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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阳郡,冀县治所冀城。
耿鄙看完马应发来的急报后,忍不住兴奋地大笑起来,“金城贼寇内讧,真是天助我也。此时若是出兵,必能一举将之击溃,彻底平定羌胡之乱!”
听了他的话,程球吓了一跳,赶忙说道:“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汉阳太守傅燮傅南容熟知兵事,虎骑营军假司马庞德亦为良将,可将他们请来商议。”
“嗯,确实要好好商议一下。左右,速速去将他们二人请来!”耿鄙此时看上去有些急不可耐。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大多数人看来,叛军内讧,确实是天赐良机。
可是,傅燮和庞德进来之后,浏览了一遍马应发来的急报,却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耿鄙见此,有些不解,问道:“南容,可是有何不妥?”
傅燮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份急报若是准确无误的话,那当下并不适合发兵征讨。观马伯龙之言,榆中县的内讧似乎只持续了两个时辰便平息,之后金城郡就再未出现过动乱。
不出意外的话,韩遂已得到了大部分羌胡部落首领的支持。若此时发兵征讨,贼闻大军将至,必定万众一心,反助韩遂统合诸部。可若放任不管,则贼必以为我军怯懦,不再畏惧。如此,各部首领定会相互争权夺利,分崩离析也是早晚之事。届时再出兵征讨,必能一战克之!”
听了他的话,耿鄙眉头微皱。沉思了良久,他又将目光落在了庞德身上,“令明,你以为此事如何?现在发兵能胜否?”
“胜算不大。”庞德认真道,“叛军声势浩大,足有数万可战之兵,而我方算上凉州所有郡兵和义从兵,亦不过三万。若叛军紧守不出,必难以攻克。时日一久,甚至有溃败之危。故,德也以为不宜现在出兵。”
见二人全部反对,耿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直在大堂来回踱步。好半天,他才遗憾地说道:“既然南容和令明都认为不宜出兵,那此事便暂且作罢。”
……
陇西郡,白石县。
马腾看完急报后,不禁闭目沉思了起来。
在他看来,韩遂刚刚夺位成功,底下各部首领人心未定,当不会立即攻打陇西。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先将家眷接过来再说。
不仅如此,他还打算发动白石县的士民修缮城墙。
如此,若金城的叛军真的攻打过来了,也能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很快,时间便到了二月中旬。
马腾不禁有些庆幸自己听从了马应的建议。此时他早已将家眷接到了白石,而金城郡的韩遂,果然聚众十余万,开始向陇西进军!
这个消息一经传开,不亚于一场大地震,不仅冀城的耿鄙坐不住了,凉州各郡太守以及那些没有参与叛乱的世家豪强,也都很是心惊。
在第一时间,耿鄙就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朝廷,并请求调动那数万在关中坐镇的京师兵进入凉州,与郡兵一起镇压叛乱。
可惜,朝堂现在对凉州的态度非常暧昧,哪敢为此冒险调动镇守关中的京师兵?要知道,若是这些京师兵在凉州战败的话,那羌胡叛军便可长驱直入,肆虐整个关中。到那时,东都洛阳都有可能要面对羌胡叛军的刀锋,毕竟从关中东出秦关(秦函谷关)之后,便是洛阳!
所以,不管是朝堂公卿还是天子刘宏,都不同意耿鄙的请求,依旧命令那些京师兵死守关中。
至于那些卷土重来的羌胡,则让耿鄙自己解决。凉州也有数万郡兵,不是吗?
接到诏书之后,耿鄙气得破口大骂。他当然不敢骂天子和那些公卿士大夫,只骂宦官弄权,蛊惑圣聪,哪怕这件事情跟那些宦官确实没有多大的关系。
不管他如何大骂,都改变不要既定的现实,韩遂已经将狄道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狄道城虽是郡城,但因为大部分郡兵都被马腾带去了白石县的缘故,根本支撑不了几天。
而远在数百里外的马应,此时也遇到了麻烦。布置在外面的斥候来报,一支大军正在向祖厉这边进发,离祖厉城已经不足三十里!
这支大军人数不少,初略估计当有一万!
“还真是看得起我。”
马应有些无奈。他原本以为,韩遂最多只会派个五六千人来牵制自己,以防自己和其他凉州郡兵汇合,又或者骚扰他们的主力。可不曾想,居然直接来了一万人!
“还不是因为司马你威名太甚的缘故,兵主蚩尤转世,氐人口中的白龙将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韩遂岂敢怠慢?”杨阜不禁插嘴道。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府库中的箭矢还有多少?”马应认真地问道。
杨阜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回答道:“依照你的命令,这几个月一直在囤积箭矢,如今已有十万支,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守城战……”
第65章 交锋()
听完杨阜的回答,马应安心了不少。
因为早就猜到金城叛军有可能来犯的缘故,他这几个月做了不少准备,不仅仅是储备战略物资,而且还修缮城墙,开挖护城河,设置吊桥。可以这么说,祖厉城在防御工事上,已经不会比狄道这样的郡城差了。
尤其是那条护城河,引祖厉河之水绕城墙一周,平均宽度为一丈半(约3。5米)。这样的宽度,虽然不能跟襄阳城那种动辄二三十丈的护城河相比,但防御能力也是显而易见的。
为了挖出这条护城河,他直接叫停了正在完善水利设施的尹奉等人,让他们发动县中百姓,耗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完成。
为此,不少新户民都生出了不满的情绪。
好在,马应的威望足够高,再加上以前的恩惠,这些新户民最多也只是私底下抱怨两句,并未在挖掘护城河的事情上有所懈怠。
而如今,想要进入祖厉城的话,就必须跨越这条护城河;而想要跨越护城河,就必须通过连接城门的四座吊桥。若是城中守军将吊桥吊起,那些想要攻打祖厉城的敌人肯定要抓瞎,就算最后能够攻下,也需要付出更多的伤亡和时间,难度一下子就上升了几个层次。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那一万叛军看到大变样的祖厉城后,不少将领都感觉有些头疼。如果城中士卒没什么士气的话还好些,说不定只需付出一两千人的伤亡就能将之拿下。可问题是,在城中坐镇的主将乃是马应,是当下凉州最出名的将领之一,他麾下的士卒能没有士气吗?
