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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宁从考场出来的时候便嘲笑阳小米,说:“傻了吧你!姐姐给你抄你都不敢看,太没出息了吧?”
我们一起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苍白的阳光刺得我的眼睛生疼,急需要回到我阴暗潮湿的小角落里舒缓我紧绷的神经。听到陆安宁的话,我迅速回给她一个极度鄙视的表情,大致意思是:作为有夫之妇的你在校园里欺骗那些纯情的小处男,借以在考试的时候抄别人的卷子有多么的不道德。
她向来与我心有灵犀,只几秒便读懂我的意思,然后回以一个特别无奈的动作和表情,仿佛在告诉我,不是她想欺骗他们,不是她非要抄他们的不可,而是他们非要给她抄,她不抄,他们会觉得罪过。
我懒得和她争辩,一个人向前急奔,冲着寝室的方向便是猛地推门。
门奇异地半掩着,一下便推开了。
寝室里正在换内衣的两个女孩子回转头莫名其妙地望着我。
我说:“你们是谁?”
说完就听见陆安宁和阳小米在背后的大笑声。
我的脑袋“轰”了一声,稍往后退了些看清楚了门牌号后忙不迭地道着歉退了出来。
这是二楼,不是三楼。
“病得不清!瞧你那头发,瞧你那黑眼圈和眼袋,瞧你嘴角的小寒毛跟胡子似的,再瞧你杂乱的眉毛和黄粗的皮肤,我都怀疑,你怎么会有活下去的勇气?”
我迅速上楼,陆安宁紧跟其后,用着各类言词打击我幼小的心灵。
回到寝室以后我就拉紧了窗帘,关掉手机,迅速窜上床铺期待一个美美的梦境。阳小米也是,整个人累得快晕了过去,开开电脑换了个性签名便急急地奔上床铺。
陆安宁一个人开着台灯在镜子前小心地修饰妆容,临出门的时候轻声在我耳边说:“林浅,我约了小松买新家要用的窗帘,还要去奥特莱斯和吉盛伟邦买点东西,今晚不回来了。”
我的被窝里很暖,我的身体很放松,本来我的心情也很好,但待到陆安宁拧着她的名牌包踩着她过了气的名牌鞋奔出门去时,我竟然小小地悲哀了一下。微抬头望了望同样一头乱发躺在床上安眠的阳小米,仿佛这次考试的折磨只有打击到我们两个人,陆安宁是皇宫里高贵动人的公主,而我们则是为求得一日温饱终日辛苦劳作的苦丫头。
我刚想开口把我的这个想法告诉阳小米,她就从被窝里悠悠地探出头来,说:“沮丧!”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重又埋进被窝里,暖暖的,幸福一小下。
晚上阳小米的爸爸便开着黑色宾利车来接她,她换了一身纯白色的毛绒小外套,拎着粉色的贝壳包站在寝室门口,说:“林浅,走吧!去我家住几日再回去吧!”
我冲她摆摆手,说:“不去了,我明天还要去《Style》报道,年前还有工作要忙,不好打扰你们,下次有机会再去拜访。”
她不再说什么,回家的喜悦让她整个小脸看上去粉扑扑地,她在寝室门口跟我说拜拜,然后拎着一个行李袋便急急地奔下楼去。
我望了望赖雅空荡的床位和空无一人的寝室,然后一个人靠在窗台上给苏毓发短信,说:“都走了,全世界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
苏毓回过来:“你们家余先生呢?”
“还在考试,明后两天都有,我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打扰他。”
“贤妻!”
“姐姐玩什么呢,带上我吧!一个人待在寝室害怕,害怕黑漆漆的走廊,害怕面向阳台的方向,明天还要到《Style》报道呢,可以的话晚上在你家住也行!”
很长一段时间后苏毓的短信回过来,说:“在我家住就算了吧,钟先生今天晚上要过来,你在不太方便,不过我现在在南京路这逛着呢,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打个车过来找我吧,晚一点我送你回学校,若是不想回,我在宾馆给你开间房也行。”
我颤了一下,说:“开房就算了吧,你还是直接送我回来好了。”
我换了件褐色的修身长外套,裹了条长围巾便奔了出去。
找到苏毓,她在我面前把高盘的发髻一扯,一头板栗色的大卷发顺势而下,微一抬头,微一挣眼,妩媚到了极点。
她说:“走,找间酒吧坐坐!忙了一天,累得不行。”
我点点头,随她去了一间Jazz bar,低沉暗雅的调调,轻松摇曳的音乐,一杯粼粼的自调酒,一切都庸懒而美好。
莫名的,苏毓开始流眼泪。
我回转头看她的时候,恍惚地以为那只是她新换的彩妆粉的晶莹,但那样的晶莹越来越多,顺着她模糊不清的脸庞不停地下滑。
我有些急了,唤她:“苏毓?”
她抿着嘴,轻轻地摇摇头,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也不会去问,因为多年友谊的默契,我们都知道,如果对方想说,你即使不问,她也会告诉你;倘若她不想,必定是有苦衷,真的关心,又何必追问?
我沉默了会儿,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撑开了放到苏毓的面前。
她突然就不再哭了,忙不迭地凑上脸去,嚷嚷着:“天杀的,老娘那么贵的睫毛膏怎么完全不防水,弄得我的脸像女鬼?”
