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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怀疑老朱会妥懽帖睦尔的厚待,在攻破大都后群臣便纷纷献上奏章歌颂他的功绩,顺带着还骂了元朝的历代皇帝,可老朱却不干了。
“元主中国百年,朕与卿等父母皆赖其生养,奈何为此浮薄之言?亟改之。”谁能想到这就是老朱在看了奏章之后训斥群臣的话,这当然是昧着良心说的鬼话,所为者自然是朱家的万年江山。
更何况之前有韩林儿那个污点,妥懽帖睦尔可是他洗白的好工具,老朱还专门派了一个御医过来,这个人听起来有点耳熟,他的名字叫梅英。
第377章 名医()
楼英这个名字,马度在平江时就听张士诚夫妇提过一次,后面也陆陆续续的听人提及过多次,反正是个名医,没有想到会成了宫中御医。
这个名医跟马度想的大不一样,一副饱经风霜的面孔,看起来更像是个游方郎中。虽然是名医,可却没有半点名医的架子,问诊的时候啰嗦的像个妇人,事无巨细的都要问一问,连妥懽帖睦尔的父母情况都要询问。
反倒是妥懽帖睦尔被他问的不耐烦了,还好马度这里有妥懽帖睦尔的医案,楼英仔细的一页页的看完,才道:“侯爷诊断的没错,确实是消渴症!”
能有这样的的耐心和谨慎,定是个好医生,不过他要是开医馆的话八成要亏本。马度道:“时辰不早了,那就请楼太医给开方子吧。”
楼英写好了方子,还拿到马度跟前请他指正,只能说他找错人了,马度连药方的君臣佐使都不懂,可指正不了什么,直接让人拿去抓药煎药。
马度总算见到中医的神奇了,一碗汤药下肚,只过了大约半中柱香的时间,妥懽帖睦尔便道:“咦,真是有效,本公觉得胸口似乎没那么烧了。楼太医真是神医,比马侯那些遭罪的法子好用多了。”
楼英却连连摆手,“顺命公可不敢这么说,卑职的医术不及侯爷万一,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可没好处,以食代药方见侯爷真章。”
虽然不知道楼英为什么这么说,马度为了能够以疾病拿捏妥懽帖睦尔,便道:“听到没有,你明天就老老实实的接着吃莴苣叶吧。”
楼英拱拱手道:“卑职这就回城了,等这几副药吃完了,再来给顺命公看诊。咦?侯爷伤到腰了?”
“正是,昨天帮人抬棺不小心扭了一下。”马度面上平静心中却惊讶,这楼英根本就没有给他把脉竟能诊断的出来,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是从马度耳朵上的一个红点看出来的。
“侯爷施针不便,如果侯爷不嫌弃的话就让卑职来施针吧。”
“最好不过,麻烦楼太医了!”马度下意识的要去掀袍子,谁知楼英却拿着银针在一下子就扎在他耳朵的脆骨上,只一下便抽走了,效果立竿见影马度立刻感觉腰间松快了许多,腰疼却扎耳朵,中医果然有神奇之处。
这楼英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马度对他立刻热络了许多,少了后世带来的药剂,马度的水平可是打了个大折扣,在这个医疗资源匮乏的时代,还有比拥有一个神医朋友更重要的事情吗?既然关乎性命,那这个楼英在他心里,那就和老朱一样的重要。
面对马度的热络,楼英显然有点受宠若惊,早就听说这位侯爷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连肠痈之症都能治,他可是慕名已久。
他闲云野鹤的惯了,此次应召来做御医,并非是为了高官厚禄,一是为了博览宫中的医书,二则是想着结识马度找机会讨教一番。
只是刚入应天就听说马度在城中杀人放火的事情吓了楼英一大跳,而且学医者大多敝帚自珍,傍身秘技绝不会轻易示人,刚才便没有开口请教,马度突然对他这般的热络不由得有些意外。
“楼太医有时间常来书院坐坐!”
