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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元忠抬手拍拍程处弼的肩膀,叹道:“处弼,好自为之吧。”
程处弼懵懂的点点头,这时候,王孝杰也走了过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抬手也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却没有说话。
给王孝杰的眼神看得发毛,程处弼正要叫骂,就见高升走过来,叹了一声。
“少郎君看看他们三人,哪一个是出生勋贵?你呢,堂堂卢国公府的少郎君,每天浑浑噩噩,偷奸耍滑,学了那么许久的回火,却不见成效,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家老程躁得慌。”
高升冷冰冰丢下一句话,若程处弼还是如此得过且过,谁也救不了他。
“三哥,你也不看好我么?”程处弼哭丧着脸,有些事他也不想啊。
每次上了锻造台开始干活,他就条件反射的寻找各种借口开溜偷懒,以至于王孝杰早已经掌握了炼钢回火的诀窍,而他却止步不前。
十多天了,这厮对钢条回火依旧两眼一抹黑。
高升冷笑道:“呵呵,我可没那闲情看好你,老程将你送来我这里学炼钢新法,早前我已经和你细说原委,你若没往心里去,到时候可别怪三哥为了自保,如实告知老程。”
“程知节”这金字招牌,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使,程处弼的身子明显一抖,咬着牙,脸上露出了愤愤的表情,叫嚣道:“我就不相信了,会学不会(回火)?”
高升懒得理他,他还有要事要办,去上河村一趟,拿下张屠夫那块地,开采石灰石矿的前期工作才能开始准备。
上河村比邻下河村,两个村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不出半日,家家户户都一清二楚。
对于高升这方圆数十里的名人,又对众乡邻和善、宽厚,美名早就在方圆数十里的百姓中广为传播,只要他一出高家大院的门,势必会被百姓围观。
当成国宝一般围观,在所难免,谁让三哥那么红呢。
幸好,此时是冬季,路上行人少,但为了杜绝不必要的麻烦,高升穿了当初的旧衣裳,披了件破棉袄,脑袋上扣了一顶破旧的斗笠,一为遮风,二为遮脸。
他连马车都没坐,自己走到的上河村。
张屠夫的家很好找,就是上河村的村市之内。
路过书铺的时候,高升扭头一看,却没有见到李翁在内,只能先去找张屠夫办正事。
这个季节,天寒地冻,谁愿意出来晃荡?
就连上河村的赶圩,村市里也是冷冷清清的。
张屠夫的家,前院开了个肉铺,除了人肉,什么肉都卖,这些肉,大多是附近猎户猎到野物又不想自己贩卖,便直接卖给张屠夫,图个省事。
张屠夫以此赚些差价,反正在家待着也的待着,肉铺生意就足够支撑他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至于长安城的肉铺,与下河村的数百亩地,就是他发家致富的资本。
但是张屠夫这种没有后台的小门小户,在上河村嘚瑟一下还行,想要在长安城混得好,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听说高升封爵了,他就觉得自己赌对了,只是封爵喜宴上他让人送去礼物,高升却不咸不淡的警告了一句话,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他,让他心中患得患失了好一阵子,都想亲自去高家看看,又怕逼走老爷子、老太太的事情暴露,那高升非卸了他不可。
这些天里,他简直度日如年,难过得紧。
再看到自家的傻儿子,一边留着口水,一边冲着他呵呵傻笑,他更是悲从中来。
不行了,必须趁着身子骨还硬朗,弄一房小妾,不说生个聪明乖巧的娃,最少不傻,也好接下他攒下的家业。
否则百年后,他这份家业靠傻儿子怎么能守得住?
何况弄场喜宴,也有借口去请高升来赴宴,到时候再联络感情,也是极好的机会。
想到如此,张屠夫嘿嘿的傻乐着,正在心里寻思整个寡妇什么的,让铺里帮忙的伙计以为他也傻了。
就在这时,压低了斗笠帽檐的高升进入肉铺,伙计急忙转身去招呼,却见他直接走到张屠夫身前。
张屠夫没认出他来,看着来人一身破烂,当即要发飙,肉铺穷鬼可来不起,随意打发了得了。但来人脱下斗笠的时候,露出了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高上河县男,您、您老怎么来了?”
张屠夫当即给高身的装扮吓傻,说话都不利索,慌忙就准备跪下去。
这么尊贵的人物来到他家里,激动坏他了,都以为自己见了皇帝。
高升眼明手快抬手托住了他,让他跪不下去,道:“某有要是找你相商,张官人快寻个僻静之地。”
张屠夫更为激动了,堂堂下河县男要找他商量事情,这是哪辈子修来的服气啊。
只见他慌忙让伙计收工打烊,生意也不做了,天大的事情都没有伺候好高升重要。
而后,他慌忙将高升迎进了里间,让奴婢给高升斟上茶,这才带着一脸巴结的笑容,道:“县男,您老寻我有何差遣?”
高升一听这话,就笑了,这厮倒是精明,若是程处弼说出这番话,后面还会加上一句“但凡某能做到的,定效死力。”
张屠夫毕竟是张屠夫,与他只有利益关系,而程处弼却多了一份朋友义气。
高升也不废话,直接道:“某来,自然是要买你一块地。”
“买地?”
