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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云点点头道:“也好,咱们走吧!”
当下两人上了马车缓缓驶向城外,从东门而出便直奔码头,远远的就能看见数艘大官船停在码头边上。
两人下了马车,只见几个人正在栈桥上说话,走近了一瞧竟是平安夫妇和马度,朱棣笑道:“没想到舅舅会来送我。”
“谁来送你,我是来送平安和小鱼儿的,只是碰巧遇上了殿下。”马度一拱手道:“微臣见过殿下、王妃。”
等马度起身,徐妙云这才屈膝一福,“外甥媳妇给舅舅见礼了。”
“好孩子!”马度从袖子里头取出一个红包递给她,“舅舅祝你早生贵子琴瑟和谐。”
“多谢舅舅!”
“舅舅我的呢?”朱棣笑呵呵的伸出来,却被马度啪的一下子打掉,“年年春节问我讨红包,这些年给你的还少了。”
马度转过身道:“二狗,你跟果儿的婚事我同意了。到北边凡事都听小鱼儿的,好生侍奉。”
“多谢,侯爷!”二狗忙欢喜的拉着果儿叩首。
平安嬉皮笑脸的道:“大舅哥,难道果儿不应该是我的通房丫头吗?”
“滚!赶紧的上船,我还有些事情跟殿下说。”
朱棣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平安,你这是自讨没趣,舅舅把最疼妹子都给你了,你还想要通房丫头。舅舅你放心,到了北平我给你好好的看着他。”
小鱼儿红着眼睛道:“哥哥我走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哭什么鼻子,想家就找北平的管事支应一声,让派船送你回来。王妃这一去才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跟父母见上一面,你该跟她学学。”
“舅舅这就说错了,你不知道她昨天都把被子给哭湿了哎哟,我不说了就是。”
徐妙云在朱棣的胳膊上掐了一把,拉住小鱼儿的手,“小姑姑咱们上船吧。”
平安道:“小鱼儿和王妃自幼相识,到了北平总算是有个伴儿,我出征时也不用担心她会无聊寂寞。”
“嗯,这倒是,平安你快上船吧,我跟燕王还有话说呢。”
“什么话,竟然连我都听不得,罢了,我不听就是。”平安说完就转身上了船。
马度四下里一打量,王府的侍卫都站得远远的,只有甲板上有几个水手,他便拉着朱棣往回走了一段。
朱棣笑问道:“舅舅到底要说什么还要这般藏着掖着,哦,您的那些招式都好使,我都试过了,不过就是容易着凉,嘿嘿”
“我不是问你这个。”马度拍拍朱棣的肩头认真的道:“老四,你老实回答我,你想过当皇帝吗?”
此言一处,朱棣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怔了半晌面皮才松下来,:“舅舅为什么要问这么尴尬的问题,就连父皇和母后不曾问过,我们兄弟几个就更不好问了,就连夫妻之间也是应该避讳。”
“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你到底答是不答?”
“看来舅舅是要听真话的。”朱棣叹口气,却一口气的正色,“要说没有那是假的,我敢说二哥、三哥他们也是想过的,至于老五那个痴人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和大哥一样同是父皇血脉,也都是母后抚养长大,至少在名义上算是嫡出,和太子之位仅有一步之遥,那高高在上的宝座有谁不曾奢望过呢,有过这种想法的未必只有我们兄弟几个。”
马度点点头:“这倒是肺腑之言。”
“不过太子是位好大哥,母后对我们兄弟视若己出,别人我不清楚,但是我朱棣不是那种没心肝的人,自然不会做出那种让他们伤心难过的事情。”朱棣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似乎在向马度证明里面不是空的。
“嗯,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太子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朱标神情一怔,眼睛里面有一种微不可察的异样一闪而过,随即呵呵的笑道:“舅舅说笑了,大哥年华正茂,日子还长着呢。假如真有一天如舅舅所言大哥不在了,他还有儿子,现如今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再不然还有二哥、三哥岂能轮得到我。”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马度郑重的道:“舅舅其实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这王爷当不下去了,我会给你个好去处,千万不要逞能行差踏错。”
“舅舅果然最疼我哈哈”朱棣原本说的正经,可说到一半就大笑起来,“舅舅今天当真是犯傻了,竟说这么蠢的话。告诉我,您不是认真的吧。”
“我犯傻?我蠢?老四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棣压低声音正色道:“自古以一藩之地造反鲜有成功之人,现如今我大明有百万兵马,如云猛将,更有犀利火器,王府侍卫虽然精锐,但也不过数千,我凭什么造反。”
是啊,朱棣凭什么造反,还不是老朱在默默的帮他,把能打仗会打仗的都砍了,只剩下李景隆这样的臭鱼烂虾,把六十万大军败得精光,才让他有机可乘。
他的造反之路亦不是平安顺遂,可谓是险死还生,凭着诸多侥幸这才登上至高无上的宝座,也许靖难之役真的不会重演了吧。
“您能这样想最好不过,记得离那个道衍和尚远一点。”
“哦,为什么,那大和尚有几分本事,政务军务都是好手,只是他常常拉着我讲经上课,我也烦他的紧,既然舅舅不喜欢,我不找他就是。”
朱棣郑重拱手一揖,“山高水远,请舅舅保重以待来日相见!”
第666章 蚕吃人()
老朱用力的捻着手中的纸条,一点点的碎屑从手中缓缓的落下,皱着眉问:“他们两个说什么没有听见吗?”
