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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老程自己,数十年泡在低度数的酒里,练出了点酒量。
高升见老程脸色不好,怕这老货将无妄之火烧到自己身上,急忙岔开话题道:“听处弼说,程老国欲在腊日节后领兵征伐西突厥?”
“咦,小坏蛋也知道老程不日就要领兵出征?”老程微微一讶,逐又一幅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定是老三那混账告诉小坏蛋的。”
高升点点头,道:“小子来之前到英雄麻将馆查探了一番,遇到了处弼,便聊起了程老国公领兵出征之事。”
老程没想到他对英雄麻将馆的事情如此上心,哈哈大笑,连道“小坏蛋妙得很”、“老程没看走眼”。
倒是老程觉得他居然也知道了出征之事,这个动不动就喜欢“抽人”、咋咋呼呼的老货,第一次脸色一肃。
“圣上委老程葱山道行军大总管,却让苏烈这厮为前军,老程心中忒不痛快了。”
老程的语气里透着对苏烈的不屑,高升心中不由得心惊。
苏烈,就是一代战神苏定方!
前后征西突厥、平葱岭、夷百济、伐高句丽,“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史无前例地将唐朝的版图向西开拓至中亚咸海,国境直抵波斯,向东延伸至朝鲜半岛南部。
程知节、苏烈二人同为唐初名将,而且苏烈的战绩更为彪悍,老程当然看不上苏烈,因为苏烈比他强,老程心中自然嫉妒。
若不是苏烈为大唐效力太迟,恐怕苏烈早就封公拜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上也有他的画像。
俗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而且这位冤家的能力还在老程之上,按照老程蛮横的性子,不气恼就怪了。
高升心叹,他来之前还想提醒老程几句,让老程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而他却没估计到老程本来就看苏烈不顺眼,以至在西征讨伐贺鲁的时候,没听苏烈的劝诫,反葬送了一世英名。
“小坏蛋,你虽是县男,却是是闲爵,西征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为何如此上心?”
老程毕竟是人精,见他由此一问,又神色闪烁,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小子好奇,所以就问问,哈哈。”高升打着哈哈,却不敢直言,免得挨了老程的毒手。
老程翻翻白眼,哼道:“小坏蛋言词闪烁,定是肚里有坏水。”
此刻,老程看向他的目光已经非常不善了,为了避免老程下毒手,高升灵机一动,突然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就道:“瞧小子这记性。”
程知节被吓了一跳,叫骂道:“小坏蛋,一惊一乍,皮痒痒了是么?”
高升慌忙双手合十,作揖道:“嘿,小子有一物保准让程老国公喜爱。”
“何物?”程知节邹眉,目光不善的盯着他,若是他说不出所以然来,定挨毒手。
“酒。”
“酒?”
程知节狐疑更胜,这大唐的美酒,他都喝过,波斯美酒也当水喝,还有什么酒能引起他的兴趣?
“小子自酿之酒。”高升道。
“咦,小坏蛋还会酿酒?”老程来了兴趣,嬉笑眉开的道:“快弄几坛给老程一品。”
“小子来长安走得忙,并没有带。”高升实话实说。
“狗屁的酒,你这小坏蛋定是忽悠老程。”老程一双牛眼瞪得铜铃大,目光里全是不善。
为了不上老程发飙,高升急忙道:“小子岂敢忽悠程老国公,小子确实酿了些酒,而且酒烈如火,芬芳四溢,小子给它起了个酒名,叫‘醉倒牛’。”
“酒烈如火?”老程邹眉,给高升如此介绍,酒瘾上头,道:“小坏蛋快滚回下河村,给老程带几坛来,否则定要抽你屁股开花,老程再领军开拔。”
“小子领命。”高升慌忙道。
“去府里马厩跳上一匹好马,带上府中部曲,快去快回!”老程催促。
高升急忙应是,转身离席就走,完全没有一丝犹豫。
等到他一走,老程有些纳闷了,心道,这坏小子莫不是借故逃跑,哼,若是让老程逮住,抽烂屁股。
卢国公府可不好待,因为里面有个活阎罗程知节,动不动就要抽人。
高升自然是想借故开溜,继续在卢国公府待下去,他怕老程忍不住了就下毒手。
所以他出了厅,就准备往府外逃。
可是天不遂人愿,才出了厅门,他就给卢国公府的管家拦住了,遵照老程的话,管家领他去马房挑马。
但凡大唐勋贵都喜欢马,因为马球这项贵族运动在唐朝极盛,何况程知节还是武将,家里养的名马没有数百也有几十。
在卢国公府里,他要敢当着管家的面逃跑,恐怕慢院的部曲都会追上来,前堵后截,活擒他轻而易举。
无奈,他只有更着管家来到卢国公府后院的马厩。
马厩里只有二十多匹马,让高升有些意外。
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脸色,管家当即道:“郎君,国公府在外还有一个马场,能养马数百,公府里这个马厩,都是老主人特别喜欢的马,因而养在此处。”
高升不懂马,不仅不懂,而且还不会骑。
看着这二十多匹膘肥体壮的骏马,高升就算是个门外汉也知道绝非凡品。
他很明显吞了口口水,这些马个头粗壮,一看就是爆发力非常好的马屁,他有些心惊道:“老丈,这二十多条马那条性情温顺些?”
