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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慢慢地抬起了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伫立着的人群。那群围观的人心里却都一惊,看女子的体形,应该还是一个未及笄的女子,却有着如此一双洞察人心的双眸。
囚车里的人也不觉得微微侧目,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滑过心头。即使一向在战场上练就得冷静自持的将军,在那一刻也不由得有点痴了。
不过“战王”到底还是“战王”,也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他便敏捷地发现,四周充满了杀气。
当人们终于被一阵哀嚎声惊醒的时候,只看到一群黑衣人正迅速地靠近囚车,地上倒下了一大片的侍卫。
他们就在这个雾霭沉沉的早晨,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劫走了囚犯。
而那个白衣女子早已不知所踪。
一切都只是一瞬间的事,让人措手不及,好像方才只是一场未做完的梦。
天下第一楼——祁国京都最大的客栈。
一个男子静静地端着茶杯,正优雅地一口一口地细细品味着,举手投足之间一片儒雅之气,嘴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好像在品味世间最美味的佳肴,惹得路过的人总忍不住侧目,但很快又迅速地转过头去。只因为男子的身旁站着两个一脸严酷的男人,他们的脸都微微紧绷着,似乎在想一个难解的谜题。
“阿邢,这件事情这样——未必是坏事,起码他们不是楚相的人。”儒雅的男子终于淡淡的开口。
“少爷的意思是——他们和我们是同道中人?”那个叫做阿邢的男子问道。
“那也未必,”男子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疑惑,“一个白衣女子,一群黑衣刺客,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这个祁国真是藏龙卧虎,阿鑫,你怎么看那个女子?”他唤着手边的另一个下属,声音里带了一股玩味。
“属下认为——那个女子的的内功应该至少有十多年。”那个叫阿鑫的男子好像刚回过神来,试图掩盖刚才的恍神。
“阿鑫,刚才你可是很难得的看一个女子也终于看呆了哦!”儒雅的男子手里把玩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戏虐的笑。
“属下——”阿鑫懊恼的垂下了头,几秒之后,终于几不可闻的吐出了一句话,“看呆的不止属下一人。”潜台词是,少爷你也看呆了。
男子稍稍一愣,站起身来,继而浅浅地笑开了:“歌曲很美,人么?——”声音随着走远的人影,渐渐听不清晰了。阿鑫和阿邢紧跟在他的身后步出客栈。
等到三个人影都远去了,客栈才开始嚷嚷开来。
“那不是右相慕晟风么?”一句轻轻的呢喃飘散在人群中,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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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冉宫。
一身白衣的小七对着空无一人的寝宫,淡淡道:“出来吧!”
一个身着黑衣的人这才迟疑地走了出来,跪在了地上:“公主!”
声音分明是碧梧!
“碧梧,起来吧!你知道我不怪你的!”小七走过去扶起碧梧,轻柔道。
“公主!奴婢只是担心公主,所以才——”碧梧却急着解释。
“碧梧,这些我都知道,就如同——我亦知道你有些许事情瞒着我一样。”
“公主,奴婢是——”碧梧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慌乱。
“碧梧,不用说,我并不希望你在此刻说出来。就好像我何时会武功一样,我亦没有告知与你。”小七又轻轻地打断碧梧的话。
“公主——与奴婢并不相同。公主的事奴婢无权过问,可是奴婢的事——”碧梧的声音越说越低,语气中透露出了慌乱和心虚。
“那么,你此刻是否打算真实地告知与我呢?”她望着碧梧的眼睛里却是一片了然,“所以——碧梧若不是真话,我宁愿你不说,我会等你真正愿意说出来的那一天。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欺骗,这个皇宫已经有足够多的谎言了。”
“公主!”碧梧再次跪下,“奴婢请公主相信奴婢绝对不会伤害公主。”声音郑重。
“碧梧,你知道我一向都相信与你的,要不然今日也不会与你说这些了,”她走过去再次扶起碧梧,“我亦说过,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跪在我面前,你可不要犯了我的大忌。”那语气微微上扬,稍稍带了一点调皮的意味。
“奴婢知道了。”碧梧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
小七走到床边,拽住碧梧的衣角:“碧梧,我得睡一觉,累死了呢!”有一点点地撒娇,却也很有效地化解了两人之间淡淡的隔阂。
碧梧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寝宫,说道:“公主,奴婢去给你打水洗洗脸吧!”
小七早已倒在了床上,头闷在被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碧梧穿过外殿,才有打扫的奴仆恭谨地叫她,碧梧姐姐。
两年前,小七不习惯周围老是围了一大群的人,所以在她的寝宫里基本上是没有人的,也就只有碧梧可以呆在她身边。
碧梧打水回到寝宫的时候,小七早已躺在被子上睡着了,衣服也没有脱,稚气的脸上有一丝疲惫,再寻不到方才的清冷。
碧梧晃了晃神,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用手巾轻柔地擦过她的脸,再轻轻地脱去她的衣服,把被子小心地盖在她的身上,步履缓慢地走出了寝宫。
清晨的阳光终于驱散了薄雾,倾洒下来,照亮了一室的阴霾。
烟花三月下南岭
作者有话要说:送友人
唐。李白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萧萧斑马鸣。
冬天的寒意终于在开春来临之际逐渐消散。
今年的宫宴,因着南方的战事也少了不少的人。这年刚过完,宫里便开始流传:七公主的病又加重了。只因为皇帝在开春之际就颁布了一道圣旨:七公主身体违和,着太医每天定时察看,其他人无旨意不得扰之。
而此时在微薄的晨光中。一辆马车正静静地驶出了宫外,朝着南方飞奔而去。
在马车将要消失在拐角处时,一匹黑色的骏马也无声无息地出了皇宫,马上穿着玄色长衫的男子,紧抿着双唇,目光微敛,专注地盯着远去的马车,稍稍屏住了自己的气息,紧跟在了马车的后面。
琉璃砖瓦的宫墙上,一身黄袍锦绣金单朝服的男子,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站在高耸的墙头,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目光有一瞬间突然变得深沉而又复杂,继而低低地呢喃:“青儿,青儿,我们的七儿终于长大了,只是但愿再见时,你不要怨我才好!”破碎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几不可闻。
祁国——南岭。
阳春三月,飘香四溢,南岭街道上韶光明媚。
大道两旁,柳色青青,桃花如霞,人潮川流不息
莲荷间,清秀的江南女子穿梭其中,朦胧而又美好。
一辆小巧的马车微扬尘土,正缓缓的驶来。
赶马车的是一个憨厚的中年男子,手持着马鞭,微侧过身来,对着马车里的人喊道:“两位姑娘,再往前便要到边界处了,那里可在打仗呢?多亏了战神,保住了这里的繁华呢。”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马车中探出一双芊芊素手,掀起浅灰色的帘子,侧脸对着车内,轻柔道:“小姐,快到南边了!”
