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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学校门口跟阎琛拜拜,他在车窗里跟我摆摆手便发动引擎离去。
一个人顶着若针扎般刺人的大风从操场上经过时我都没敢抬起头来,怕生冷的寒风吹裂我已经有些干涩的脸。
快接近宿舍楼下时,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坐在地上,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透出一种格外凄寒的调调。
我缓慢地靠近。
来人突然抬起头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冲我微微一笑。
“Merry Christmas!”
我睁大了眼,看着面前面容惨白身形憔悴的余晏巍,再望着他手上那红色的小盒子,楞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站起来上前抱住我。
他说:“死肥肥,可把老公冻死了,打你手机怎么没人接?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我混乱得理不清思绪,慢慢将他的身体拉离我一些。
他把红色的小盒子递到我的面前,里面是一只铂金的小花戒,五个圆点的设计,像一只宽大而温暖的手拖起一颗斜靠的心。
我楞楞的不知如何言语。
余晏巍把戒指取出来,另一只手牵起我的左手,冲着中指的位置,轻而易举地戴了进去。
“款式是我选的,大小是请我们班一个女同学帮忙试的,现在给你戴的是左手中指,算是提前预约,收收你的花花肠子,安心等着回家给我当老婆吧!”
我有些软了,冲着他的胸前锤了一下,说:“哄小妞的招数在我这里是不管用的。”
他笑着用脸颊熨热我的脸。
“我从不哄小妞,我也不太会说话,但在我爱的人面前,我想说的,只有真心话。”
我突然笑了起来,之前不管发生过什么都好吧,我从来都是个内心软弱的人,只要这个从前对我好的人现在依然对我好便足够了。
我没有多加追问关于那个叫殷露露的女孩的事,因为在余晏巍的眼里,我向来都是个聪明的女孩,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所以面对此刻的温情,我依然要学会我的聪明,我只当殷露露是帮余晏巍试戴戒指的女孩子,我只当余晏巍一直是那个始终对我好的男孩子。不管欺骗或不欺骗都好吧!我相信一个真正懂爱的男孩不会忍心欺骗一个真心对他好的女孩。即便是欺骗了吧!一个还愿意对我好还愿意欺骗我的男孩说明他多多少少还是爱我的。
这样想着,我整个心情豁然开朗。
生活在这冷漠而物质的世界太长时间,我已经练就了超强的自我疗伤与自我说服功力。
所以我在瑟瑟的寒风中将余晏巍拥抱。
所以我拉着余晏巍偷偷穿越楼管的防线窜进了宿舍的房间。
所以我在脱下大衣的瞬间牵起他的手放在我心脏的位置。
漆黑的环境里余晏巍眼神朦胧地望着我。
我抬起左手晃了晃。
“It’s mine ; and I’m yours!”
宝贝,今夜你会爱上谁2(2)
凌晨的时候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上海的冬天总是这样,在潮湿的,阴冷的雨气里迎接每一个寒冷的早晨。
余晏巍在黑暗的环境里从背后抱着我的腰,紧紧的,像要掐断我的身体一样。
我朝他拱了拱,说:“疼!”
他的脸安静地埋在我的肩颈里,寒与暖之间,轻易汲取彼此的体温。
七点以前他起身离去,我在睡意朦胧里意犹未尽,他附在我耳边轻声细语,而后一个转身,消失在暖暖的空气里。
醒来时我看见枕头角上附着的一张纸条,很简短的两行小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微笑着缕了缕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拿出手机给余晏巍发短信,说:“戒指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的短信很快回过来,说:“刚离开我就开始想你,特别特别想,我想就那样一直抱着你。”
我笑着起身,穿好衣服准备下午的自习,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电脑包里一个银色包装的盒子,拆开,里面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小丑娃娃,两条支开的高角帽,全身七彩的颜色,一张脸清晰地分成两种表情,左边喜悦地微笑,右边哀愁地挂泪。
盒子里面一张折叠后的小卡片,上面写着:小丑一直在笑,小丑一直在哭,小丑是全世界的小丑,但有时候,小丑只是他自己。
落款的地方写着阎琛。
我拿着卡片楞了一会儿,不明白阎琛为什么要送个小丑娃娃给我。是否我昨天过分失态,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像小丑?亦或是他看出了我的不开心以及我的强颜欢笑,要我做最真实的自己?
我将卡片放进抽屉里,将小丑娃娃放在写字台上,只戴着余晏巍送给我的戒指就出门直奔图书馆。
到图书馆的时候陆安宁和阳小米已经在那里。
我走过去,轻声说:“怎么不先回寝室啊,直接就来了这里?”
陆安宁鬼头鬼脑地和阳小米相视一笑,说:“平安夜是世界广大妇女同胞的失身夜,我和阳小米都没回来,黑灯瞎火的环境里,万一干柴烈火的两个人要是发生点什么,我们回去撞个正着,不是多不合适?”
因为第二天紧接着的考试,学校里一些很少露面的学生统统集中到了这里。
所以格外安静的环境里,陆安宁说话的声音显得异常惊心动魄,很多好奇的同学不停地回转头打量着我们,让我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简直如坐针毡。
阳小米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苹果递到我和陆安宁的面前,说:“昨天就想给你们的,可我爸突然开车来接我,非让我回家,我就把它们一块带了回去。”
我正要伸手去接,陆安宁一个眼明手快,把两个苹果统统收归其中。
“林浅要什么苹果呀,林浅有铂金戒指还有余晏巍,要苹果干什么呀?”