韩成跪在地上禀告道:“燕王和国舅爷似乎有意避开旁人,离得太远,只听见燕王哈哈大笑,旁的便没有了。”
元生把热茶捧到老朱的手边,笑着道:“燕王和国舅爷素来亲近,燕王这一去北平,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说几句离别的贴心话实在是正常不过。”
“是哩,老四自幼住在他家里,他跟老四的感情,怕是比跟太子还要深厚些。嗯,他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
“国舅爷最近也没做什么,去书院上上课,回家就教教儿子,剩下的就是和顺命公常去江边上的船坞。”
“哦,船坞?就是去年他花大力气修建的那个船坞,你的人混进去了没有,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皇上的交代微臣自然不敢怠慢,锦衣卫早就派人混进去了,不过那船坞建好之后,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直到最近才有一条从从福建过来的新制海船进了去,国舅爷跟顺命公两个似是准备将蒸汽机放到船上。”
“哦,这厮不知道又要鼓捣什么新鲜玩意儿,有好东西从来都是瞒着朕,非要朕亲自扒拉开了,他才肯献上来,呼”
老朱呼了一口气,将桌上的纸屑吹个干净,这才端起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那船坞让人盯紧了,有事情随时汇报。”
“微臣领命,还有一件事要向皇上禀告,燕王成亲那日,胡惟庸曾派儿子到魏国公府贺喜,可连门都没有进去就被撵出来了。”
“呵呵天德一回京,朕就办了都察院那个姓杨的御史,还放了方克勤,胡惟庸八成以为是那老汉是他带来的呢,这是上赶着示好呢。胡惟庸虽然办事得力,人品还是差了些,天德为人正派自然不待见他!”
“现在魏国公对胡惟庸不仅仅是不喜欢那么简单了,胡惟庸见示好不成就让人收买魏国公府的门房福寿,寻摸魏国公的短处,谁知道福寿调过头来就向魏国公告了状,着实把魏国公气得不轻,陛下现在不必担心他们二人会交好了”
“哦,还有这事儿,天德倒是没找朕来告状。胡惟庸到底是一国宰相,这下作手段竟然使得出来,真是掉价!”
话说的愤恨,老朱的脸上却不见半点的怒意,隐隐的尚有三分笑意。
小骉偷偷的扭过头,见马度正在躺椅上打瞌睡,就偷偷的把手伸到怀里,从咯吱窝里取出一团棉花悄悄的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小片纸,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蚕卵,一条比蛆虫还要瘦小的黑色小蚕无助的蠕动着。
小骉不由得面上一喜,又掏出一个火柴盒来,轻轻的打开,只见火柴盒里铺满了嫩绿的桑叶,几条稍大的小蚕贪婪的啃噬着桑叶。
伸手取过一只干净的毛笔,轻轻的把刚刚的出生的小蚕扫进火柴盒里,动作轻柔的不像话,放佛那是实践最宝贵的东西。
“小骉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度的脸凑了过来,小骉紧张的一甩手,那火柴盒就飞了出去。
“我的蚕!我的蚕!”小骉大叫着趴到了地上去找,好一会儿才在摇椅下面找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个手绢。
“三娘的手绢怎么在这里,上面什么东西一块块袼褙似得,是给小云鼻涕吗?”
“没错,就是鼻涕!给我,回头我给你三娘,这婆娘到处乱扔东西,小骉莫要学她。”马度讪讪的把手绢抢过来,忙转移话题,“你手里这是什么?”
小骉缓缓的打开火柴盒给马度看了一眼,“是蚕,爹爹可看清楚了,孩儿要收起来了,瞧得多了它便不长了。”
“这是蚕吗?这么瘦这么小,还是黑的?”
按理说古代的妇人不论贵贱都是要养蚕的,皇后也不例外,尤其是在盛产丝绸的江南之地。
很惭愧,虽然平常的穿戴铺盖都是绫罗绸缎,可马家还真没谁养过蚕。
宋霜就不可能是个会养蚕的人,粗手粗脚的乌日娜会把这小小蚕给弄成两截儿,至于徐晓珮是个有洁癖的,马度只是用一下她的手绢便弃之不用了。当家的妇人都不养蚕,更不用说小姐丫鬟了。
上小学的时候班里的某个同学养了几条,让全班的人羡慕不已,一个个的都眼巴巴的等着看它们吐丝结茧化蛾产卵,来年自己也好分上几条,可那蚕都是白白胖胖的,跟小骉手里的相去甚远。后来那蚕被老师收了去,马度便再没机会见过蚕。
“爹爹不晓得,这蚕还小等它吃桑叶长大了,就会变白变胖,养蚕很有讲究,就比如说这桑叶要干净的,不能沾水,也不能沾灰尘,不然它就要死了”
小骉的小嘴巴巴的说了一堆,讲得头头是道。
“我儿懂得还真不少哩!”
“嘿嘿,孩儿也不懂这些,都是中秋教给我的。”
“中秋那傻小子也懂这些?”
“自然是春花婶婶教的,他们家养的蚕才叫多,整个东厢房里都是,一天要吃几十斤桑叶,说是结了茧买了丝攒钱给中秋说媳妇呢。”
“他家的豆花生意不是挺好吗?怎得不做了?”
“爹爹您不知道吗?现在的蚕丝可贵者呢,庄子里的人都在养蚕,前些日子都忙着种桑树呢。”
马度掏出望远镜,走到窗户边上放眼望去,只见庄子里头的几个老桑树已经光秃秃的了,也不知道入了夏还有没有桑葚可吃。
在田间地头有一株株新栽的小树苗,已经发芽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十分的诱人。
马度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听说大明王朝的国营纺织厂,办得如火如荼,在棉布之后又开始生产丝绸了。
这种半自动化的设备,岂是人工所能比的,丝绸产量大增,生丝不够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