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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心耿耿的宦官海英,竟然粘了假胡子侍立在一旁,正仔细的给他剥着鸡蛋,见马度来了便笑呵呵的一礼,“侯爷您来了。”
薄启喝了一口奶茶,“他现在可不是什么侯爷白身一个,现在书院里头都快没他的位置了,你还真是好运气,连郭守敬的后人都能找得到。”
“嘿嘿只能说是巧了,海英可还有奶茶吗,给我来上一碗。”马度紧挨着薄启坐了,“郭老头的长孙你可见过了吗?觉得如何呀?”
“见过了,是个好孩子,是要让老夫收他做弟子吗?你就不怕再出个什么篓子?”
薄启所指的应该是那个除夕雪夜,看来老朱给他留下的心里阴影不小。
接过海英递来的奶茶,马度轻轻的啜了一口,拍拍薄启宽厚的肩膀,马度笑道:“你想多了,虽然郭太史给你祖上打过六十年的长工,可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差着好几辈就算是有些恩情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那郭家的老头傲气的很,连当今的皇上都不上赶着巴结,还会在乎你这个退位过气的。听说你的舞姬生了女娃儿,你视若掌上明珠,有了上次惨痛的教训你应该不会拿她的未来做赌注吧?呃呕”
瞥见薄启嘴里那坨又粘又稠的蜂胶,马度不由得干呕一声,早上吃的豆花差点冲到嗓子眼。
“哼,你自己看着都恶心,却让老夫每天吃顿顿吃,就不能换点别的。”
“这是好东西金贵着呢,你能老来得女可全靠它,说起来我也有一份功劳,你别不识好人心。”
“你这话里有歧义,老夫的便宜也是你能占的。”
“一句玩笑话,何必当真呢。说正事吧,让你做的蒸汽船到底如何了?”
“老夫刚得了一个千金宝贝,这会儿哪有心思,再给老夫一些时日,最迟到今年夏天,保证你能试航。”
“不着急,关键是稳妥,要是行驶在茫茫大海之中翻了船那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薄启重重的点了点头,“定不叫你失望,你要记得答应老夫的事情。不跟你说了,老夫新收的好徒儿来了,也不知道留给他的课业做得如何,有没有营造方面的天赋。”
窗子外面,郭牧穿过操场缓步走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高粱杆扎成小玩意,想必那就是薄启留给他的课业了。
“看来你的动作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
“那是当然,这些年老夫收的学生不少,可大多资质平平,好苗子全都给那几个老家伙抢去了,难得碰上一个自然是要出手快些,那郭达还不乐意,是我强收入门下的。”
“恭喜了,我就不打扰您教导学生了,告辞!”
马度在书院里头闲逛了一圈,既然有人替他上课求之不得,刚要回家就碰上拿着教材从教室里面出来的郭老头,他冲着马度拱手一礼,拦着马度笑吟吟的道:“国舅爷,这就要回家去了吗?”
“郭老先生,您这么客气让我很不习惯哪。”看着郭老头满脸笑意,马度总觉得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老夫惭愧,在山东时只以为国舅爷是轻浮跋扈的浪荡外戚,靠着姻亲得了爵位,在书院几日,听闻诸位先生说起国舅爷的轶事,才知道自己眼拙小看了您哪。”
马度摊摊手无奈的道:“我很像您口中说的那种轻浮跋扈的外戚?”
“像,堪称典范,是老夫以貌取人,在这里给您赔礼了。”郭老头说着还向马度一揖,“旁的不说,单这一本教材便知国舅爷于算学一道可称宗师,老夫不及也,更遑论国舅爷战功赫赫,还创下这偌大的书院,乃是不世出的英才。”
还从未有人这般夸赞过自己,可能是平常被打击的多了,这让马度很不习惯甚至有点脸红,他错开身子道:“当不得先生大礼,更当不得先生谬赞。都过去了,先生不必太自责了。嗯,您对住处可还满意,饮食习惯否?”
“呵呵老夫一家在乡野之间住茅屋草棚吃糠咽菜近十年,跟这里的生活简直是云泥之别,吃得不不必说,刚来书院,朱先生就让账房先给老夫预支了两个月的薪资,肉菜粮油也给了许多,若是不想做饭就到食堂来买,家里的娃儿撑得都积了食,这些年跟着老夫受苦了”
郭达说家常一样的絮絮叨叨,一边走一边引着马度避开下课的学生到人少的地方,“至于住的地方就更好了,不怕国舅爷笑话,老夫并非嫡出,仗着几分的小聪明得曾祖怜爱,但也不曾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简直就像是画里画的那样,屋里有暖气不说还有水井,只是院子里头没有茅房两个儿媳十分的不便。”
水井?茅房?用脚趾马度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真怕他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呀。
看着马度踌躇的模样,郭老头疑惑的问:“盖一个茅房很难吗?若是不行,老夫亲自动手也不麻烦。”
“一个茅房而已,回头我让家中的仆役给您修就是,只是那水井怕脏,您用火碱多多清洗才行。”
“那就多谢国舅爷了,只是眼下还有一难处。”郭老头把目光望向操场的另外一头。
“你是说薄先生吗?我还没有恭喜您呢,您的孙子可找了一位好老师,日后当前途无量。”
“国舅爷莫不是在说笑,当真以为我不认得他吗,虽然他模样变了许多,当年他出巡时老夫曾在街头见过,国舅爷怎么能把这样一个人放在书院呢,会给书院招来大麻烦的。”
马度劝慰道:“这个您尽管放心是皇上同意的,书院也确实少不得这号人,况且我也确实也需要他。先生是担心给自己家里招来麻烦吧。”
郭达叹口气道:“唉,曾祖在时亦好机关之术,牧儿也好此道,拜其为师原本是好时。可谁叫曾祖做过蒙元的旧臣,现今牧儿做了他的弟子,瓜田李下的难免招皇上猜忌。”
“您多心了,他登极时郭太史已经离世多年,郭家又无人为官,与他半点瓜葛也无。这些年他相当的安分,醉心教学研究学问,几乎没有是非,皇上对他也很放心。”
郭老头一脸愁苦,五官都拧到一起了,“可一旦出了祸患老夫这一脉香火当真要断绝了,愧对祖宗呀!”
