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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王初又道:“诚然,阳都县的主要官员如县丞、县尉、功曹没有各大家族的人担任。但最下面的底层官员,和阳都县的各大家族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旦各大家族的人配合,王炎绝对是寸步难行。王炎知道了王家的厉害,自然会屈服,然后向父亲道歉。”
王铭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古井不波,没有展露赞不赞同的意见,看向王绪,问道:“王绪,你认为该怎么教训王炎?”
王绪心中大喜,心思一下活泛开了。他心想,如果王初的回答让父亲满意,肯定不会再询问他的意见。现在询问他,肯定是不满意刚才的回答。
王绪眼珠转动,思考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联想到王铭两次昏厥,这仇恨恐怕不是简单教训王炎能解决的。
要教训王炎,必须狠狠的教训。
念及此处,王绪心中有了大致的思路,说道:“常言道打虎不死,反被虎伤。王炎行事果断,为人强硬,分明就是一头幼虎。如果只是教训一下王炎,他即使暂时俯首帖耳,一旦得势,肯定会强势反扑。既如此,干脆把王炎一…撸…到底,撤掉他的县令,再扶持一个听话的县令。荀威已经安排了一个县令过来。这一次,荀威不可能再一次一意孤行,随便安置一个人来吧。”
“唉……”
王铭听了后,却是摇头叹气。
对两个儿子的答案,王铭心中都不满意。
王绪问道:“父亲为何叹气?”
王初也问道:“父亲,莫不是认为儿子回答得不合适?”
王铭脸上神情渐渐严肃,正色道:“你们两人处理事情的手段都太嫩了,太仁慈了。不同的事情,应当有不同的处理方法。绪儿说对了一点,仅仅是教训一下王炎,肯定是打虎不死,反被虎伤,王炎这个人即使暂时俯首帖耳,后面一定会反扑的。”
“可是,即使…撸…掉了王炎的县令,但你们不知道王炎和荀威关系莫逆吗?有荀威在琅琊国一天,撸…掉王炎的官职就没有用。”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打虎不死,反被虎伤的结果。”
“尤其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王炎达不到目的,就直接率军包围王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这样的人,不彻底除掉,后患无穷。”
说到这里,王铭顿了顿,锵然说道:“这种情况下,必须下狠手,斩杀王炎。”
“啊!”
王初惊呼一声,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担忧道:“父亲,如果是杀死一个普通的县令,杀了就杀了,追查起来也没问题。但王炎和荀威关系非同一般,如果杀了王炎,荀威追查起来,咱们王家恐怕也难以脱身。”
王初心中,并不赞同这个提议。
只是,家里由王铭做主,他没有决策的全力。
王铭轻轻摇头,他的这个大儿子性格过于仁慈,不适合执掌家族。他看向王绪,问道:“绪儿,你是怎么打算的?”
王绪嘿嘿一笑,道:“儿子赞同父亲的意见,既然得罪了,那就彻底斩草除根,永除后患。杀,杀掉再说。即使荀威追查起来,人都死了,难道荀威还敢和王家撕破脸皮吗?”
王铭一听这话,也是忍不住摇头轻叹。
他的次子性格狠辣刚猛,可惜只有小聪明,缺少真正的智慧。
一个家族的掌权者,必须具备审时度势的智慧。
王铭眼眸微眯,手轻轻地摩挲着拐杖,一字一顿的说道:“要杀掉王炎,为什么一定要王家亲自出面?为什么不能是其他的人动手?亦或者,是琅琊国东边儿海上的海贼动手。”
此话一出,王初、王绪同时惊讶。
王绪恍然大悟,兴奋到:“对啊,儿子怎么没有想到呢?父亲妙计。”
王初听了王铭的话,也一改初衷,赞同道:“父亲这一计谋,果然精妙。”能撇清王家的关系,王初也不再反对。
事实上,王初、王绪已经参与王家的大小事情,知道王家和海贼有所联系。一个大家族的崛起,不可能只有光鲜的一面,背地里不知道死了多少累累白骨。
王家的崛起,也不例外,是用累累白骨堆积起来的。
王铭见两个儿子明白了,就吩咐道:“你们两人,现在进行分工。初儿负责和王炎联系,你向王炎暂时服软,争取解除王家的包围,麻痹王炎,让他放松警惕。绪儿负责联络海贼,我会给你联系的方式和地点。联络上之后,和对方约定攻打阳都县的时间。到时候,我们才能提前做好准备,和他们里应外合,除掉王炎。”
王绪问道:“父亲,最迟什么时候攻打阳都县呢?”
王铭想了想,回答道:“你把握一个底线,最迟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他们必须有所行动。”
王绪说道:“儿子明白了!”
王初接着问道:“父亲,王炎如果不接受和解,怎么办?”
王铭说道:“我不管,我只要结果。具体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王初苦笑道:“儿子明白了!”
“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各自行动。”王铭熬夜到现在,身体已经乏了。尤其是他连续昏厥两次,更使得身体倍感虚弱。
第105章 初会典韦()
四月初三,清晨。
王炎刚起床洗漱完,吃过了早饭,侍从就来禀报说王家求见。
对于王家,王炎很不满意,认为王家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但身为县令,王炎不可能一下把王家打入黑名单,否则太过霸道。如果王家服软,王炎也乐意缓和关系。
大厅中,宾主落座。
王初见到王炎,躬身行礼,道:“王初,拜见县令。”
王炎示意王初落座,问道:“阁下今日前来见本官,有何要事?”
