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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尚直接在凉席上挨着马度坐了,轻松的像是在拉家常,笑呵呵的问道:“你知道贫僧二人的身份?”
“嘿嘿……你们不是白莲教的人,别装了,那天你和那小婊子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大和尚摇摇头,“那你可弄错了,贫僧是明教的人。”
马度嗤笑一声,“这不都一样吗?”
“三个字和两个字能一样,你是咋教的的算学。”大和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听好了,韩山童、刘福通那伙人才是白莲教,贫僧这帮人是明教,至于其中的瓜葛嘛,三言两句的也跟说不清楚,就你这脑子说了也未必能听明白。”
心头涌出一股不可遏止的愤怒,一个搞封建迷信的老秃驴也敢嘲笑老子搞科学的,若不是实力悬殊马度很想敲破的他的光头。
“你盯着贫僧的头皮做什么,不是想敲破贫僧的光头吧。”
“哪有,本侯只是不明白您这帮人是指哪帮人?”
“你这孩子长的挺机灵的,咋就没个脑子,至正年间起兵造反的就那几拨人,裹红头巾说起来不少,可追根究底不过两家。”他又扭过头痛心疾首对二和尚道:“你瞧瞧这才多少年,竟然没有人记得为师的名号了。”
二和尚只是小声道:“师傅还是小点声,不要把人招来!”
如大和尚所说的那样,元末红巾军势力庞杂,什么山贼土匪往头上包一块红布就敢自称红巾军,可起源确实只有两家,一家是以韩林儿为首的龙凤朝廷,另外一家是以徐寿辉为首的誓要压大元一头的天完国。如朱元璋、陈友谅、明玉珍这样的,都是两家衍生演变出来的势力。
马度瞪大了眼睛问大和尚,“你……你该不是彭和尚吧?”
大和尚喜道:“正是贫僧,徒儿,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为师的名号,元末乱世的这趟混水总算是没有白趟!”又转过头来一本正经的对马度道:“你应该叫贫僧彭祖师才对!”
看过《倚天屠龙记》的人都知道明教武散人,其它的不知真假,但是彭和尚彭莹玉是确有其人。
彭莹玉并不姓彭,十岁那年被父母施舍给了寺庙里姓彭的和尚,估计也是家里吃不上饭,给他找一条活路。彭莹玉有感于蒙元残暴,后加入教会致力于反元,因为精通医术以行医为名布道,手下聚拢了很多的信徒,人称彭祖师。
白莲教的人都喜欢立傀儡,韩林儿是刘福通的傀儡,徐寿辉则是彭莹玉的傀儡,眼前的这个大和尚才是天完国幕后掌舵人。
有什么证据?看看天完国的国师和将领的名字就知道了,什么邹普胜、丁普郎、杨普雄、项普略、况普天、欧普祥、陈普文、赵普胜都是他的弟子。
在立傀儡这方面彭莹玉还是惯犯,早在至元四年他就曾经在袁州起事,并且推举自己的大徒弟周子旺做周王,仔细算起来他比方国珍起义还要早。
可能他真的只是致力于反元,无心富贵权利,刘福通好歹还是宰相呢,彭莹玉却只挂一个军师的名头带兵打仗,从湖广一直打到江浙一度攻下杭州,搅得长江两岸翻天覆地。
只可惜他不认得朱升,没有人告诉要“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道理,不管再强的弓射出去的箭总有落地的时候,拉了这么长的战线岂会有好下场?
最终彭莹玉被元兵围困了江西瑞州,城破之后满城老幼几乎没有活口,从哪之后便没了他音讯。
马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他,“你不是死在瑞州了吗?”
彭莹玉长长的叹口气,“满城的人了都死了,偏偏贫僧被徒弟救了下来,苟活至今日。”
“哪你怎么不回武昌,你们的天完国那时候还好好,只不过实力被元军削弱一些而已,你可以东山再起呀!”
彭莹玉脸上没笑意,反生出愧色来,“贫僧数次起兵反元,是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可惜好日子没来,倒是造了不少的孽。贫僧总算看清楚了,自己没有平定天下的本事,不如让给有本事的人去做,在山野之间看乱世的风云变幻。果然天下人才辈出,朱元璋、陈友谅、明玉珍,甚至是张士诚保得江南安稳,贫僧不如也。”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知道您这样的大人物找到本侯头上该不是闲聊的吧。”
“本来是找你问话的,倒是被你盘问了不少?”
马度摆手道:“我虽敬您三分,可别忘了你我立场不同,若是朝廷机密恕我不能奉告!”
“一个闲散侯爵你知道什么机密,问你几句私事而已!”彭莹玉看向二和尚,“徒儿,有话你快问他!”
第629章 马二公()
马度看向二和尚,“多谢那一日阁下出手相救,这人情在下记在心里了,您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违国法我都尽量满足。”
二和尚严肃又木讷的脸上,露出一分的揶揄之色,“我儿说跟为父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太见外了。”
马度闻言神色一凛,“贼秃,安敢辱我!”
彭莹玉一把将马度俺下,“你这孩子真是一点规矩,这么大嗓门是想把人都招来吗。”
“是我没规矩,还是你的这个徒弟没规矩,你们赶紧的走吧,我没兴致跟你们谈下去了!”
“嘿嘿……还真是个急性子,这点倒是跟你很像。”彭莹玉对二和尚说了一句,又神秘兮兮的对马度道:“你可知道我这徒弟姓甚名谁?”
“本侯没兴趣知道,你们赶紧的滚蛋,不然我就要叫人了,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你不想知道,贫僧偏偏要告诉你!”彭莹玉一把抱住马度的脑袋,把嘴巴凑道他的耳边道:“贫僧的徒弟叫马普洪。”
马度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彭莹玉的一双大手,“松开,我管他什么马普红,马普绿,赶紧的给本侯滚蛋,别忘了拿上你的齐眉棍……咦,你刚才说他叫什么?马普洪?”