我摸出纸巾给她,她挡了一下,说:“你等我一会儿!”然后兀自从她随身的大包里拿出一个包括毛巾、洗面奶、牙刷、牙膏以及沐浴组合在内的化妆袋,快速向洗手间的方向奔了过去。
再出来的时候,她一切如常,还是那张精致而冷寂的脸,在我身边坐下的时候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的手里。
我说:“这是什么?”
她说:“压岁钱,陆安宁的那份我已经给她了,这份是你的,自己收好了。”
我急,说:“我多大了啊?你年年给我压岁钱,我总这样厚颜无耻地拿着多不好呀!再说了,你又不是我的长辈,给我压岁钱干嘛呀?”
她沉默了会,说:“我是年年都给你,但你从没用到自己的身上过,你给了谁,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我不说话。
她又说:“这里面有两万块钱,一半给你,另一半你想给谁给谁。”
末了我们没有再说什么,苏毓将我送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不合时宜地问了她一句:“钟先生他爱你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
苏毓只是笑笑,倒车离开的时候悠悠丢下一句:“我也不爱他。”
我迅速掏出手机给她发短信,说:“苏毓,你一定要幸福!”
她回过来的短信很简短,只有一个字:“恩!”
我迎着风向前走,回宿舍以后迅速打开放在桌上的收音机,电脑连网,为自己制造一些生气。
许久不用的收音机依然能发出声音,电台里性别不明的主持人正在进行一个老掉牙的谈话节目,有人打进电话来,说想点首萧敬腾的《王子的新衣》送给一个叫李誉的男孩。
我楞了楞,在阳台上收衣服的动作定了定。
主持人说:“好的!请问这位小姐贵姓?”
对方顿了顿,说:“赖,我姓赖。”
我迅速丢下手上的东西跑进屋,拽着桌上的收音机。
主持人说:“好的!赖小姐,《王子的新衣》送给李誉先生是吧?您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说:“让他好好过,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主持人有些尴尬,说:“是为什么事让他不要再来找您呢?两个人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一段沉默后,主持人又说:“好的!这位赖小姐已经挂断电话了,但不管怎么样,这首《王子的新衣》我们依然要送给这名叫李誉的先生,不管有什么误会都好,希望两个人能够将它解决,下次再打电话到电台来的时候,能点一首开心的歌,一首能让两个人都开心的歌。”
很快,收音机里开始响起萧敬腾撕扯心扉的音乐声。
可是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直觉告诉我李誉知道赖雅在哪里。
于是我迅速掏出手机,给李誉发短信,说:“你在哪?”
“我以为你再不会想来找我了。”
“我是不想。但我想知道赖雅在哪里。”
“找到她,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吗?你想过她还想再见到你,或者你们吗?”
“她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不管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我至少还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
“她在电台里给你点了首歌,我不知道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但是确实是一个姓赖的女孩在电台的深夜节目里给一个叫李誉的人点了首歌,《王子的新衣》。”
“她说什么了吗?”
“想知道吗?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明晚十点,迷醉A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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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2008年12月28日星期日,繁忙的复习考试中,小小地更新一章,好或不好都谢谢支持了!元旦还有一更,后续将在考试结束后陆续更出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宝贝,今夜你会爱上谁5(5)
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老想着晚上与李誉的邀约,有点茫然和不知所措。
我想给余晏巍打电话,让他陪我一起去,因为我是再不想和李誉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孩有什么瓜葛了。
可是手机刚掏出来就收到余晏巍发来的短信,说:“亲爱的小肥肥,老公早上考试累惨了,下午要美美地睡上一觉,没什么事别给我打电话了,晚上我给你打。”
我把手机放在手里拽了拽,重又放回包里,什么都没说。
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遇见像战斗机一样的Theron抱着大叠的文件迅速从Anita的办公室奔出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鬼一样地叫:“天啦!这什么人啊,还有时间泡茶喝?《Style》现在在打仗啊!”
我连忙将自己手上的水杯丢进茶水间,出来接住Theron手上的文件。
Theron领着我奔到文件室,找到更多的资料,丢给我,说:“两个任务,新晋富豪作家叶乔的采访,城中新贵蕾雅广告公司阎琛总经理的专访,星期五之前Email给Anita。”
我惊了一下,阎琛还好说,联系到他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那什么富豪作家,我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突然要约别人做专访。
我追上已经急步向前的Theron,说:“Theron,我只是个助理,采访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真的可以吗?”
他停下来,转头望我,这次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别的什么。
他说:“机会只有一次,采访的大方向会在稍后发到你的邮箱里,但具体怎么操作全部要看你自己。抓得住就是机遇,抓不住就是危机,自己看着办吧!”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然后一个旋身,赶紧回到位置上,翻看手上的资料。资料全是关于阎琛的个人简历以及他在别的杂志做过的访问,而关于叶乔的信息,只有一张很简单的书的目录。
我心慌了一小下,待确定当初来《Style》并不只为做个小助理的初衷后,我知道这次的机会有多么重要,我喜欢写作,喜欢任何与文字有关的东西,即便从未做过采访,但在这繁华似锦的活的世界里,我需要一个理由、一种方式,让我慢慢靠近自己的所爱所想。
即便这所爱所想在时尚鲜明、物质横溢的世界里只被微不足道地需要着,但至少它是被需要的,这是我的快乐所在。
我在电脑里打开邮箱,按照规定项目依次整理,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