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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扳道工-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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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孙珲一直想知道,金军的王牌部队“拐子马”和“铁浮屠”,究竟是什么样的兵种。

    据岳飞孙子岳珂所编《鄂王行实编年》载:“兀术有劲军,皆重铠,贯以韦索,凡三人为联,号拐子马,又号铁浮屠,堵墙而进,官军不能当,所至屡胜。”“韦索”就是皮绳,三匹战骑为联,又全披重铠,应即连环马,或者说是“身穿铁甲的连环骑兵”,其整队冲锋时,就如一堵墙在前进那样,势不可档。此说一出,官私史书及通俗小说无不沿用,“拐子马”就是“连环马”的定义,也不胫而走。人们在描写此场战斗时,都按岳珂的说法,岳云命步兵以麻扎刀入阵,无须仰视,只管低头砍马足。拐子马既相联,一马被砍跌倒,其他二马也都不能行进,或相继倒下,坐以侍毙。在岳家军的奋战下,拐子马被成片砍倒,僵尸堆积如山丘。金兀术悲痛地大哭:“自起兵以来,皆靠它取胜,如今完了。”岳珂最后的结论是:“拐子马由是遂废。”此后,章颖《南渡四将传》、元人《宋史。岳飞传》和明、清时《宋史纪事本末》、《续资治通鉴》及《说岳精忠全传》之类小说,都照抄岳珂的蓝本,或按此说行文,没有任何怀疑。直到十八世纪后期,清乾隆帝令其臣僚编纂《御批通鉴辑览》时,才察觉到此说根本不合使用骑兵的军事常识,遂写了一条御批,指出:“北人使马,惟以控纵便捷为主,若三马联络,马力既有参差,势必此前彼却;而三人相连,或勇怯不齐,勇者且为怯者所累,此理之易明者。拐子马之说,《金史》本纪、兵志及兀术等传皆不载,唯见于《宋史》岳飞传、刘锜传,本不足为确据。况兀术战阵素娴,必知得进则进,得退则退之道,岂肯羁绊己马以受制于人?此或彼时列队齐进,所向披靡,宋人见其势不可当,遂从而妄加之名目耳。即所云马被重铠,亦徒束缚而不能骋其腾骧之力,尤理所必无。纪事家或狃于兵车驷介之说,强为附会,不足当有识者一哂,千载传讹耳。食之徒无能究其真伪,皆为史册无稽之说,所讹不得不明辨之。”

    乾隆的这段批驳,可谓切中要害,颇有说服力,但依然没能解释何为“拐子马”,只是说,可能当时宋人看到金军骑兵“列队齐进,所向披靡”,遂以为是“拐子马”。

第243章 重骑兵战术研究() 
但孙珲认为,乾隆的解释并不确切,而且他在御批中说“马被重铠,亦徒束缚而不能骋其腾骧之力,尤理所必无”是明显错误的,中国古代从汉至唐宋,人马皆披重铠的重骑兵一直都存在,而乾隆的时代重骑兵已经退出了战场,他也没有见过,所以才认为“马被重铠”是不可能的。

    后世学者对“拐子马”和“铁浮屠”也做过考证。认为“拐子马”一词首次出现在绍兴十年(1140)五月的顺昌战役中,出自被金人强征入伍的河北汉人之口,其以为金军中有战斗力者,“止是两拐子马”。所以此词应是汉族语言而非女真语,北宋时人们的习惯用语中有“拐子”一词。如《续资治通鉴长编》和《武经总要》中有“东西拐子马”之称,是指“大阵之左右翼”。如《东京梦华录》和《三朝北盟会要》中有“拐子城”一词,是指拱卫城门的两道各成直角的对立垣壁。这样,“拐子”就是“侧翼”之意,“两拐子”就指左右两翼,而“两拐子马”或“东西拐子马”就是左右翼骑兵。