“田将军,看来马应早有准备,想要拿下这座城池并不容易。以我之见,还是听从韩首领的命令,只牵制他们即可。”作为叛军中的将领之一,麴义不禁开口说道。
而他口中的田将军,名为田乐,乃是这支万人大军的最高统帅,也是叛军首领韩遂的心腹。
“尚未探得虚实,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况且既然韩首领给了我独断之权,攻打祖厉城倒也不算违逆他的命令。我就不信,那马伯龙真有羌氐吹嘘的那么厉害。”田乐初次统领这么多人马,明显想要大干一场,哪会甘心只行牵制之事?
麴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挥手打断,而后便下令安营扎寨。
见此,麴义叹息一声,退了下去。在他看来,这一万人马别说攻城了,就算和马应统领的那三千士卒在城外交锋,也不一定能够取得多少战果。
毕竟,马应治军严明、赏罚有度,统御的士卒乃是凉州少有的精锐。而观自己这方,虽有一万人马,但却是多个势力拼凑而成,有金城世家豪强的私兵部曲,也有羌胡部落的蛮夷勇士。
不论是私兵部曲还是蛮夷勇士,他们都只听从于自家的将军或者头人,哪怕有田乐这个名义上的主帅在,也不可能做到上下一心。
这样的大军在麴义看来,远远不如城中那三千守军。估计这也是为什么韩遂只下令牵制马应而不是击败马应的原因。
田乐也是读过几卷兵书的人,军事眼光或许不怎么样,但安置营盘却也算中规中矩,至少麴义看不出太大的纰漏。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若是警惕心不强,同样会被人劫营成功。
说到劫营,麴义不由一惊。以马应的能力,只通过旗帜多半就能判断出这支大军的虚实。不出意外的话,他已经知道了这是一群乌合之众,今晚极有可能会来劫营,以求一战破之!
想到这,他先是一惊,随即又是大喜。既如此,那倒是可以设下埋伏,将计就计……
没有迟疑,他立马找到田乐,将自己的猜测和计策详细告之。
……
祖厉城城楼上,马应眺望着远方的营盘,好半天才收回目光,询问道:“典伍,佑维,你二人觉得这一万大军如何?”
典伍轻笑道:“若分开而论,那些羌胡勇士弓马娴熟,武力不弱;而那些私兵部曲训练有素,装备齐全。虽都算不上是精锐,但也是合格的兵士。可如今这些人拼凑在一起,若主帅无法做到如臂使指的话,则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此次祖厉城当万无一失!”
张绣也认同道:“观敌方旗号,这一万大军共有七方势力,多则两千,少则数百,虽合兵一处,亦不过是土鸡瓦狗。今夜我愿领本曲人马趁夜偷袭,杀人纵火,必叫他们营盘大乱!”
马应也有夜袭的想法,见张绣这么说,不禁有些心动。当即下令道:
“既如此,那佑维就先下去准备一下。不求你杀伤多少贼寇,只要能让敌方营盘出现骚乱,便记你首功。”
“诺!”张绣很是激动,当即下了城楼,率领本曲士卒回营休息,准备晚上夜袭。他想通过这次夜袭来证明自己!
待张绣离开后,马应却是想到了什么,又对典伍下令道:“通知下去,除张绣外,今夜所有军候随时待命。”
他的想法很简单,若张绣劫营成功,便带领城中士卒一起掩杀过去;但若是失败了,也可以出城接应张绣,以防张绣曲被重创。
……
午夜,张绣率领五百骑已悄悄摸到了叛军营盘外的一座土丘上。见营盘中守卫松懈,并无多少巡逻的哨兵,不禁大喜。
‘果然是乌合之众。’
心中这样想,但他却不敢大意。见现在正对着自己的是麴家部曲的营帐,他微微皱了皱眉,没有下令冲锋,而是带领麾下士卒又绕到了营盘的另外一侧。
虽然曾经击败过一支麴家部曲,但相比于那些羌胡而言,麴家部曲的军纪还是不错的。以免发生意外,他还是决定挑选更容易发生骚乱的羌胡营帐作为突破点。
叛军营盘,中军大营。
田乐见已至寅时,不禁有些恼怒,“麴义,你不是说马应今夜会来偷袭吗?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为何还不见人来?军中这么多将士陪你守了一夜,人困体乏,你该当何罪?”
麴义正想解释一下,可这时,大营东侧忽然发生骚乱。与此同时,帐外一名兵卒匆匆进来禀报道:“大营东侧有敌来袭,人数不明……”
第66章 张绣之勇()
刚刚训斥完麹义,祖厉县的郡兵就来劫营了,田乐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感觉被人扇了两巴掌似的。尤其是发现营中不少将领正在偷偷看自己,心情更加糟糕。
如果是其他人遇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