王初回答道:“昨天的事情,父亲做得有些过了。晚上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开始反思,愿意和解,希望大人能够解除王家的包围。同时,大人要怎么样才答应,可以给出条件。如果我能够答应的,我可以直接允诺。如果不行的,我会禀报父亲,请父亲定夺。”
王炎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道:“本官没什么条件,只要王家登门道歉,承认诸葛玄偷盗玉器的事情是王家的下人污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王初一听,脸顿时黑了。
一旦登门道歉的消息传出,王家的脸还往哪里搁?往后王家怎么领袖群伦,怎么指挥阳都县的各大家族呢?
这不现实,更是刁难。
王炎看到王初迟疑的神态,心中一阵冷笑。
一个公开道歉而已,没让王家出钱,没让王家少块肉,王初却迟疑不定。
王家终究太傲,需要慢慢打磨。
面色一沉,王炎语气生硬的说道:“如果不能定夺,你回去告知王铭,请他考虑。他什么时候答应道歉,我什么时候撤掉军队。本官连王家对抗官府的事情都既往不咎,他还有什么考虑的。好了,回去吧。”
王初连忙起身道:“大人,站在我的立场,我愿意让王家登门道歉。只是,家中主事的是我父亲,兹事体大,必须由父亲决定。”
王炎点点头,不耐烦的说道:“好了,赶快回去。”
王初起身告辞,半个时辰后,王初又来拜访,见到了王炎,王初道:“王县令,家父同意登门道歉,请您撤掉包围王家的士兵。军队围着王家,着实不方便。”
顿了顿,王初又说道:“昨天夜里,父亲两次昏厥倒地,以至于身体虚弱,更是旧疾复发,现在都卧病在床,浑身乏力,难以动弹。父亲说,这两日无法去诸葛家道歉,要等身体稍稍恢复后再去。这件事,需要大人同意。”
“只要是诚心道歉,晚一点去也可以,本官马上传令。”
王炎喊来衙役,让衙役去传令。
对王铭这头老狐狸,王炎心中却是暗骂。所谓的身体恢复后前往,那是一个幌子,什么时候恢复就不得而知了,王铭故意拖延时间,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王炎不可能让事情按照王铭构想的进行。接下来,王炎会传出消息,造出舆论声势,迫使王铭去诸葛家道歉。再者,如果王铭一直不去道歉,王炎还可以再一次以调查海贼为由,带兵包围王家,反正王炎也拖着海贼的事情不结案。
送走王初,王炎回到书房处理政务。
时间匆匆一晃,半个月时间,转眼就过去。
王铭最终没有登门道歉,但他却派了长子王初去道歉。这样的情况,王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同意了。反正诸葛瑾在县衙做官,要报仇,诸葛瑾以后自己找机会。
如此一来,勾结海贼一事,王炎也就搁置了,不了了之。
这一日,书房外响起敲门声。
羊雅妃身穿一袭白裙,敲门道:“县令!”
王炎打开门,把羊雅妃迎入房中,道:“有什么事情吗?”
羊雅妃眼神颇为幽怨,心说,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只是她面皮子薄,没胆量说出来。所以,羊雅妃找了个理由,道:“今天阳光明媚,而且我身体也完全康复了,不如去县城南面的山中游览一番。我听说山中有寺庙,很灵验的,去拜拜佛。”
王炎听了后,直接答应了下来,道:“你去换一身衣服吧,我们马上就出发。”
“真的,你答应了?”羊雅妃愣住,却是有些惊喜。
王炎笑眯眯的道:“自然答应了,羊家大小姐的安排,敢不执行吗?”
“嗯,我马上去换衣服。”
羊雅妃妩媚的抛了个媚眼,提着裙裾便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王炎、羊雅妃以及驾车的随从出了城,往县城南面的山峰行去。在这时代,出了城后,到处都是山林,四周都是树木,还保持着最原始的生态环境。
难得有时间游玩一番,王炎也是兴致盎然,颇为高兴。
“吁!”
忽然,前进的马车骤然停下。
马车一阵颠簸,王炎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马车的门帘卷起,一个汉子凶神恶煞的钻进来。他坐下后,晃了晃手中拿着的一柄匕首,沉声道:“废话少说,往前方的山里面赶。”
这个汉子,浓眉大眼,狮口阔鼻,颌下的虬髯犹如根根钢针树立,透着粗犷和彪悍。他一坐下,羊雅妃便懊悔不已,本是出来游玩的,没想到碰到这一档子事儿。这名汉子面色黝黑,赤…裸在外的膀子呈古铜色,一根根青筋宛如一条条虬龙,扎根在他的手臂上。
王炎握住羊雅妃的手,示意羊雅妃安心,冷静的道:“赶路,往山中去。”
汉子闻言,咧嘴道:“小子,如果你识相,我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伤害你们。这一次拦住马车,是要躲避后面的追杀,等马车到了山林外,我会放你们离开的。”
王炎问道:“壮士为什么被追杀,或许,我可以帮助壮士。”
壮汉摇头道:“我的事情,别人帮不了忙。”
王炎话锋一转,问道:“壮士贵姓?”
壮汉宛如虎豹的眼神盯着王炎,见王炎神色不变,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你询问我的名字,莫非想秋后算账?不过我也不怕,债多不压身,多一个也不影响。你爷爷我叫典韦,这一次来阳都县,是要做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