    “铁浮屠”是指重铠全装的金军铁骑,主要指金兀术(完颜宗弼)的侍卫军,又号“铁塔兵”,主要指其用铁盔甲防御严密,马背上还铺毯枕,它与“拐子马”是两个概念。最早对“铁浮屠”作出错误解释的是顺昌战役时的顺昌府通判汪若海,他写了一个《札子》送呈朝廷,称金军的“铁浮屠”:“三人为伍,以皮带相连”;而对金军拐子马的解释是对的:“以铁骑为左右翼,号拐子马”。而到岳珂编写《鄂王行实编年》时,便把两者合一了,以此便以讹传讹。

    那么,为什么南宋岳珂等人对“拐子马”的含义已毫不知情了呢?一种解释是:“在北宋灭亡之后,这一语词竟跟随着中原和华北地区而一同沦陷,它虽还保存在中原和两河地区居民的口语当中,却不曾被南渡的军民人等带往南方。”或者说,它原是北方人的用语,南方人完全听不懂,如果说南宋初期还有一些北方移民南下,略懂一些北方的风俗,而到南宋中期以后,人们已茫然不知“拐子马”为何物了。

    此外,岳珂的《鄂王行实编年》中还认为,金人自起兵以来,凡有拐子马参战都战无不胜,至岳飞才识破其弱点,用步兵砍其马足,大破其阵,从此拐子马便退出历史舞台。这些说法也不符合历史事实,郾城大战前的大仪镇战役和顺昌战役,岳家军并没有参加,宋军都采用了砍“拐子马”马足的战术,取得不错战果,尤其是顺昌大捷,金人“震惧丧魄”。而郾城大战二十余年之后,史籍中仍有金兵使用“拐子马”的记载。

    说了半天,“拐子马”就是左右两翼骑兵。这么简单的答案,为什么古人居然会误解和附会了几百年?作为一个习惯用语,为什么知道的人这样少?使用的时间也这样的短?尤其令孙珲感到不解的是:既然“拐子马”仅指左右两翼骑兵,那么只要是古代大规模战役,正面阵地以骑兵为主力,就有配置左右两翼骑兵以协同作战的需要,中国古代自战国开始,至清朝后期,都经常采取这一常用的骑兵战阵,为什么史书上单单称金军的两翼骑兵为“拐子马”呢?

    “拐子马”和“铁浮屠”曾给喜爱历史和军事的孙珲造成了很长时间的困扰,而来到这个时代,他终于有机会解开这个千古谜团了。

    而孙珲今天带来了他从平戎甲器库中领到的“步人甲”,也是为了验证一个说法,就是历史上金军的“铁浮屠”重骑兵的甲具,实际上是来源于东京城武器库中缴获的“步人甲”。

    孙珲带来的这套步人甲的具体构造是,身甲为一整片,由十二列小长方形甲片组成,上面是护胸、护背,用带子从肩上系联,腰部用带子从后往前束,腰下垂着左右两片膝裙。头盔是圆形覆钵状的,顶部插着三朵长缨,样式很是美观。

    但美观归美观,这套步人甲还真是很重,差不多有五十来斤,必须得是身体极为强壮的人才能穿着它战斗,孙珲曾在库中亲身试过,对它的沉重可谓印象深刻。

    看到孙珲带来的步人甲,狄锋、杨怀贤和文常滔等人都很惊讶,不明白他弄这种重甲要做什么,直到孙珲说出自己心中对于“拐子马”和“铁浮屠”的疑惑,并告诉他们打算建立宋军的重甲骑兵时,他们才明白过来,一个个都显得很是兴奋。

    几个将门之后就孙珲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认真的讨论,对于“拐子城”的说法,学识渊博的文常滔说确实存在,但“拐子马”是否指两翼骑兵,他也不能确定,“从阵地两侧拐出去冲锋”就叫拐子马,他并不认同,因为轻骑兵出击时,就是从阵地两侧冲出去的,而且如果不从两侧冲出去,还能从阵地中间的步兵身上踩过去吗?