“温顺?”管家还没说话,就见马夫过来不屑道:“卢国公府养的马就没有温顺之说。”
“呃”高升双眼翻了翻,没有温顺的,他这不会骑马的人还不给帅成肉饼啊。
马夫指着一头膘肥体壮,棕色绒毛,四蹄雪白的骏马道:“这是大食名马,性烈如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国公最爱之马。”
“性烈如火”是个字直接就让高升心惊胆颤了,一言不发的不敢出声
第177章 章177 杂毛马()
管家慌忙上前,告诉马夫让高升在马厩里挑一匹马,说是老程的意思。
马夫自然不敢怠慢,给高升一一介绍马厩里的骏马。
谁知道,马夫说得口干舌燥,将马厩里的马一一介绍之后,他却眉头深陷。
这些马,一匹匹都是高大威猛,性情爆裂,一看就是难得好马,绝对是骑上就能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好伙伴。
高升很不满意啊,这些卢国公府里圈养的良驹,看到他就喷着不屑的响鼻,似乎看不上他,若是他非要骑上去,这些良驹就敢将他摔个狗啃泥。
他心中哀叹,这群马都十分不安全啊。
等到马夫将马厩里二十多匹马介绍完毕,高升一言不发的站在当场,满脸都是为难之色。
管家上前,道:“郎君可有相中的马?小的让马夫即刻给郎君配上马鞍。”
高升摇摇头,一脸的为难,叹道:“唉,这些马都是程老国公爱驹、征战沙场的保证,某怎可夺人所好,这些马,某一匹都看不上,管家还是再找其他马出来。”
管家和马夫皆愣。
这二十多匹马可都是卢国公府最牛的良驹,这人居然还让他们找其他马?
知不知道这里随便一匹马,最少值二十贯?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这人是傻的还是在装逼?
二人却哪里知道,高升这厮完全不会骑马,生怕骑这些烈马良驹,会摔得屁股开花。
管家从老程处得了死命令,一定要让高升牵走一匹马,见他对马厩里二十多匹马都不满意,咬咬牙,对马夫耳语了几句。
马夫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管家,道:“真要将那马牵来?”
管家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马夫再怔。
那是两年前,老程出征回来,带回来了一匹通体杂色的小马驹,还信誓旦旦的说是这小马驹是万中无一的宝马,让马夫好生照顾。
老程数次来见着杂色小马驹,小马驹却越养越瘦,为此马夫还让老程抽了一顿。
小马驹吃得草料堪比成年良马,可就是不长膘,他也莫可奈何啊。
马夫觉得自己委屈得紧,那日弄了几个下酒菜,便与府里的小厮在马厩内喝上了,倒倒挨抽的苦水。
二人喝得伶仃大醉,等到醒来,数坛没喝完的酒只剩下破碎的空坛。
当时马夫和小厮心里惊疑不已,将小厮送走,马夫来到马厩内一瞧,好家伙,那小马驹四蹄朝天的躺在马厩里,一张马脸上全是酸爽的表情。
而且马厩里酒味滔天,不用想,小马驹将酒偷喝了,而且将几坛就全部喝了个干净,还真是海量。
老程得知自己弄回来的小马驹居然能喝酒,也是高兴,便让马夫每日除了给小马驹喂食上好草料,就喂上一两坛糙酒。
说来也奇怪,寻常能醉倒三四个人的酒量,小马驹完全没事,而且还越喝越兴奋。
前几日,老程来马厩看自己的良驹,又将马夫抽了一顿。
两年来,小马驹虽然个头长了,将近成年,可依旧瘦骨嶙峋,加上一身杂毛又扎眼难看,每日草料、酒水吃下去不少,就是不长膘,还长不好看,花费钱财精力无数,依旧烂泥扶不上墙,马夫自然挨了老程的毒手。
再加上老程暴力骑上这从来没让人骑过的杂毛,却被杂毛直接掀翻在地,在床上躺了几日,老程才恢复过来。
这下把老程气得够呛,直接让马夫给这杂毛马套了车,专门给马厩里的良马拉草料。
酒是没得喝了,连草料都是下等草料。
对于草料杂毛马倒是不关心,就是没酒喝,这杂毛马任马夫抽断鞭子都不干活,只要有酒给它喝,不用马夫杨鞭子,杂毛马就撒开四蹄,啥玩意儿都能拉,只要有酒喝,还从来不闹脾气。
“管家,这马可谁都不让骑啊。”马夫小声的对管家耳语一句。
“且弄来就是,要是县男喜欢呢?”管家更想赶快完成老程的交代,无所谓的道。
马夫叹了一声,只能出了马厩。
管家上前,对高升道:“郎君且稍待片刻,马夫再去给郎君牵来一匹马,让郎君挑选。”
高升纳闷,道:“还有马?”
这管家真不会来事,小爷是不敢骑马好不好?
管家得意的道:“郎君且放宽心,公府里只圈养了二十多匹我家主人喜欢的良马,其实卢国公府在封邑上,还有养马场,放养着数百头良马,若郎君不满意,小的便带郎君去养马场一趟,郎君尽可挑选中意之马。”
“呃”高升顿时傻眼,听管家的意思,他今天要是不从卢国公府挑出一匹马带走,恐怕会不死不休。
就在这时,马夫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马进入马厩,一身黑、棕、白、黑色杂色的毛,异常扎眼。
“一定要某挑一匹马带走?”高升盯着杂毛马,问管家。
管家点点头,用非常肯定的语气,道:“对,我家主人是如此交代的。”
高升无奈,随手一指马夫牵进院的杂毛马,对管家道:“如此,就它了。”
“郎君确定?”管家见高升良驹不选,反倒选择那么丑一匹杂毛马,而且这马和良马还不搭边。
高升点点头,道:“我又不是你家主人,需要冲锋陷阵,良马自然留给他咯,我呀,有这样的马骑骑,代步足够。”
管家当即大喜,心中直叹高升好人,知道为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