马车行出去了几十步远,依旧能听见那位年轻的显贵热情的声音,楼英只好把脑袋伸出窗外拱手示意,心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对于马度把妥懽帖睦尔弄到书院的事情,书院的先生有些反对,尤其是朱升和陶安两个人,原因无他尴尬而已。
后世人突然发现从前的老板破产了和自己到了同一个公司上班,可能有些唏嘘感慨,也许还有幸灾乐祸的,叫你当年扣我工资遭报应了吧。
古人显然不这么想,朱升和陶安都考取过元朝的文凭,还都做过元朝的官职,虽然没有跟妥懽帖睦尔打过照面,但是毕竟是旧主,总觉得心里头不得劲。
陶安拿手指敲着桌子,“你小子把他弄进来算怎么回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让我俩如何是好。”老狐狸朱升在一旁点头不语,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马度嗤之以鼻,“请容晚辈说句实在话,两位老先生也太高看自己了,朱先生您当年在元廷最高不过是个池州学政,只当了三年就挂冠而去。
陶先生你当年好像当过什么书院的山长是吧,您要是不说晚辈还真不知道这竟然是个官儿。蒙元的王公贵族一大堆,光丞相就多的数不过来,顺命公会知道两位是谁?请你们不要自作多情了。”
见两个老家伙掩面而去,马度心情立刻舒畅了许多,终于在交锋中赢了老狐狸一把。
不满意的不光是他们俩,妥懽帖睦尔对目前的生活也很不满意,他愤怒的冲到办公室,把他的中午饭摔到马度的面前,漂亮的青瓷盘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滴溜溜的声音清脆悦耳。
妥懽帖睦尔的声音却难听的要死,他拎着马度的衣领子,大声的吼叫:“我又不是羊,为什么每天要吃草,我真是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我快饿死了!我要吃肉!我要喝奶!我要女人!”
正逢阳春四月百花齐放,这个季节可是糖尿病人的福音,马度给妥懽帖睦尔做的菜谱是这样的,早餐糙面蒸槐花和一小杯酸奶,中午是糙面蒸榆钱和一小块瘦羊肉,晚上是糙面蒸构树花和一小块蜂胶。
即使这样的食物数量也有限,吃了一辈子牛羊肉的妥懽帖睦尔当然不习惯,再加上糖尿病人很容易就饥饿,每天对妥懽帖睦尔来说都是煎熬。
看着愤怒的妥懽帖睦尔,马度冷笑着一个个掰开他的胖手指,“看你这精神头,病似乎好了呢,力气也大的很,都快把我的脖子勒断了,既然如此我这里可有好吃的给你。”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罐子,取出一块冰糖递到妥懽帖睦尔的嘴边,他大声的嘶吼着:“张开嘴!吃呀!吃呀!为什么不吃!”他愤怒的把冰糖扔在妥懽帖睦尔身上。
妥懽帖睦尔的气焰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你说过这东西对别人是蜜糖,对我来说就是毒药!”
“呵……原来你还知道好歹,你知道吗!为了给你钩槐花我家的仆役摔断了腿,给你取蜂胶他们被蜜蜂蛰成了猪头……想要痛痛快快的死就赶紧的回城里,那里有美酒美食还有你的娇妻美妾,滚!赶紧的滚!”