    而曾在辽国生活过的胡丽英则指出,“拐子”是北方地区对跛脚“瘸子”的别称,而“拐子”与正常人相比,最大的差距,就是在双方的速度比中,“拐子”由于一只脚不灵活,使速度受到限制。这种称呼用在加了“韦索”的重装骑兵身上,则是指马匹不经过一定训练,步调肯定是不会一致的。尤其是马匹进入惯性奔跑阶段后,很难控制其速度的一致性,这势必造成一组三匹马中的快者被慢者拖住,慢者被快者加速的组与组之间的不协调,从而破坏重装骑兵方阵的攻击能力。于是,在训练中,就需要把马的嚼口用统一长短的绳索系住,使马在奔跑起来进入攻击速度时,快者无以加快,慢者无以放慢,始终保持统一的均匀速度。这种横向挽索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要知道古代的四马战车上,就有这种横向挽索,可以使四匹马保持同样的步伐和速度,也就是说,“拐子马”可能不是指它的战术,而是指它的速度限制。

第244章 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 
胡丽英说出自己的看法后,狄锋高宠等人都觉得有道理,当下几人上马进行演试,高宠、狄锋和杨怀贤三人将战马的嚼口用皮索连上,间距约为一米,然后并骑奔跑,果然象胡丽英说的那样,证明“三人为联,堵墙而进”是可以实现的。

    孙珲还发现,岳珂记载的“拐子马既相联合,一马偾,二马皆不能行,坐而待毙”的情况并不符实,在这场演试中,由于狄锋的座马“火狮子”性子暴烈,跑得太快,险些拖倒文常滔的座马,文常滔只挥刀轻轻一割,皮索便断了,并没有出现“坐而待毙”的情况。

    试验成功之后,孙珲很是高兴,高宠和狄锋等人接着又试验了穿着“步人甲”骑马冲锋,证明将“步人甲”改装成重甲骑兵的装具也是可行的,但狄锋指出,这种重甲骑兵对马匹的要求很高,而现在东京城内的马匹并不多,很多好马都在上次金人兵临城下时被“金人外公”和“四尽尚书”送给金军了,他们这几个人的座马都是良驹,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对这种沉重的铠甲是可以承受的,但东京城宋军现在的军马大都矮小瘦弱,只怕受不了这种重骑兵装具。

    听了狄锋的话,孙珲禁不住又在心里痛骂了赵桓这个脑残青年一顿。

    看来想要组建宋版“铁浮屠”,还真是不容易呢。

    一天很快过去,傍晚几个人完成了重骑兵战术研究之后,便一道去酒楼吃了一顿宴席,然后各自回府,胡丽英则还和孙珲一道回了艮岳。

    而在回到他们的那间竹林小药房后,孙珲因为疲倦的关系,加上又多喝了一些酒,在胡丽英的服侍下,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惊醒,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座古罗马的圆型大竞技场当中。

    鼓声咚咚,极是震撼,大地仿佛带上了心跳,到处都是人,角斗场上是肃穆而广袤的星空。

    鼓声咚咚地敲动不止,冲上了天空。人们说话声音都不大。偶尔有小孩子尚嫌稚嫩的喊声划破这里的沉默,其中既有欢呼的,也有哭泣的。

    人们还在陆陆续续地进场,对面的看台上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坐席已经满了八九成,但是走动的人群仍络绎不决,他们来自各个方向,走下规则、分明的阶梯,一点一点地填满那仿佛鹰翅一样的边缘看台,看台基本上保留了古有的旧貌,几百年的风吹雨淋虽然在残蚀这片丘陵上大部分的平台、山道、成排的座位,可是每一个时期的最后一道修葺的斧凿之痕仍会维持这里的整体的风貌,裂隙被新的石块填补,崩塌的大平台会重新升起,坐席也会随之移动。方向为上下左右,亦为环绕迂回,一如当初的本有风貌。

    主看台上的观众也在陆续进场,尽管鹰翅形状的两翼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淡淡的喧闹已经逝去,悄然间,东看台高处居中的坐席犹如鹰的头颅一般凸显,大概,罗马皇帝和贵族一行已经落座,那里顿时像鹰眼闪亮,犀利的光煞时投遍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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