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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曹小姑啊。”周少瑜笑道。
古乐府《青溪小姑曲》有云:小姑所居,独处无郎。指的是少女未嫁者,而并非是后来那般单指父亲的妹妹。周少瑜又不知道人家名字为何,就算知道也不可能直呼,称之为曹小姑也没错。
“嘻,先生又在凝神思考了?”曹小姑笑嘻嘻的道。
这段时间曹小姑在周少瑜这里学琴,唤作先生多少有点老师的意思,但更多是尊称。至于‘凝神思考’,嘛,无非就是周少瑜强词夺理,硬说自己并非发呆还是在想事,这不,被人家特地拿来笑闹了。
周少瑜不动声色的脸色一变,抬首望天,忧愁道:“是啊,我在想,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广,我从哪儿来,要道哪里去……”
“停!”曹小姑‘大惊失色’。不得不说,第一回见到周少瑜这模样,还真被那忧郁的模样给唬住了,但多次接触之后便知晓,压根就是故意的,若是不喊停,保准说一堆稀奇古怪的话。当然了,不得不承认,这般模样,也的确叫人挺心动的。
其实若换个古代妹子,周少瑜绝不会这般做,但曹小姑是个奇葩,既是在三从四德还没出现的情况下,曹小姑的性子也是离经叛道,因为她的想法里,女子当独立,该有自己的思想,不该什么都围着男人转云云。虽然相比起后世的思想来说,还离的很远,但放在古代,就很稀罕了。
也正是出于这一点,周少瑜有点拿不定主意自己这回抽到的妹子到底是不是她。
但东汉中期,姓曹的妹子,还真没听说过。
对了,顺带一提,如今是公元58年。
被曹小姑打断,周少瑜幽幽道:“你变了,不可爱了,没那么好骗了。”
“哼!”曹小姑小脑袋一扬,小鼻子得意的直哼哼。
这模样,真叫人乐呵,古人嘛,少女未及笄时候,发型基本就是一个,总角!看起来可是感觉搞笑的很,当然了,也就是周少瑜会有这感觉了。
曹小姑是会读书认字的,老师么,就是她的父兄了。考虑到现在还是汉朝时期,别说女子了,就是男人,识字率也低得吓人,仅此一点,就很是难得,尤其是这妮子还能写出个些许文章,虽稚嫩,但已然算很厉害。
不过目前终究还算只是个萝莉,而且还是个性子跳脱的萝莉,总不能因为识得字就能改变原本性子,这一次也例外,待上完一趟抚琴课程,立刻开始絮叨。
“阿兄好是烦人,奴早说过最烦那家的小娘子,可阿兄有事没事还是老往那边跑,说是那边藏书很多,可奴还知晓么?定然是看上那家小娘子了,还有还有,今日巧遇,奴又与之争论一番,惹人心烦……”
虽从未指名道姓,周少瑜却也听得出,这说的就是当日与曹寿一行的另外一位男子的妹妹。至于争论的焦点,在于女子如何看待自身,该将自己摆在一个什么样的地位。曹小姑不用说,定然是离经叛道的,所以见解与人不同也是理所当然。
对此周少瑜不置可否,也没直说‘你说的对,见解是对的’云云,到底整体环境如此,没必要去进一步影响,说不得只会害人,是以基本上也就是附和两句,不支持,也不反对。但此等表现在曹小姑看来,已然是认同她的观点。
“对了,先生满腹经纶、见多识广,定能说得那小娘子哑口无言!”曹小姑越想越觉如此,顿时兴奋起来。“待奴去唤那小娘子前来争辩一番。”
说罢,兴匆匆的跑走。
周少瑜无奈摇头,心说这叫个什么事。
不多时,曹小姑回来了,但身边并没有跟着别人,而是虎着小脸气鼓鼓道:“那小娘子不肯出来。”
“哦?为何?”周少瑜乐了。
“说什么女子当律己重名,不经允许擅自出门便罢,还是见一陌生男子,断不会行如此不端之举……简直气坏与奴,说的奴便是那不知廉耻的女子一般,好叫人恼怒!”曹小姑气得不轻。
周少瑜哑然失笑,摇头道:“此言稍过,但也不无道理,我与她从未见过,自为陌生之人,私下见面,委实不妥。”
“那不一样!”曹小姑不高兴。“这不是奴也在场?又怎会出现那苟……嗯,总之,先生乃是好人。”
“却也未必。”周少瑜可不认为自己算好人。
“怎就不是了!”曹小姑反到不干了。
“好好好,你说不是便不是,可好?”
“不许用这般哄小孩的口气,奴已经不小了!”
“是是是!依你依你!”
“呀,坏人!都说不许了!”
“皆言女子善变,今日一瞧果真如此,方才还是好人呢,扎眼的功夫,就成坏人了。”
“哼,奴高兴!不理你了!”