第378章 薄启()
人都是怕死的,妥懽帖睦尔也不例外,所以他没有滚回城里,只能继续的呆在书院受煎熬,楼英的汤药配合马度的食疗,妥懽帖睦尔的病情迅速的好转,胸中再也没有如火一般的难受,也不似从前口渴的那般厉害。
按照马度的要求,他每天都要把饭前、饭后的尿液收集到不同罐罐里面,然后倒在地上,到了傍晚的时候,再统计一下吸引蚂蚁的数量,显而易见得到了数字是越来越少的。
每天早上马度都会亲自把他从床铺上拉下来,逼着他在书院的操场上跑圈,不仅早上要跑,饭后也要遛弯儿,到了晚上还是要跑,他身体胖硕每次都是累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心中实在是万般的不愿意。
可只过了一个月,即使马度不来逼他,他也会按照之前马度要求的来做,不然的话就会觉得浑身痒痒的难受,这个该死的大马猴一定是给他下了恶毒的诅咒。
当妥懽帖睦尔再次吵着要女人的时候,马度就知道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把他侍妾从城中接了过来,只许妥懽帖睦尔打了一发,就把他的侍妾匆匆的送走。
有海英这个宦官在,这种事情轮不到马度来监督,海英真是一个忠奴,平时对妥懽帖睦尔言听计从,可关乎妥懽帖睦尔的健康,竟也敢出言劝诫。
房间里透着一股淫靡的气味儿,妥懽帖睦尔只穿着小衣,衣衫半解得斜躺在榻上,回味着欢爱的余韵,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
看着进来的马度,妥懽帖睦尔懒洋洋的道:“你来得晚了,没瞧见本公大展雄风的时候,不然传你两招,定叫你把家中的妻妾收的服帖。”
“别在真佛面前献丑了,就你那两手粗浅的招式本侯根本看不上眼!”
一说男女之事妥懽帖睦尔立刻来了兴致,“马侯不要自吹自擂,本公早就听说马侯惧内,只有一个小妾到现在还没有圆房,定是手段不行降不住家中的大妇,可惜本公珍藏的画卷丢了,不然定借你一用长长见识。”
马度没兴趣跟他掰扯这些,便道:“看你这样子病情已经稳定了,就不要再闲着了,还是早日开始上工吧。”
妥懽帖睦长叹一口气道:“就知道你是来说这个的,罢了,既然在书院当先生,你就得给我一样的待遇,我看别人都有一个漂亮的小宅子,本公也得有!”
“那是当然,总不能让你在书院里面白日宣淫坏了书院的风气,明天我就让人帮你盖!其他先生该有的待遇我一样不会少你,你教学生也得用点心,莫要随便糊弄!”
“这个你放心,本公也想自己衣钵有人传承。”妥懽帖睦尔沉吟道:“只是本公的身份有些不便,想在书院用个化名,马侯觉得如何?”
“随便你,想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马度觉得妥懽帖睦尔在书院确实有改名字的必要,既是安全也方便,谁叫他的姓太长了,学生口音各异还不一定能念的准。
“本公姓孛儿只斤,不如就简称‘薄’,好像有这么个姓的,至于名嘛就叫嗯。”妥懽帖睦尔沉吟一下才道:“师者启人心智传道授业,不如就叫薄启吧。”
马度一伸拇指,“高!好名字!很合适!”
家里的小黑羊。经过朱小四的恐吓,纨绔学生的摧残,历经艰辛的长成了大黑羊。只可惜它没有如小鱼儿所愿,产不了羊奶。
现在的大黑羊,头上生者两只弯弯的犄角,身上的皮毛黝黑发亮,身躯健硕四蹄宽大,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小小马驹。
小鱼儿挥着一个小鞭子,赶着大黑羊朝着书院东边的荒滩上而去,那边已经有人在放羊了,一个身材高挑健硕的女子骑在马上,把手里的鞭子挥得啪啪作响,好几十只羊就像是栓了绳子一样听她的话。
小鱼儿把两手做喇叭状凑到嘴边,大声的喊道:“乌日娜!”
她只喊了一嗓子,那个骑马的女子一拨马头,脚下一磕马腹,就朝着她飞奔了过来,到她跟前一勒马缰,马儿高高扬起四蹄,那威武的动作看得小鱼儿两眼发直满是艳慕,自从上一次生病她就再也没有骑过马了。
“小鱼儿你可来了,刚才我去找你,那个徐小姐说你在上课,不让打扰!”乌日娜到马家依旧和从前一样,每天放羊挤羊奶做乳酪,一点没有二夫人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