“先生勿忧,就算真的出了乱子,有我在必定全力周全,保您满门平安。”
郭老头满脸的褶子立刻绽放开来,“当真,国舅爷高义无以为报,日后若有需要,老夫一家男女老幼但凭国舅爷差遣,莫敢不从!”
这是个什么情况?马度扣扣眼屎,上上下下将自己打量一番,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儒袍,一双陪他征战辽东的破靴子,实在没有半点的非凡之处,只有从鞋面上的窟窿伸出来的大脚趾稍显霸气,怎么就让骄傲的郭老头纳头便拜了呢。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乎,马度一拍脑袋:“老头你在给我下套!”
“这么快就发现了,国舅爷果然是英才。”
“你这是讽刺我呢,还是挖苦我呢,老实交代你到底打得什么算盘,明白的告诉你,书院不兴那一套,少把歪风邪气往这里带。”
郭老头却一脸的正色,“老夫不过是想给满门老弱妇孺找个大树而已,这难道有错吗?”
马度却是一脸漠然,“只要书院的人遇到了麻烦,无论学生、先生,就算是食堂里做饭的大伯大婶,我也会庇护,倘若谁做了什么不轨不义之事,我第一收拾他!”
郭达苦笑一声,“老夫年过花甲手无缚鸡之力,家中满门妇孺,只有一耿直次子撑门面,能有什么不轨不义之举,不过是想百年之后他们能有个依靠这难道有错吗?”
他面带悲戚,言辞诚恳,不似作伪,马度顿时信了他几分,“您在好好教书能生出什么事来,您的儿子在太史院修修历法也无关朝政,只要再过十年,您家里的几个小孙子就成材了,您且安心享福吧。”
“国舅爷真的这么想吗?这书院看似逍遥平静,可却非人间净土,反而与朝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朝堂若有变故这里必难幸免。”
马度剑眉一挑,心道:“真是看走了眼,这才是个世事洞明的老狐狸!”
第658章 学渣()
“听说侯爷火烧永嘉侯府的旧事,知道您可托付之人,老夫乃是真心投靠,您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马度把脑袋别到一旁:“本侯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要你一家老弱妇孺做什么,只要你好生干活,我不会亏待你是。”
“老夫觉得还不牢靠,国舅爷若是不嫌弃,咱们结个亲家如何?”
“老头你疯了吧,怎么是个人过来惦记我家闺女,你若是觉得能对付魏国公,尽管带一家老小打门去。”
“谁说老夫惦记您的千金了,听说您还有一长子,现年八岁跟老夫家里小斓正合适。”
马度大笑道:“老子真是瞎了狗眼,你这老头贪婪狡猾又厚脸皮,不过你打错算盘了,我家婆娘一心攀高枝,想我儿娶个公主回来,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无妨,无妨,呵呵老夫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以示诚意而已。”
“老头,我很怪呀,你为什么不找皇做靠山,你明明有机会的。”
郭达伸手抚摸了一下身边的一个巨大的铜制摆件,那是郭守敬改制的简仪,另外还有高表、仰仪、景符等十二件,分别摆放在书院的各个角落。
马度知道这些仪器从元朝历经明朝,一直传到了辫子朝,然后被野猪皮家族熔掉做了他用。
郭老头一脸深沉憋了半天才道:“请恕老夫不能实言相告,当然如果你我结了亲家,自当另说。”
“呸!”马度重重的啐了一扣,”老头还想给我下套,没门!”
刚刚出了书院,见张五六脚步匆匆的赶来,“侯老爷,小学校那边来人说有请您过去呢。”
“喊老爷喊老爷,叫侯爷叫侯爷,你这么称呼,人家还以为我姓侯呢。”
张五六挠挠头笑道:“俺原本想喊侯爷来着,可是喊到一半想起您被削了爵位。”
“怎么习惯怎么叫,要不了半年我必复爵,我去小学了,你赶紧的回去给春花收拾摊子吧。”
“不知道为啥他们也叫俺一起去。”
“还能为啥,八成是两个小子在学校惹了事,希望没有打伤人,不然咱们还得赔汤药银子。”
小学在书院的南边,距离不是很远,马度对小学可是爱的不要不要的,跟书院这个永远的填不满的大窟窿的相,小学不仅让他省心更让他省钱,不,是赚钱!
书院招收学生是有诸多条件的,小学可没有,只要年龄合适智力正常不论贫富贵贱都在招收范围之列,马度不得不承认商贾子弟占了很大一部分,不仅是应天的,还有扬州苏杭的,甚至有江西、湖广的,为了沾染一点皇家的贵气。
无论古今商人从骨子里头都是自卑的,碰到权贵便忙不迭的拿钱开道,一会儿要给小学赞助这个,一会儿要赞助那个,即使他们的子弟很优秀。
马度来者不拒会用他们赞助的钱,来供养同样例的寒门子弟,于是这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小学迅速的扩张,现在人数已经超过书院了。
马度乐得看见小学壮大,没有基础教育的高等教育是空阁楼,老朱感谢我吧,如果有一天我走了,这便是我留给你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