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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这号称朝鲜西都的平壤,在朝鲜人狼败逃窜自行放弃后,镶蓝旗也是一鼓而下。
镶蓝旗现已轻松占据了朝鲜从安州、平壤到黄州、平山等大片土地,兵锋直指朝鲜李王所在的都城汉城。
轻松夺占了朝鲜大量领土的阿敏,心中不由动了自立的心思。
后金现在的局面非常不好,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虽同意了代善推举皇太极接任汗位的提议,但阿敏却根本不看好皇太极能力挽狂澜。
与皇太极平起平坐惯了的阿敏,也更不愿向皇太极低头称臣。
朝鲜这里的土地虽然比较贫瘠,出产也不太丰富,但终归是块不小的地盘。若能留在朝鲜当个土皇帝,阿敏当然不想回盛京去向皇太极低头(再八王议政,阿敏等人也要尊皇太极这大汗几分)。
所以,阿敏才会封锁已与朝鲜达成和谈的消息,更置皇太极的撤兵汗令而不顾。
阿敏现在全心操作的,就是把镶蓝旗留在朝鲜。
可现在岳托和阿济格竟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并表示要立即撤军。阿敏忽然发现,他似乎把一切想的都太过简单了。
岳托的镶红旗,现在正驻守在朝鲜的义州、龙川、定州一线,与驻守在铁山、郭川一线的阿济格,把大明的东江军牢牢锁在了浦口港。他们虽并未实现彻底剿灭毛文龙的预订目标,却也迫使毛文龙将东江军主力撤到了海上,有力的保护了镶蓝旗的后方安全。
岳托和阿济格要是真一撤,那从鸭绿江畔的义州,直到平壤南边的黄州,如此广大的地域,单靠镶蓝旗这万把人如何能守御?
不说别的,只要让毛文龙腾出手来,那镶蓝旗就是有八只手也防不住毛文龙的袭扰啊!
到那时,要是镶蓝旗一个不小心,被毛文龙一个反扑拿下了义州或者定州,朝鲜军再从正面压过来,那失去后路的镶蓝旗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身经百战的阿敏如何会看不到这一点?
岳托和阿济格这执意撤兵,对阿敏来说,这绝对是釜底抽薪再加当头一棒。
这一棒就把阿敏从自立朝鲜的美梦中,彻底打醒了过来。
望着一脸平静却眼露讥讽之意的岳托,阿敏强迫自己要马上冷静下来,要尽快拿出一个合适的决定。
直接同意撤军?
这绝对不行。
周围还有那么多的镶蓝旗众将在,他可不能就这么被岳托和阿济格扫了面子。要不然,以后他阿敏还不成了大金的一大笑柄。
“岳托、阿济格,老子是东征军的主将。没老子的将令,你们就要私自撤军,你们就不怕老子拿你们正了军法?”双目一瞪,阿敏摆出一副极为凶恶的模样厉声大吼。
平壤毕竟是他镶蓝旗的驻地。岳托和阿济格又是孤身前来,阿敏准备先借主场之力吓唬岳托和阿济格一下。
只要岳托阿济格稍稍一服软,那他阿敏的台阶也就有了。只要找回了面子,那撤军就撤军吧。
看着紧张握刀而立的岳托和阿济格,阿敏如是想到。
可个性粗疏的阿敏却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怒吼的一瞬间,岳托眼中的讥讽之意却变得越发浓烈。
阿敏的怒吼声方自出口,一旁镶蓝旗众将中,就传出一个磕磕绊绊声音。
“二,二哥;这,这个大汗有令;我、我们就,就应该;就应该按令撤军才是。”
“特么的,谁特么这么不长眼睛,这种时候还敢乱插话?”阿敏怒不可遏的望向发声之人。
特么的,这不是明着在扫他阿敏的面子吗?
