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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没人处,胡润泽拉下面巾,迫不及待地对丁四说:“大人,可有什么收获?”
丁四摇摇头:“没有,那书房里都是一些往来的公文,并没有什么跟倭寇互通的书信。”
胡润泽皱眉说:“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那怡红阁也是天天热热闹闹,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嫖客,其它的什么也没发现。不过我暗中发现有人在盯着我,我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他们肯定还以为自己藏得好呢。”
丁四点点头:“你这样做很好。”又看一眼胡润泽说:“他们现在虽没什么把柄落在咱们手里,但如果真是张汉生勾结了倭寇,总会有一些物证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证据,咱们好报给朝廷。”
两人正说话间,忽看到大堂西南侧一阵嘈杂声,胡润泽伸着脖子望望说:“那里是南监所在,平常都是关押犯人的,这个时候闹什么闹?”
丁四想了一想,脸色不由一变,对胡润泽说:“不好,别是那汪之洋冒死前来救那风扬来了。”说完一纵身,就向吵闹处奔去。
两人都是一身功夫的人,没过多长时间,就来到南监,两人急忙找个地方将身子藏好,就见南监门口火把高高举起,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一样,一干人围成一个圈子,将两人牢牢围在里面,其中一人面似冠玉,英气勃发,正是他们这些天久寻不到的汪之洋。原来,自从风扬被抓后,汪之洋就更加小心藏了自己踪迹,尽管张汉生也派了大量手下寻找他下落,但没有一人发现他的藏身之处,他打探得张青青第二天就要出嫁,觉得这是救风扬唯一的机会,于是趁着夜深人静就偷偷来到南监,小心摸了进去,打昏了牢卒,取出钥匙救出风扬,没想到刚出牢门,就被闻迅而来的张汉生率人马围了个正着。风扬这几日在牢里受尽了折磨,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汪之洋紧紧搀着他,他才能勉强站稳。风扬见围上来的官兵越来越多,不由用尽身上力气催促汪之洋道:“之洋,你快走,别管我。”汪之洋牢牢搀着他,朗声说道:“风兄,咱们联手做了多少案子,这些狗官兵又怎生奈何得了咱们?”一边说着,一边挥剑抵挡着官兵的进攻。
张汉生见了汪之洋,两眼已是冒出火来,他用手一指汪之洋,高声喊道:“今天谁要是活捉了这贼人,我赏白银千两。”
这句话一出,围攻的官兵都是精神一振,不要命似地挥着武器攻了上来,饶是汪之洋功夫高强,但被身边风扬拖累着,有几次差点被对方刺中,汪之洋面不改色,一把长剑使得神出鬼没,拼却性命一样抵御着对方,但终于架不住对方人多,渐渐有露败的迹象了。
七三 被擒()
七三被擒
胡润泽看汪之洋几次遇险,不禁一阵心跳,他终是忍不住,对丁四说:“大人,这汪之洋不是那盗印的主谋,念在他一片侠义心肠,咱们帮他一把吧。”
丁四低头想了一想,知道若是汪之洋落在张汉生的手里,下场是极为悲惨的,一咬牙,就纵身跳了出来,几步跳进去,他不敢拿出自己大刀,赤手空拳跟对方交战,打了几个回合后一错手夺了一人手中一把长剑,剑花一挽就刺向对方,他身边胡润泽也是不敢将铁锁亮出,凭两只拳头跟对方斗作一团。
张汉生眼看汪之洋就要落败,忽见从旁边又冲进两人,而且这两人功夫都是不弱,不由心中大急,高喊道:“务必捉住汪之洋,抓住活的赏白银两千两,杀死汪之洋的赏白银一千两。”这句话一出,只见手下差役一齐向汪之洋围去,看架式要把汪之洋生撕活剥了一样。
汪之洋见围上来的差役越来越多,情知如果耗在这里,说不定他跟风扬都逃不出去,霎那间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手中长剑一挥,逼退了围上来的几个差役,又将风扬往旁边一送,推到丁四的怀里,大声喊道:“壮士,先带我哥哥走。”说完后一挥长剑,纵身跳了出来,口里还大声喊着:“大恩大德,至死不忘。”
差役目标都在汪之洋身上,一见汪之洋跳了出来,就都一起围向了汪之洋,丁四刚扶住风扬,就见汪之洋如同发疯的猛虎一样,剑剑致命,招招凌厉。但差役们都是势在必得,哪肯轻易放过汪之洋,纷纷把汪之洋围在中间,竟是存了要活捉他的心。
丁四赶紧把风扬往胡润泽那里一推,对着他说:“先带了这人走。”
胡润泽还在犹豫,丁四已是一个纵身又跳了进去,胡润泽无奈,只好将风扬背在身上,健步如飞,奔跑不见。
丁四跟汪之洋背靠着背共同与差役作战,他又不忍心对着差役痛下毒手,招招留情,只在逃命不在伤人,这威力自然就小了不少,有时候不小心竟差点被对方的兵器刺中。汪之洋见两人被官兵牢牢围着,他身上汗水已经将衣服湿透,体力渐渐不支,胳膊大腿有几处挂了彩,只是在硬撑住,他心里暗叫不好,生怕拖累了旁边的人,心想别人好意帮自己,怎让他受连累,只是不知这人姓甚名谁,恐怕是没有机会报答了。他想到这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逼退围上来的官兵,又是纵身一跃,远远离开了丁四,官兵很快又将他围了起来,汪之洋大喊一声:“壮士,快走。”说完一个趔趄,全身力气用完,不由倒在地上,霎那间七八个明光闪闪的兵器就对准了他。
