉跟喝醉了差不多,身体轻飘飘,很暖和而已。
但对樨夫人来说,她经历过的,却是无法忘却的奇妙感受。就像是瘾君子对毒品的依赖,即使明知道是灯蛾扑火,也无法戒除。
“……很欣快,像在雲里飞。仿佛化身成神明,身体每个部位都充满喜悦……”樨夫人艳红的唇角失控般微微抽动着。
鬼王峒的客人由宾客变为主人的那个夜晚,他们曾喂樨夫人吞服过一小块。樨夫人记不清後来所发生的事,她只知道,自己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满足,远远超过她的想像。
“软弱的女人。”程宗扬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樨夫人眼中掠过一丝羞愧,接着又变得骚/媚起来。
“为了这个东西,你就甘愿作鬼王峒的奴隶。”程宗扬带着几分讥讽的口气说道:“如果是它呢?”他摊开手,亮出掌心一颗红色的药片。
“吃下去。”
樨夫人略微怔了一下,然後媚笑着伸出舌尖,舔住那颗药片,吞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岳帅後裔()
凝羽从帷幕後露出俏脸,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看不出来。”
阿夕很乖地并膝跪坐在地上,从脖颈到脑後,有一抹淡淡的月光流淌。凝羽一手按住她的颈子,反复探寻她被人操控的痕迹,却一无所得。
“她似乎对你很倾心。”凝羽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她能感觉到,一看到程宗扬,手下的花苗少女体温就急剧升高,动情般微微发烫。
“那当然,谁让我足够风流倜傥呢?”程宗扬开了句玩笑,然後蹲下来,有些纳闷地说道:“究竟是谁幹的?”
“不管是谁,他似乎并没有恶意。”
“你的意思是,他很贴心地给我做了个漂亮玩具?”
“不是吗?”凝羽微笑着收回手,“你来吧,莫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好意。”
程宗扬看着阿夕,“对她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阿夕忽然展颜一笑,张开手臂搂住程宗扬的脖颈,将火热的身体贴在程宗扬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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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灵飞镜落在案上,惊醒了瞑想的易勇。
“收好吧。”
程宗扬想嘱咐他小心一些,但以谢艺的手段,只要那家伙想拿,易勇再小心一百多倍也是白搭,干脆也不说了,留下易勇一个人在哪儿发呆。
雲苍峰正伏案写着什么,见到程宗扬进来,放下笔笑道:“小哥满面春风,莫非有什么好事?”
程宗扬摸了摸脸颊,苦笑道:“我城府原来这么浅,什么事都摆在脸上。”
雲苍峰道:“程小哥的喜色掩也掩不住。难道是寻的霓龙丝有了眉目?”
“倒还没有。”程宗扬咳了一声,正容道:“雲老哥听说过星月湖么?”
雲苍峰神情微动,缓缓道:“老夫岂能不知。当日岳帅虽是宋国重将,部属却遍及六朝。岳帅逝後,他的亲信部属也脱离军伍,传言他们认定岳帅是被奸人所害,便以岳帅卫队名称为号,立誓为岳帅复仇。只不知十余年来,他们是否找到仇家。”
“总听人说岳帅岳帅,这位岳帅究竟是什么来历?”程宗扬一边问,一边看着雲苍峰,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来历不详。”雲苍峰摇了摇头,“岳帅自述出身于汤阴,但鄙商会曾遣人奔赴汤阴,找遍四十余个岳氏村庄,均未查出他的出身。岳帅三十岁以前的经历无人知晓,据鄙商会推测,他前三十年应该是游历天下,因此擅长许多不相幹的技艺。岳帅与太乙真宗关系非浅,有人说他其实出自太乙真宗,因为一些风流韵事被逐出宗门。但太乙真宗掌教王哲与岳帅交好十余年,此谣言不攻自破。”
“岳帅当年很强吗?”
雲苍峰嘿嘿笑了两声,“二十年前,宋国可以说是岳帅的天下。尤其是他的星月湖大营,嘿嘿,日出东方,唯我不败——果然是一生都未败过。”
程宗扬不明白了,既然这位武穆王有如此强军,又九成是穿越来的,怎么还会被宋主十二道金牌召回,又在下狱前暴死?难道他也和那位千余年前的赵高赵鹿侯一样,即使有通关秘籍,也斗不过历史的滚滚洪流?
“说起来,我们雲氏与岳帅还颇有些过节,不过岳帅之死,仍令我等扼腕叹息。当日紫阳真人受封为左武卫大将军,召集军旅,我雲氏也送去钱粮为助。”
思索了一会儿,程宗扬道:“雲老哥,星月湖和太乙真宗比起来,谁势力更强一些?”他对六朝武林只知道一点皮毛,只好拿这两家来比。
雲苍峰摇头道:“星月湖本身都是六朝的劲卒强将,与武林中人颇不相同,也无意在武林立足,一向少有来往,从不涉及江湖恩怨。不过有岳帅的名声,也没有人敢去招惹他们。”
难怪谢艺单人独骑,一个人深入南荒,原来背景这么深。那他为什么要去碧鲮族寻找那个女人?