看清开口说话之人,饶是阿敏性子比较粗疏,他心中也不由的往下一沉。
说话之人看似畏畏缩缩,但却是阿敏的亲兄弟——济尔哈朗。
镶蓝旗是由努尔哈赤的胞弟舒尔哈齐所创。舒尔哈齐在镶蓝旗拥有极高的声望。就以努尔哈赤的威风,他杀了舒尔哈齐后,也不得不把镶蓝旗交给阿敏来统领。这也是阿敏不怕皇太极的最主要原因。
阿敏一直认为,他的镶蓝旗,皇太极根本就插不上手。
皇太极是无法插手镶蓝旗,可济尔哈朗却不一样。同为舒尔哈齐的儿子,他也有继承镶蓝旗的资格。
“二哥,我,我们不能孤军留在朝鲜。那样,我们随时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朝鲜赔付的财宝、粮食、物资我们都已拿到,我们是时候该回家了。
二哥,我们应该遵从汗令,与镶红、镶白两旗一同回撤。”
在济尔哈朗略显畏缩的侃侃而谈中,阿敏终于明白了,岳托和阿济格敢孤身前来他镶蓝旗的原因。他还是低估皇太极了。
大明天启六年,后金天聪元年,后金东征军主将阿敏,被迫下令撤军。镶蓝、镶白、镶红三旗结束东征撤回盛京。
女真八旗重聚盛京,皇太极终于完成了后金力量的初步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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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三章:袁崇焕与祖大寿()
辽东,宁远
城外官道上车轮滚滚,烟尘四起。一队明军护着数十辆十分沉重的辎重车,缓缓向远方行去。
城头上,袁崇焕望着远去的车队长久不语。
良久,袁崇焕猛然转头吩咐他的中军官:“何可纲,传令下去,从即日起,宁远进入戒备状态。”
“抚台,这可使……”
听到袁崇焕突然下令,要宁远进入戒备状态,祖大寿心中就是一急。
宁远一旦进入戒备状态,那他与后金的粮食交易就要大受影响。后金现在可出到了13两银子一石的天价,哪可是大笔的真金白银啊!
本能的欲出声阻拦,可才开口,祖大寿就看到袁崇焕那严厉的眼神,似刀子一般直接扎了过来。
在袁崇焕刀子般的眼神威逼下,祖大寿口中的声音渐小,直至再无声息。
“祖将军,本抚希望你能记住,这军人的职责就是打仗。无论何时,都请你不要忘记才是。”
听到袁崇焕冷冷的言语,再看看袁崇焕那张消瘦的黑脸,祖大寿心头一震不敢再行出声。
“遵令。”
一旁传来很干脆的一声应和,中军官何可纲不理祖大寿想说什么,接袁崇焕命令直接转身离去。
望着何可纲迅速离去的背影,袁崇焕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辽东明军诸将中,满桂悍勇鲁直、勇猛无双。
只是,宁远战后,满桂恃勇而骄,为人又不通兵略,不知全局之重。与袁崇焕的矛盾迅速扩大,最终袁崇焕只能奏请朝廷,把满桂调离宁远,让他去山海关就任总兵。
除开满桂,祖大寿是关宁军老人,在军中声望甚高,个人也颇有几分武勇。
只是,祖大寿私心太重,为人做事有些太滑,让袁崇焕颇不放心。袁崇焕总是要时不时的敲打一下祖大寿才行。
而剩余朱梅、左辅以及新调到宁远的赵率教几人,相比满桂和祖大寿无论武勇还是声望上,都是颇为不如。袁崇焕用着总是感到不那么合心意。
像赵率教和朱梅现在就被袁崇焕打发去抢筑锦州去了。
现下袁崇焕最看好的,其实就是这个何可纲。
现任都司佥书的何可纲,是当年随袁崇焕一同连夜冲入前屯的护卫,是袁崇焕一手提拔起来中军官。
何可纲训兵的手段不错。在何可纲的训练下,袁崇焕的亲军卫队算是纪律严明也颇有些战力。
在去年的宁远大战中,何可纲率众亲卫面对凶悍的后金悍卒和后金密集的箭雨,他们站在袁崇焕身前,一步也不曾退却。
而战后袁崇焕为何可纲向朝廷请功时,何可纲却以卫护袁崇焕不利(袁崇焕中箭受伤)而再三推辞。
这见强敌而无惧,见功劳又不贪,如此的人品人性,对袁崇焕又言听计从,何可纲怎能让袁崇焕不喜欢、不信任。
只是,何可纲毕竟毫无背景只是小卒出身,即便有袁崇焕强力提拔,现在也还无法为袁崇焕提供太强助力。
眼见何可纲背影已远去,袁崇焕看着惊若寒蝉的祖大寿,放缓语气解释:“大寿,本抚知你是在为本抚考虑。但是,大寿你可知道,本次兵部所传备战谕令,可是崇祯陛下初登大宝后亲身所下的第一道圣谕?”
