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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苏毓相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这让我想起初中那会儿每天放学,我和陆安宁、苏毓三个人经常去的一家凉粉店。
那时候凉粉店老板的儿子和我们在同一个学校的高中部上学,由于肤色极黑,穿任何衣服都会给人一种脏兮兮的感觉,所以被很多熟知或不熟知的人形象地用文学人物形象“小二黑”比喻。
那日去吃凉粉的只有我和陆安宁两个人,天气炎热,凉粉店里的人却出奇的少。
小二黑抱了把木质的吉他坐在小店里面的沙发上特别愁情地自弹自唱。
我笑笑,冲陆安宁说:“小二黑还挺有才!”
陆安宁几乎只转头看了一眼就特别激动地对我说:“我就喜欢这种煽情的男人,尤其是带点忧郁又有才华的。”
我讥笑,说:“他的吉他比他的人更有价值,他那么黑,你那么白,简直是为他改良下一代。”
陆安宁冲我眨眨眼,说:“你等着吧!一个礼拜内他的人和他的吉他就都是我的了。”
我本来还不信,特别不屑一顾地“嘘”了她一声。
但某日放学我和苏毓一起经过学校操场的时候,竟看见陆安宁跑到场边捡起一个足球,一个抬脚,迅速接住的人就是小二黑。
我目瞪口呆。
苏毓却特别镇定,只说了一句话。
“小二黑结婚。”
一个礼拜后陆安宁抱着把木吉他站在我家楼下,说:“林浅,这破玩意我要来没用,抱回家又怕我妈问长问短,还是放你家吧!”
我跑下楼来,说:“怎么的,为了把吉他就谋财害命了啊?”
陆安宁摇摇头说:“不是!小二黑马上要考大学了,他说不想白白浪费我的青春让我等他,但又太喜欢我了,非要送个东西给我留做纪念。”
我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绪,只是木讷地接过她递来的吉他。
转身的一瞬间她伸手拉住我,颤微微的,说:“小二黑还给我写了封信,我一个人不敢看,一会儿找个地方你陪我看好吗?”
我懵懂地点点头,回家给苏毓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约在学校操场见了一面。
陆安宁一个人在阶梯上坐着,我和苏毓木木地在旁边看着。
几分钟以后她老泪纵横地回转头看我们,又哭又笑的,说:“小二黑太他妈有才了,分手信都写得那么煽情。”
我和苏毓同时倒退一步,相视一眼,看陆安宁像看怪物。
临分手前苏毓来了兴致,丢下一句话便幸灾乐祸地跑了回家。
“小二黑离婚。”
弄得陆安宁抓住我又是一顿老泪纵横。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在我和苏毓的眼里,陆安宁永远都是那种变化多端又莫测高深的人物,随性而为却不失让人羡慕。我们从不刻意去理解她的非同寻常和莫名其妙,因为说白了,她就是个美丽的怪物。
从陆安宁的小窝退出来以后,苏毓突然含含糊糊地问起:“最近一次见你家余先生是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或提到什么人?”
我偏头想了想,大脑里一无所获,车厢内暖暖的空气让我整个人都软软的,对她的问话提不起半点兴趣。
“林浅,做女人要学会聪明,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装糊涂但也要在适当的时候保护自己,你明白吗?”
我笑笑地冲她点点头。
广本CRV迅速驶上回程的高速公路。
我从模糊的视线里窥探整个上海夜的繁华与凄落。
几乎是在一个拐弯,我看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子迎风站立,满脸泪痕。
紧跟其后的男孩子上前拉了她一把,她迅速转身,扑进他的怀里。
几乎是在一瞬,我同时回转头望着身边的苏毓。
她的表情淡定,似乎见怪不怪。
“是余晏巍。”
她语气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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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元旦快乐,新年新开始,告别2008~~~~~
宝贝,今夜你会爱上谁8(8)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所看见的那一幕莫名其妙的拥抱算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苏毓为何这般地淡定自若。
我想下车,残存的一点小坚持驱使我必须上前将一切问个明白,即使我知道这般做有多么的不可爱。
但苏毓并没有要停车的意思,只是继续往前开,说:“那女孩叫殷露露,是你们家余先生的妹妹,准确一点说,她父母和你们家余先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也是生意伙伴,姓殷的长期寄住在余先生家,从小与他同吃同睡。”
听到“同吃同睡”我激动了一小下。
苏毓忙伸出手来安抚我。
“口误,口误,吃还是一起吃的,睡自然是各睡各的。”
我有些不高兴,说:“你所知道的都是我不知道的,他从未跟我说过这些。”
“有时候两个人靠得太近也不是一件好事,有所隐瞒也很正常,也许他觉得完全没有提起的必要呢?或许只是不想你多加猜疑。”
“那为什么你会知道?”
苏毓拎过身旁的一个包,问我:“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吗?”
“多啦A梦的百宝袋?”
“差不多,但这里面主要是钞票,人民币,白花花的银子!”
我面露鄙视。
苏毓侧头看我,说:“林浅,你别不信,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只要把白花花的银子丢出去,多的是人跪在地上接着,哭着求着为你办事。”
我什么都没有说,侧头继续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
苏毓又道:“回家的飞机票定了吗?”
我说:“恩!今年就我一人回去,陆安宁可好,要在赵小松家过完年才回家,也不知道怎么跟她爹妈交代。”
苏毓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说:“今年你回去吗?”
“没有回去的理由。”
我没再说话了,苏毓也没说。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给余晏巍发了条短信,说:“你在哪?”