“雲老哥,岳帅的妻妾里,有没有南荒人?”
雲苍峰大有意味地一笑,“岳帅英雄了得,帐中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若其中有几个来自南荒的美女,那丝毫不足为奇。”
程宗扬暗中感叹,同样是穿越人士,这位岳鹏举运气可比赵鹿侯好太多了,至少穿越之後没少点不该少的东西。至于自己,运气似乎也不是很差……
程宗扬渐渐勾勒出谢艺追问那件事的轮廓,他寻找的那个女子十五年前流落南荒,按时间推算,正是岳帅身死的时候。很可能那个女子原本是岳帅的姬妾,岳帅死後,她带着女儿回到南荒。
她的女儿既然是岳帅的後裔,算起来应该是月霜同父异母的妹妹。程宗扬想起王哲托付自己照料岳帅的後人。既然是个女儿,程宗扬并不介意替王哲照料。从月霜的容貌来看,岳帅那位穿越前辈的审美品位还是很有一些的。月霜的妹妹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倒是性格千万别像月霜,在那丫头的眼里,只有死在战场上的才算是男人。
往好处想,月霜毕竟是在军营中长大,见到的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性格强硬也可以理解。这个妹妹既然是南荒女子的後裔,又在南荒长大,想必会与阿葭、阿夕那样娇媚的南荒少女性格更接近吧。
这个女儿和母亲一同回到南荒,直到十五年後,谢艺不知从何处得到线索,前来寻找,多半是不想岳帅的後人流落异乡。
想到这里,程宗扬暗叫不妙,谢艺的目的地既然是碧鲮族,那么他说霓龙丝出自碧鲮,多半是一句虚言。
程宗扬心里不禁打鼓,南荒的道路他已经见识过,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路。如果千辛万苦赶到碧鲮族,却找不到霓龙丝,苏妲己不提,自己怎么跟祁远和吴战威他们交待?
“咦?”雲苍峰讶异的声音传来,“小哥想到什么为难事了么?”
自己还真是七情上脸,程宗扬苦笑着摸了摸脸颊,转开话题,“雲老哥,我想问问湖珠的价格……”
闷热的空气像蒸笼一样,身上的衣物被水淋过般湿透,分不出是汗水还是空气中的水分。
离开白夷族,程宗扬才发现在山上那几日有多么惬意。白夷的山峰高出地表数百米,温度比山下清凉得多,即使下雨也没有这么潮湿。
两日前,众人在朱老头的带领下渡过盘江,就仿佛走进蒸锅里面,吸进的空气比呼出的还湿热。天上的太阳永远是雾蒙蒙的,被一层水气阻隔,只有夜间才能喘口气,轻鬆一点。
一路上,众人骑乘的马匹已经受不了酷热,倒毙了三匹。好在众人带的货物大部分都在白夷族换成湖珠,包括白湖商馆的货物在内,用三匹走骡驮着。若非如此,那些织物、晒乾的药材吸了水,早把众人累趴下了。
武二郎把衣服掖在腰间,精赤着上身在前面开路。离开白夷族时,队伍重新精简过,雲氏商会的护卫只留下八名精壮汉子,易勇和另外几名护卫悄悄踏上了返程之路。程宗扬知道雲氏商会急于将灵飞镜送回建康,也不多问,大家心照不宣。祁远多留了个心眼,让仅剩的两名奴隶,带着一部分货物随他们一同返回,指明交给留在後面的商馆护卫,免得这趟南荒一无所得。
这样白湖商馆连同武二郎在内,一共剩下七人。吴战威、小魏负责开路,石刚和祁远负责看管马匹和货物,伤愈的凝羽也不再独自行动,与商队同止同行。至于武二郎,倒更像是和花苗人一伙的,吃住都在一起。对于他跟苏荔的交往,那些花苗人也不介意,反而像是乐观其成。
苏荔有意让受伤的族人返回花苗,但那些花苗人无论男女没有一个同意。卡瓦说:“即便死,也死在一处。”苏荔也只好作罢。
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花苗人总显得兴高采烈,对他们而言,每过一天,生命便少一天,再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阿夕在队伍里蹦蹦跳跳,不时作些小小的恶作剧,让人哭笑不得,连苏荔也未发现她的异常。只有程宗扬知道,在自己身边时,她会流露出另一种目光。用蜈蚣咬伤她的究竟是谁,仍没有半点线索,但正如凝羽说的,那个人似乎并没有恶意。
吴战威背上的伤口已经收拢,但又多了几道灌条划出的血痕。他羡慕地看了一眼武二郎,那厮虽然好吃懒做,这一身横练功夫可真是不俗。从棘丛中硬生生趟出一条路来,身上连道红印都没有。
易彪那铁打的汉子这会儿也汗出如浆,在酷暑中开了半个时辰的路,耗费的体力比平常多了三倍都不止。可他还不愿退下去歇息,疲累下,手上失了准头,钢刀几次砍在石上,留下四五个缺口。他换了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