果然,张屠夫眼中闪过吃惊之色,皱着眉,陷入了商人才有的盘算中
第116章 章116 再见故人()
高升喝了一口茶,笑笑,补充道:“这块地,不怕张官人笑话,某势在必得,当然,也不能让张官人吃了亏,张官人尽可开价,某接下就是。”
他喜欢与注重利益的人聊天,有要求,就谈,谈不拢,再说。
方圆数十里的村民都知道张屠夫开肉铺,倒把他真名忽略了,对外直接称呼其张屠夫。
其实张屠夫的名字很有才,叫张有财。
他这个张,和张大柱可没关系,两人或许五百年前是一家。
见张屠夫一脸的沉思状,知道他在心中盘算得失,高升接着道:“张官人以后也莫叫我县男了,乡里乡亲的太过见外了不好。”
一个县男主动与他这种乡下土财主攀交情,张屠夫若是再不上道,活该一辈子是乡下土财主。
张屠夫巴结的笑道:“那小的就与大柱兄弟一样,叫您一声‘三哥’。”
高升无语极了,岁数比他大也叫他“三哥”,让他总觉得自己是黑道大哥的感觉。
只听张屠夫又道:“三哥相中那块地,拿去便是,谈钱岂不伤了感情。”
高升脸上带着笑容,点点头,心里却在吐槽,谈钱伤感情,可是谈感情更伤钱呢。
至于张屠夫如此好说话,他也知道张屠夫是出于什么考虑。
他与上河县主交好,方圆数十里的百姓都清楚,上河县主李明月身后就是郑王府,对于这种粗壮的大腿岂有不抱之理?
何况他制作的香皂、肥皂,日入斗金,短短的时间就白手起家成为一方富豪,张屠夫这种利益至上的人看不到其中好处,可能么?
方圆数十里的老百姓都知道他短短数月之内,不仅一跃成为富豪,而且获封下河县男,发财和封爵的速度快马加鞭都赶不上。
高升完全就是潜力股加黑马,寻常百姓上杆子都巴结不上,现在有求于他张屠夫,张屠夫就算利益当前,在这种时候为了抱住高升的大腿,什么事情不能答应了?
就算是将他家的地全给高升,他都不会邹一下眉头。
但高升可不是强取豪夺的人,再说拿人的手短,他不想欠张屠夫这种人的人情,于是说道:“张官人先看看我要买那块地,再论不迟。”
张屠夫点点头,连忙道:“也好、也好。”
高升将那块石灰石矿山的地告诉了张屠夫,张屠夫弄明白了位置,有些吃惊。
地的面积不是很大,一半都让石山占据着,根本没法耕种,这块地就算送与高升做个人情,他也不肉疼。
张屠夫放心了,哈哈笑道:“三哥拿去便是,何必言买?”
高升却道:“既然你不要钱,那好,我拿这块地不论做甚,每年与你两成利。”
“两成利?”张屠夫顿时喜出望外,高升做的那样营生不是干得风生水起?否则,高升也不会那么快暴富。
高升点点头,又道:“但张官人得去管事,这是我的要求。”
“一定、一定。”张屠夫慌忙点着头,脑袋里全是铜钱。
高升却没告诉他,要这地和山,只不过是开采石灰石矿,而后烧制石灰,以此所得分给他两成利,这两成利也就相当于他请人种地的收入。
又与张屠夫商议好了协议之事,高升起身离开,他还想去见见数月没见到的李翁。
当初李翁借他窗板,又不收他钱免费写广告,虽是点小恩,但高升却不能不记在心上。
就像他教育高悦的,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他自己不以身作责,如何教育女儿?
李翁此刻就在书铺里,烤着火,喝着热茶,看着书,小日子倒是过得逍遥。
见到高升步入书铺,先是对高升的穿着打扮一怔,而后看清楚来人是高升,顿时眼放异彩,放下手里的书卷哈哈大笑起身。
“小子,见过李翁。”
高升抬手作揖行礼。
李翁慌忙还礼,哈哈大笑道:“哈哈,下河县男亲来老朽这书铺,让老朽这书铺蓬荜生辉啊。”
看到李翁这只有一面之缘的老者,见到他的到来如此高兴,高升反倒有些纳闷。
他却不知道,他的那些事情,事无巨细,李明月早已经告诉了“李翁”,李元懿对他可谓知之甚深,而他却对“李翁”全无所知。
一番客套,李元懿忙让他落座,让旁边的奴婢奉上茶点。
见“李翁”看着自己频繁点头,一脸满意,高升总觉得怪怪的。
终于,李元懿开口问道:“郎君来此有事?”
高升慌忙道:“那日承蒙李翁赐字之恩,才让小子今日有如此境遇,小子自当的感谢李翁而来。”
他这次来,就是看看李翁,别无他意。
李元懿笑笑,道:“真是如此?”
“真是如此,就是小子来的匆忙,并未准备礼物,还请李翁勿怪。”高升点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连礼物都没带,脸色由不得漏出尴尬之色。
李元懿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瞧出了他的窘迫,再次哈哈大笑道:“些许俗物,不要也罢,就是郎君的美味菜肴,可得让老朽一品。”
话音一落,李元懿当即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笑容也跟着停止,慌忙补充道:“就是那叫馒头的点心,可口得很,你有闲就给老朽多做几个来。”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李元懿的话,顿时让高升在心里纳闷,李翁只吃过他的馒头,怎么会知道自家菜肴美味?
他却猜不到,每次李明月在高家吃过饭,返回别院之后,都会与李元懿大赞一番高家的美食,让李元懿念念不忘。
只是碍于身份,他才不去找高升一品高家的美食,此刻说漏了嘴,只能慌忙打圆场。
高升心里虽然奇怪,却不纠结这些,笑道:“每日,小子的管家都会送小子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