我的脸迅速窜红,伸手去捂,露出闪闪发光的戒指,阳小米一副特别羡慕的表情,陆安宁则是一脸的不耻,说:“瞧这熊孩子,像得了个钻石戒指。”
我正要伸手给她一击,她迅速窜起来,说:“别打头啊,明天的考试要是挂了我第一个赖你。”
一听到考试我和阳小米就奄了下去,忙不迭地拿出书来仔细翻开,生怕遗漏了什么。
大学生涯的这几年里,我们最期待的是考试最害怕的也是考试。期待是因为考试了就意味着放假,放假就意味着可以明目张胆地放纵;害怕的是一个学期根本没认真上过课,要在几天的时间里把比《新华字典》厚好几倍和《康熙字典》有一拼的书从头到尾死记硬背。
我曾经气宇轩昂,拿着暴厚的货币银行学书甩啊甩的,说:“这么厚,老娘看一辈子都看不完。”
可是临到考试,我还是狠狠地熬了个通宵,不管有懂没懂,不只看完,而且该背该记的一样都没落下。
从考场里出来以后,我特牛逼地找到陆安宁和赖雅,说:“老娘厉害吧,就没有答不上来的题?”
陆安宁用一种特别同情的表情望着我,说:“你老娘赶紧回去洗洗吧,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同样摇摇晃晃表情异常哀凄的阳小米朝我们走来,说她头晕得厉害,想赶快回去躺下。
陆安宁就甩了甩她那个新收的名牌包,说自己晚上有约,非要拿试卷给她抄的男同学还要请她吃饭,然后踩着三寸高跟鞋,蹬蹬蹬地扬长而去。
所以我们时常感叹,同样是人,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
而此刻,我和阳小米已经开始正襟危坐地复习了,陆安宁依然拿着她的手机不停地发着短信。
我正入神的时候陆安宁用她漂亮的原子笔在我面前的书上敲了敲,小声道:“如果我马上结婚了,你会不会感到震惊?”
我有些不爽地弹掉她伸过来的原子笔,说:“你干出什么事来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她在位置上沉吟了一会,什么都没说,突然拿着包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下午,一辆并不十分出众的上海大众停在学校门口,陆安宁从车上下来,微笑着和车里的人摆摆手,然后踏着欢快而沉重的步子走进学校。
我和阳小米从图书馆出来正朝宿舍楼的方向走,陆安宁远远地喊住了我,阳小米先行上了楼。
我莫名其妙地回转头望着内里白色连衣长裙外披白色毛绒外套的陆安宁时,她缓慢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递到我的面前,说:“林浅,你看,你现在震不震惊?”
我接过,上面几个醒目的大字:结婚证。
翻开,照片上相依偎的男女,其中一个是陆安宁,另外一个男孩我不认识,也从没有见过。
我有些僵硬地扯了扯自己的脑袋,抬头的时候有些激动地冲她喊:“疯了啊?神经病,你干什么去了?”
陆安宁伸手出来夺过我手上的结婚证小心地放进包里。
“我是疯了!但这不是冲动,是爱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她和赵小松之间的感情。
就在昨天,平安夜里,原本约了陆安宁要去看电影的男孩子莫名其妙地爽了约,丢下陆安宁一个人,也没给她任何音信。
她一个人在热闹繁华的大街上徘徊,看着周围相拥而过的情侣,独自形单影只。
经过体育场的时候她心血来潮地掏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张友谊足球赛最前排的门票,然后混迹在人群里,进场观看她其实根本不感兴趣的比赛。
主罚进球的时候看台上开始没来由的骚乱,有人从高处丢下一只手电筒无情地砸在穿蓝白条球衫的11号球员头上。那球员的额角一下就破了个口子,汩汩的鲜血往外留着,看着特别惊心动魄。
陆安宁那时候并不知道被砸到头的11号球员就是赵小松,她也从来没想认真地看一场球赛,所以听到看台上有人喊:“赵小松你这个叛徒,转了俱乐部还要回来主罚本家的球,你这个不要脸的,还好意思踢球!”她才明白过来,不过是球员之间的转会,搁哪都是踢球,俱乐部的效益不好,这个会转到那个会,偶尔几场比赛遇着原来的俱乐部也是很正常的事,至于激动成这般?
她的心情不好,听到看台上的喧闹便更加的心烦,看着被换下场包扎伤口的11号,她竟然冲动地跑到最前面冲着球场高声喊着:“赵小松加油!”
陆安宁的这一声其实并不大,她喊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要让别的什么人听见。
但刚走了两步的赵小松还是抬头看了看穿着黑色针织长外套系橙色围巾,一头乌黑亮丽的大卷发随风轻摆的陆安宁。
陆安宁为他这一看怔了怔。
赵小松在场边坐了坐,目不转睛地望着看台上那个漂亮的女孩。
陆安宁说:“散场以后我没有离开,我就在看台上坐着,等着别人来哄我,等着别人赶我走。我出来的时候赵小松换了一身运动服,他的额角被白色的纱布覆着,下巴上零星地冒着几粒胡渣,但看我的眼神却是灼灼的,让人觉得特别心疼他。我们去了他常去的一间酒吧,他请我喝他平时爱喝的酒,就在那昏黄不辨的环境里他一直低着头,让人觉得他特别哀愁。我突然就觉得这个男人太孤单了,他需要被人关怀被人爱,我不自觉地就想照顾他。”
我和陆安宁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坐着,望着面前那些来回奔跑的快乐身影,陆安宁述说着她昨晚的迹遇,殷殷切切深深情情,仿佛希望得到我极大的肯定。
可是我的思想太直白了,我一直以为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不是说爱就爱说结婚就结婚的,而是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