“嗯!碧梧,我们就在这里下吧。”车中的女子声音柔和中有着一丝清冷。
碧梧微微愣了一下:“小姐,就在这儿么?不是说——”
“就在这儿吧。”小七拎起白色襦裙,就着碧梧的手轻快地跳出了马车。
碧梧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匆匆付了钱后,紧跟在了小七的身后。
人潮拥挤,她们穿梭在人涌中,随着人来人往的人,随意地逛着大街。
忽然,小七抓住了碧梧的手,轻声道:“人太多了,小心不要走散了。”
碧梧微微点头,却分明感觉到了,牵住自己的那双手已是用上了内力,提步更见轻盈迅速。她低声道:“公主,怎么了?”
“碧梧,这一路走来,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声音中有着一丝凝重,“而且我几乎感觉不到他。”
在说话之间,小七带着碧梧进了一家衣裳店。
殷勤的小二迎上来,嘴角挂着讪笑:“两位小姐需要什么衣服?”
“要两件男子的长衫。”小七迅速地说道。
小二眼珠一转,凭着经验,即刻便明白了。分别取了一白一青两件长衫,道:“这位姑娘,小人看姑娘穿白色很好看,而这另一位嘛,穿青色定是配肤色的。”
碧梧接过小儿手中的衣服,问道:“小姐,我们要找家客栈么?”
小七接过衣服,笑道:“不,碧梧!我们就在这儿换好了,”她转过头问小二,“小二,你们这儿可有换衣服的地方。”
小二忙道:“有!当然有!”
“小姐——”碧梧急急地来住了小七,“这儿——怎么可以?”
“碧梧,不妨事!有人近身,我自然会知道。”
“可是——”碧梧微微有点急躁。
“这位姑娘,本店绝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姑娘若是不放心,可以守在门边。”小二也肃了脸容,在一旁插嘴道。
碧梧撒了手,表情显得有点不自然:“那奴婢便在这儿等着吧。”
几分钟后,衣裳店里便走出了两个翩翩佳公子。白衣的男子在扫过墙角边那浅浅的怪异图案后,脚步微一停顿,继而便坦然地走了出去。
碧梧跟在一旁,低头问道:“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小七略略瞥过她一眼,忽然微扬唇角:“当然是先找家客栈住下。”语气里却已有了一丝轻松,全然不见了刚才的谨慎。
碧梧一愣,似是对于小七的转变微有错愕,想要发问,可是好像又顾忌着什么,终究只是微微启口:“好!奴婢这就去安排。”
小七漫不经心地继续朝前走着,走了一段路,又突然回过头来对着碧梧说道:“碧梧,既然在外,你也不要自称奴婢了,何况我们现在还穿着男装呢。你就唤我公子吧。”
碧梧低了头,轻声道:“好!奴——我明白了。”
小七微微抚额,笑得有点无奈,自己从不试图去改变这个时代人的思想,根深蒂固的奴役思想亦是这个时代人的生存法测。只是今日,出了皇宫,总想着要过得随意些才是。
一直到暮色沉沉的时候,小七和碧梧才回到了客栈。
行了一天的路,倦意便轻易地浮上了脸颊。两人梳洗一番后,便很快睡下了。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地照在小七恬静的脸上,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形成了一种婴儿在母体子宫中的姿势,显得有点单纯和无助。
夜,寂静无声,偶有几只不知名的鸟雀,发出咕咕的叫声,单调而又清晰。
在一片阴影里,有两个人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往后不要跟得太近了。公主已发现了。”是熟悉的女子的声音。
“哦!没想到体弱多病的公主却也是一个内功高手。”男子低沉的声音,有点陌生。
两人似乎又耳语了几句,不过已经是极轻的了。喃喃的私语声随着风声四散开去。
这世上到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
云层飘过,遮住了月亮,而后又渐渐的四散开去。月光再次毫无阻碍地倾洒下来的时候,已是四下无人了。
风轻轻飘过,吹散了笼罩的烟幕,
睡梦中的小七不安地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第二天,晨光微露,一室的清朗。
刚睁开眼的小七,看着已穿戴齐整的碧梧,⑽⒁簧粒宰疟涛嗲嵝Φ溃骸霸绨玻涛啵蛲硭每珊谩!�
碧梧的眼底滑过一丝错愕,稍稍别开眼道:“公主换了地方睡得又不安稳了么?”
小七略微无奈地撇了头:“恩,好像有点呢。”
碧梧端着的脸盆晃了晃,几滴水溅了出来!
小七又加了一句:“不过昨天太累了,睡得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