丁四大惊失色,看汪之洋被差役制住,知道今天要救回汪之洋比登天还难,来不及多想,乘差役心思都在汪之洋处,一个纵跃,高高跳起,不到片刻功夫,就在黑暗里消失不见。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知府后宅已是灯火通明,张青青已被喜娘妆扮好,她端坐在床上,头戴凤冠霞岥,身穿大红喜服,人比花娇,美艳无比,她只觉如同木偶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两边的人吵得她不胜其烦,但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逆来顺受地接受这一切。她正在烦恼,忽然屋子里声音一静,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来,她抬眼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原来,张汉生来到了女儿房间里。
张汉生一摆手,一屋子的人便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张汉生和张青青在房间里。张青青盛妆坐在床上,不方便起身行礼,只好向父亲颔首示意。张汉生见女儿身穿嫁衣,浑身露出许多喜意,脸上涂着水粉胭脂,倒显不出往日的憔悴,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心情甚好,脸上满是笑意,对张青青说道:“青儿,自小我如同眼珠一样将你捧在手里,眼见你嫁出去,心里又是喜欢又是不舍。”
这句话一出,张青青的眼泪不由在眼眶里打转,心想:要不是念着你对我这么好,我何苦要对不起他,何苦要嫁一个自己不愿嫁的人。今日一嫁,这养育之恩便是报答了。
张汉生见她要落下泪来,急忙改口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哭,一哭就把妆弄花了。”他声音温和,一副慈爱的样子。
张青青极力去忍住眼里的泪,但睫毛一抖,泪珠还是掉下来。
张汉生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想了想又改口说:“青儿,爹知道你嫁得不情愿,但爹也是有苦衷的,爹要做一件事,一件很大的事,若少了那周元宏,情形可是麻烦得很,因此便有些委曲你了。只不过周元宏甚是爱慕你,我想,你嫁过去,必定会享不尽的福。如果我的事情做成的,青儿,你放心,你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张汉生的女儿势必是天底下最尊贵的。”
张青青正心烦意乱,听他又说得含糊,不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也无心多想,只听到张汉生又说道:
“青儿,此次你嫁去福州,有件事你要记得,如果周元宏有什么牢骚或有什么对我不满意的,你要是听到了,就赶快给我报信。这次你的陪嫁中,有四个小丫头,其中一个叫冬梅,她功夫甚好,人也机灵,是我给你的心腹,有什么事儿,你直接找她就可以了。”
张青青显然并未听到心里去,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张汉生口气又严肃起来:“青儿,这事你一定记得,如果那周元宏有什么异常,你一定要想办法通知我。”
张青青抬起头,诧异地望了一眼张汉生,还是点了点头。
张汉生看女儿懵懵懂懂,心里不由又是一软,叹一口气说:“青儿,你若是男儿,我定会……但可惜你是个女儿家。”
说完后摇着头走出了房门,只留下张青青独自发呆。张青青听父亲话里有另外的意思,正在想父亲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忽然间喜娘一大帮人又从外面涌过来,一见张青青似乎哭过不禁拍着巴掌说:“唉呀,我的大小姐,今个是大好的日子,是喜事,你可不敢哭。”说完后连忙让人重新给张青青妆扮。张青青只觉头又大起来,马上就有人过来在她脸上摆弄着,她只好停住思考,耳边又听到喜娘那高亢的声音响起来:“唉呀,小姐,听说现在迎亲的新郎已离泉州有两里地,很快就赶到了。听说这周参将急着娶媳妇,昨天一大早就动身了。”说着又吃吃笑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唢呐“嘀嗒嘀嗒”的响起来,一声声摧得人心惊肉跳,喜娘赶紧将红盖头盖在张青青头上,张青青就觉眼前全是红色,一颗心忽然就突突跳个不停。
她这辈子马上就完了,从今后,就指望着回忆过日子,从今后,就只能靠着那佛经才能心安。
洋哥哥,对不起,我明知会有这样的结局,可是还执意要开始,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只是,却害了你,让你空欢喜。
以后,希望你诸事顺利,不要再碰到我这样的姑娘,希望你能遇到一个人,她重情重义有勇气,能抚平你心底的忧郁。
只是,我还想说,我这辈子,曾经爱过一个人,他与众不同,他玉树临风,他放荡不羁,他对我情深意重,这是我最大的福气。
从此以后,愿你一切都好,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七四 谋划()
七四谋划
新的一天又到来了,桃源岛上阳光明媚,春天已是将近尾声,夏天就要来临,因此,桃源岛上倒有几分初夏的燥热,一些孩子已迫不及待地到浅水地方戏水了,海岛上的人没有不会水的,因此,大人也不去阻拦,任凭他们在水里玩耍。
在议事厅里,计万水坐在椅子上前,正认真向对面一人说着什么,那人五十岁左右年纪,皮肤黝黑,脸上是忠厚老实的样子,只不过偶尔眼中精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这人,正是被计万水派到泉州的左叔左公权,他素来精明,一向被计万水视为倚仗,这次借倭寇这件事向朝廷投石问路,就是左公权想出来的法子。他这次急着赶回桃源岛,就是听陈福和玛瑙说丁四已到过岛上,因此急着回来和计万水商量。
待他听完计万水说完事情的经过,皱眉想了一会儿,一拍桌子说道:“帮主,这事快有四五分成了。”
计万水摸着胡子说:“我也觉得倒也顺利。”
左公权又说道:“那丁四既起了疑心,肯定会暗中查找张汉生和倭寇勾结的证据。只要证据有了,丁四肯定会向朝廷禀报。那丁四是稳妥之人,没证据之前,肯定不会向咱们轻易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