“没错,这个普字是贫僧赐给他的,之前他的名字叫马洪。”
“马洪!”马度的眼珠子瞪得老大,“你没弄错吧?他……他叫马洪?”
二和尚呵呵的笑道:“没错,贫僧就是马洪。好孩儿,见了爹爹怎得不来拜见啊!”
彭莹玉把大脑袋凑过来,满脸的揶揄道:“嘿嘿……有没有觉得很尴尬呀?”
“呃……这个确实有点尴尬。”马度讪讪的笑了笑,“你应该不是给我施了什么邪门手段,这些都是幻觉吧,嘶……你扭我做什么。”
“疼不疼,如果疼得话那就是不是幻觉了。”
马度缓缓起身走到二和尚的面前,伸手遮住他的那半张带着狰狞刀疤的脸,仔细的打量的另外半边面容。
任何人看道这张脸都会不自觉把注意力集中刀疤上面,忽略了他真实的样貌,现在将刀疤遮住,只看其中半边再脑补一下,这模样真是和马大脚有几分相像。
“嘿嘿……是不是觉得很像呀!”
“天底下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的,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我父已薨,前几天刚刚办完丧事,你竟敢冒认皇亲该当何罪!”
彭莹玉轻轻的拍着手笑道:“有意思,有意思,真的藏头露尾犹如做贼,假的却光明正大义正言辞,真是一场好戏!哈哈……嘘,有人过来!”说着就把手搭在了马度的脖子上,马度相信只要他稍微的施点力气,那钢条一样的手指就能把自己的脖子给扭断。
马度听得出来那是老刘的脚步声,便道:“外面是老刘吗?”
“是俺,侯爷你还没谁哩?俺听见您的帐子里头有笑声,就过来瞧瞧。”
“没事,是五六他发癔症哩,天晚了你不要巡逻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只听外面老刘道:“哦,这混账睡觉最不老实,要是他扰得您睡不着,你就把他叫起来巡夜,俺走了侯爷!”
直到老刘的脚步声远去,二和尚有些埋怨的道:“师傅就不要添乱了,徒弟还有话没有问他呢。”
彭莹玉笑着点头道:“好,好,为师不说话了就是,你有话尽管问他就是。”
二和尚的望着马度口气却了下来,“你不必紧张,贫僧无意揭破你的身份,此番寻来更不是想当什么国丈、徐王,不然我就直接找到应天的皇宫去了。”
“你也得能进得去才行。”
彭莹玉笑道:“你以为我们没去过吗?还是吴元年的时候,他想闺女想得厉害,我们就偷偷的潜进吴王府,还偷偷的瞧了那时候吴王妃,只是现在他们搬了家,再去怕是不容易了。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夫向佛祖发誓,这人就是就是当今国母生父马洪。”
“空口白牙的叫我如何信你,对了,如果你真的是马二公,应该有这个才是!”马度从脖子下面摘那个阴阳鱼的玉佩,垂在手里晃了晃。
“秀英当真疼你,连这个都舍得给你!”二和尚说着也从脖子里取出一个玉佩,又拿过马度手里的,“这一对阴阳鱼是我亲手刻出来,可以严丝合缝的对到一起,咦?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同尺寸标准的太极阴阳鱼,都是能够严丝合缝的拼成,可惜马二公手艺不精,他做那对阴阳鱼虽然能够严丝合缝的接在一起,可却并不十分标准。
他手里的那一块和马度手里的那一块并不能对接,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两件阴阳鱼的玉佩是一件东西,只不过有一件是来自六百年后。
二和尚一手拿着一个到了烛灯底下,看了半天也不言语,彭莹玉凑过去瞧了瞧,对马度道:“你就是拿着这个赝品和皇后认亲的?”
二和尚却道:“这不是赝品,他手里的这块玉佩和我的简直一模一样,就连玉佩里面的杂质都是一样的,我自问这拙劣的雕工不会有人去可以学,即使是我自己也做不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来,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既然你有这枚玉佩早拿出来不就好了,害的我以为是白莲教又要搞什么阴谋诡计,跟你白费了这么多的唇舌。”
马度起身冲着他作了个揖,“这么说你真的是马二公了,娘娘很想你,四时八节的都要给你上香祭祀,每年要给亲手给你折上不知道多少纸元宝,不知道都便宜哪个孤魂野鬼了。跟我回应天吧,她一定会高兴坏的。”
“你倒是不怕我揭穿你,你刚才可说了冒认皇亲是要被治罪的,到时候你的荣华富贵,功名爵位可都没有了,说不准还会有抄家灭门之灾。”
马度笑道:“你弄错了,我的荣华富贵功名爵位,可都是自己挣来的,若非是外戚之故即使封个公爵也不足以彰显我的功绩,我是不是你的儿子,皇上根本不在乎,娘娘虽然在乎,可我若是能给她帮亲爹找回来,她只会更疼爱我。”
彭莹玉撇撇嘴道:“真不要脸,冒充别人的兄弟、儿子,还这般理直气壮头一次见到。”
马洪道:“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问你要冒充我的儿子,接近秀英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有这只阴阳鱼的玉佩你是从哪儿弄的,你还没回答我!”
“你们弄错了,我从来没有冒充过你的儿子,相信你们已经查过我了,应该知道我当年是被娘娘从鄱阳湖接到应天的。”
彭莹玉点头道:“查过了,还知道你有个‘大虾’的赖名字,你家里去过不只一回,知道你床第间的功夫了得花样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