“崇祯陛下所下的第一道圣谕?”
听清袁崇焕所言,祖大寿原本伪作的惊慌之色,登时变成了真正的惊骇。
消息渠道不通,这就是身为边将的祖大寿与身为文官的袁崇焕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
身为边将的祖大寿他只是接到朝廷的喻令,只知道朝廷需要他们这么干。他怎会知道朝廷下此喻令背后的缘由?
而身为文官的袁崇焕就不同了。作为文官,袁崇焕朝中总会有那么几个同年、同乡、同学的,会为他送些朝廷喻令背后的消息。让袁崇焕知道该怎样正确对待朝廷的喻令。
若非如此,袁崇焕又怎能屡次踩准朝廷的脉搏,屡次获得越级提拔?
袁崇焕最让祖大寿所折服的,不就是袁崇焕那出类拔萃的,对朝廷大势的掌握吗?
可要没有朝廷内部的消息,袁崇焕又怎能把握朝廷的大势。
现在袁崇焕所言的内幕,祖大寿这还是第一次听闻,他如何能不惊骇?
崇祯陛下的第一道喻令,这意味着什么?
历经宦海的祖大寿,岂能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崇祯陛下的第一道喻令,他们要不做的像模像样,那他们以后还想不想升官发财了?
看祖大寿一脸的惊骇之色,袁崇焕语气却更显平缓:“大寿,你可还知道,朝廷为了此次备战,从内阁中专门抽调了黄立极等三位大学士,与户兵工三部尚书共组了‘宁锦战备小组’,以推动此次备战的进行。
朝廷如此坚决的态度,岂容我们阳奉阴违?”
看了一眼脸上惊骇更盛的祖大寿,袁崇焕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丝。
自去年宁远大战后,袁崇焕与满桂对敌战略分歧太大,两人间的矛盾彻底爆发。袁崇焕无奈只能申请将满桂调离。
满桂调离后,袁崇焕对军队的掌控只能越发的依赖祖大寿。
今年后金攻打东江毛文龙和朝鲜,宁远明军本该攻击后金以作策应。可袁崇焕却无奈的发现,他根本无力去进攻后金。
以祖大寿为首的关宁军,一听要长途跋涉主动去攻击后金,全军上下全都是一脸的愁容。
如此的军心士气,让袁崇焕立马想到当年导致孙承宗辞职的那场柳河之战。他又如何敢强行出兵?
深知关宁军内情的袁崇焕,无奈之下只能同意祖大寿的提议,派人与后金议和。
当然,袁崇焕与后金的所谓议和只是一个幌子。袁崇焕真正想要的,是趁后金无暇西顾之时,抢修锦州城,为宁远防线增加一个战略纵深。袁崇焕是实在不想直接面对后金的直接冲击了。
袁崇焕知道,祖大寿借他与后金和谈的机会,私下里在与后金做生意。可为了他抢筑锦州城的战略,袁崇焕还是默许了祖大寿的私下交易。
但是今天祖大寿竟然要质疑他备战的命令,这袁崇焕就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