“学校。”
“知道我在哪吗?”
“一直在我心中。”
我几乎有些赌气地说:“给你十分钟过来,我要在宿舍楼下见到你,不然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余晏巍的短信很快回过来:“肥肥不要任性了好吗,那么远,我怎么赶得过来?”
我什么都没再说了,只是将手机紧紧地拽在手里。
车到学校大门口的时我的电话开始拼命地响,我一概不看不接不听,充分将任性进行到底。
苏毓斜眼看我,说:“即将展开家庭暴力?”
我冲着她幸灾乐祸地表情挤了挤鼻子,说:“自怨自艾不是老娘的作风,我要彻底展现一回大老婆的权利。”
我在校门口跟苏毓告别,独自一人迎着冷风前进。
经过球场的时候,我特意去看了看场边那张曾承载过我们一个日夜的长椅。
我在长椅上坐了坐,有些凄哀地迎着冷风,从脸颊到身体,整个冰凉得彻底。
我想余晏巍他会来的吧!
如果他真的爱我。
他一定会来。
可是十分钟很快过去,我的身影有些僵硬,面前仍然空无一人,偌大的操场孤寂而冷清。
我心情沮丧情绪低落,望着面前的手机,看着无数的未接来电,按开其中一条短信。
“林浅,不要任性了,你乖,我明早再来看你!”
一股气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冲上了我的脑门,我觉得自己冤枉得很,于是迅速起身向前,一个潇洒地高抬手,将手机丢得老远。
我暗自庆幸暗自爽歪歪,觉得自己洒脱又有个性。
刚一回转头就迎上一张气急败坏的脸。
是余晏巍。
正气喘吁吁地望着我,说:“死肥肥,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了宿舍楼下吗,怎么又跑来了这里?”
我惊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冲上前一把拥住他,心情紊乱情绪复杂,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余晏巍将我拉离了一点,说:“刚丢什么呢?样子那么洒脱?”
一听他这话我都快哭了。
我支吾着,说:“你赔我手机!”
在操场一个非常漆黑的小角落里找到电池和机身已经分了家的手机时,余晏巍转头看我,说:“林浅,够狠的啊你,这要是我,估计早粉身碎骨了吧?”
我赶紧从身后将他抱个满怀,脑袋埋在他胖软软的羽绒衣里,止不住的摇头,说:“谁让你不告诉我殷露露的事,你让我怎么想你?”
听到殷露露的名字,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一小下,说:“林浅,我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提起。”
我说:“有什么不知道怎么提起的?什么意思呀?不是说是妹妹吗,你跟我说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不就行了吗,有什么不知道怎么提起的?怕我还要怀疑你不成?”
余晏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转身将我拥进怀里。
“浅浅,你会相信我的吧?”
他的拥抱温暖而令人踏实,让我不自觉地愿意相信他所有的言语。
可是他的电话却在此时完全不合时宜地响起,看着他掏出屏幕上显示着殷露露名字的手机,我小恶魔的心理作祟,一个抬手,一掌掌握整个屏幕阻止他的接听。
余晏巍有些无奈,说:“浅浅,我以为你真相信露露是妹妹所以才不计较刚才的事,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我扑上前将他吻住,冰凉的唇贴冰凉的唇,借以两唇的慰藉驱逐所有的冰冷。
良久以后我微微向后退了一些,说:“我就是这么不可爱,我就是这么小气,就是容不得所谓妹妹和我争抢时间,争抢你的关爱。”
余晏巍挑眉看着我。
我的心脏跳动得厉害,我觉得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只觉得余晏巍是我的,就应该是我的,谁也别想来分一杯羹。
“浅浅,你让我很意外。”
余晏巍的表情平静。
我低头望着他晾在外的一双大手,那双曾不只一次牵着我、拥着我、抚摸我的大手,说:“我就是这样,我一直都是这样,爱谁谁爱……。”
话还没有说完,余晏巍一个箭步上前,抬起大手,掌控我的后脑勺,将我整个脸拉向他的脸,唇贴着他的唇,身体熨帖着他的身体。
他在吻我。
他眉眼紧闭,力道强劲,不似曾经的温柔。
他唇齿的温暖一瞬间就浸染了我的所有,滑腻而柔软,红舌长驱直入,一开一合间舔舐我所有的理智。
我任他抱着,在寒风瑟瑟的操场上享受相濡以沫的温情。
间或的时候他微抬眼看了看我有些气虚的表情,笑了下,转为舔舐我的唇齿,慢慢由强劲转为柔情。
我一伸手拢紧他的身体,抬眼带笑地望着他。
他转而抱着我,说:“怎么办,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那就不要回去,我们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能想如何更加爱我。”
他笑笑地牵起我的手朝学校大门处走去。
我说:“去哪?”
“去一个能让我们互相拥有的地方。”
于是风再来的时候,我小心地凑上余晏巍的身体,借以驱逐所有的冰寒。
他将我拉得近一点,再近一点,恨不得连体婴似的行走。
我微笑着,几乎忘记了所有的猜疑与不快。
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安静地站在操场的角落里,望着冷清的夜色与萧落的长椅,暗自咬牙。
“你怎能忘了我?你怎么就忘了我?”
早晨醒来的时候余晏巍在我耳边磨蹭不断,说:“肥肥,你可曾觉得我们像一家人?”
我烦乱地挡开他不断骚扰的磨蹭,努力地求得多一刻的安眠。
余晏巍继续在我耳边摩擦,说:“过两天我就要回南京了,我妈打了好几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