一个鬼脸,蹭蹭蹭提着裙摆跑掉。
周少瑜摸了摸鼻子,而后继续发呆。甭管这回抽到的对象是不是她吧,基本是下不了手的,年岁太小,且家人全部安在,真要带走,难度不小。
不过性子总归是有意思的,算是这段时日极好的‘调节器’了,有助于心情恢复。
又是一日天晴朗,周少瑜提着钓竿前往垂钓,基本也就是打发时间了,不然老发呆也是无聊,而且总不动弹,身体都快发霉了,也该出出门。
自认寻了个较为安静的地方,找了块半大的石头当做板凳,一边垂钓一边拿出一本书籍慢慢看。
不多时,河对面出现一少女,提着篮子,篮中放着衣物,显然是来河边清洗。看见对岸有人,少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过来,将篮子放在一旁,取出衣物清洗一番,随后便拿着捣衣杵开始敲打。
模样很清秀,看得出应当是很文静的女子,就是衣物略显寒酸,显然家境较差。
打量几眼,周少瑜不再观看,继续埋头看书,不多时,一条小鱼上钩,周少瑜还算满意,待重新放置钓竿,立刻就开始生火烧烤。说到底,这年头的食物可吃不惯,一直吃着曹家的也是因为懒得动弹,忍耐一段时日,总归要开开胃口才是。
对面的少女闻到香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而后低着头继续敲打清洗衣物。
周少瑜也没多事,自不会问说要不要来一口什么的。待少女清洗完离去,周少瑜又继续拿着书本看了起来。
日渐西,少女再次出现,不过这回走的也快,也就是过来洗一些地里新采摘的蔬菜,也是恰巧,这时候周少瑜正好又吊上一条烤来吃。
走的时候,少女忍不住再次看向河对岸,而因为她起身的动作,周少瑜也下意识抬头望了过来。
两人对视,少女有点慌乱,周少瑜想了想,抬手拱了拱,少女也赶紧作揖,而后匆匆离去。
周少瑜挑挑眉,这般无声的动作,让他想起来的萧美娘,只不过和萧美娘并不是隔着一条河,而是一条街,我拱手,你作揖,无声却胜过有声。
接下来好几日,周少瑜都跑过来垂钓,可这回却没啥故事发生,那少女显然有所顾虑,再出现时,特地离了老远清洗,连脸都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了,又怎会有什么故事发生。
按照周少瑜的想法,这一回穿越,就当自己养心了,然而这时候,变故也随之而来。
ps:猜猜看,抽到的到底是哪个妹子
第998章 班家()
时日,曹寿邀请,言摆宴款待,周少瑜自不会拒绝。
待约定时间已到,也不等人来通报,便自行来到厅堂,不曾想,曹寿没见到,却是看见一名陌生男子,看其年岁,应当二十七八,衣着也很是简朴,但手指有老茧,且是那种写字写得多出现的老茧,并非农活。
可能常年与书写打交道,与人交际无多,见周少瑜进来,颇为不自然,拱拱手,也不说话。见此,周少瑜也不好主动套近乎,只等曹寿过来介绍便是。
“哈哈,吾与二位介绍一二。孟坚兄,这便是弟与你常言的长安俊杰周少瑜周郎君……”曹寿也是够吹嘘的,长安俊杰都出来了,周少瑜顿时大汗,他在此时的长安,怎么可能有名声。
“子瑾兄,此乃余至交好友,姓班名固,字孟坚,家学渊源曾入太学,其祖曾为广平太守……”
周少瑜傻了,颤声道:“班,班固?乃父可是写《北征赋》的班师?”
师是尊称,班固的父亲名为班彪,直呼其名自然不妥,是以才用《北征赋》相问。
“正是先父……”班固拱手道,多少还有些拘谨,但听见周少瑜知晓自己亡父,也放松了不少。
“久仰,失敬!”周少瑜面色一肃,心下却苦笑。
这下子,他算是知道自己这回抽到的是谁了。
班固,字孟坚,东汉著名史学家、文学家,九岁即能属文,诵诗赋,十六岁入太学,博览群书,于儒家经典及历史无不精通。好吧,直接一点,写《汉书》的那位大能!
提到班固,就不能不提班家三兄妹,其弟班超,投笔从戎出使西域,收复西域五十多个国家,为西域回归,做出了巨大贡献。官至西域都护,封定远侯,世称“班定远”!
而他妹妹,没错了,就是那位续写《汉书》并写出《女诫》的班昭!是为华夏史上四大才女之一!
当然了,有一定争议,有人认为应当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卓文君,而不是班昭,至于原因却也简单,以后世的目光来看,班昭的《女诫》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班昭之才,无人能否。就算再有争议,你换个人提出来争议一个看看?连资格都没。
那么此次的抽到的妹子已然一目了然了,不是班昭,还能是谁?
理清这一点,周少瑜也算是知道曹寿是谁了。这尼玛不就是班昭未来的夫婿?而曹小姑,她的名字一点也不妹子,全名曹丰生,《后汉书》有载:昭女妹曹丰生,昭婿之妹也。亦有才惠,为书以难之,辞有可观。
意思就是说,曹丰生对班昭的《女诫》非常不感冒,很是反对,甚至写书反驳,并且文辞极好,颇有才华。
难怪了,难怪曹小姑的性子是如此,而她最终的那‘小娘子’,除却是班昭,还能有谁?
周少瑜嘴角一抽,简直无奈,若是换个时间点穿越,怕是自己早就想到弄清楚了,也就是这一回心绪不佳,未细心琢磨过,这才忽略。
等等,公元58年,也就是说,班昭离嫁入曹家已然不远了?不知道截胡还来不来得及。
这可是班昭诶,天大的才华摆在这,错过了岂不可惜。
于是周少瑜果断一副仰慕班彪已久的架势,不动声色的讨好,班固面上有光,自然心中愉悦。
“早闻班师斟酌前史,纠正得失,留有史记后传数十篇,余心慕已久,不知可有机会瞻仰研读一番?”周少瑜恰到好处的提出请求。
司马迁的史记,从传说中的黄帝写到汉武帝,但从太初年间以后,缺了没写。之后也并不是说没人写,但大抵都是狗尾续貂,差距太大。
总归班彪就是这么认为的,于是班彪开始收集资料,研读史书,开始了续写工作。
而实际上,班固写出《汉书》,很大程度上是依照其父班彪遗作,进行整理修改补全而完成的。然后还没写完,就被卷入一场密谋叛乱的大案含冤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