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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芦苇地里边却发出一声轻呼。
“谁呀,谁他娘的躲在芦苇地偷看俺拉屎,还要不要脸了!”张五六缓缓起身一边绑着腰带一边往芦苇丛里走,他的手刚刚的剥开芦苇就有一柄明晃晃的钢刀,抵住他的肚子上,“别动,不然就让你肠穿肚烂。”
顺着那柄钢刀望去,只见地上正蹲着个人眼皮上插上一截苇篾子,嘴边上还有一点屎,没错那是他拉的屎。
张五六歪着脑袋望去,只见这小小的芦苇丛中竟有藏着不下一二十人,且人人带刀一脸的凶相。
“看什么看!”
张五六问道:“你们就是来杀俺家侯爷的人吗?”
“没错,赶紧的把姓马的叫过来受死!”那汉子把手里的刀往张五六的肚子上轻轻的戳了戳。
“俺凭啥要听你的!”他说着身子便猛地往后一跃平移了半步,嗤啦一声棉袄就划出了半尺长的口子露出洁白的棉花。
“他娘的以为俺是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不把刀搁俺脖子上也想制住俺,当俺是吓大的!”张五六掉头就跑嘴里大声的喊着:“侯爷快走,这里有人要杀……哎哟!”
脚下似乎踩到了软腻的一坨,一下子就摔了个狗吃屎,是真的差点吃了屎,而藏在芦苇丛里面的人已经举刀杀了出来。
张五六掏出短铳打开火门开了一枪,刚才那个用刀抵着他肚子的家伙应声倒下,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就站了起来,继续的喊道:“侯爷杀你的人来了!”
马度听见动静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看着河滩上的情景冷笑道:“还真来了!就派了这几个破番薯烂鸟蛋也想要我的命,太小瞧老子了!老张你们准备好了!”
看着凶徒越跑越近已经到射程之内,马度大声吼道:“五六赶紧的趴下!老张,开枪!”
啪啪啪……一阵爆响之后,十几个凶徒只剩下不到一半,见事不可为掉头就往秦淮方向跑,似乎准备跳河逃生。
老张道:“不要追,保护侯爷要紧!”
就再这个时候趴在地上的张五六突然声嘶力竭的喊道:“侯爷小心身后!”
马度下意识的往身后望去只见半空之中一个人张着双臂,犹如一只雄鹰无声无息朝着猎物扑来,他手中那犀利的短刃反射晨光绚烂夺目,却让马度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一股大力将自己撞开,接着就听老张一声惨叫,只见他的肩头插着一把匕首,倒在地上。那人一击不中并不继续攻击马度,轻轻一跃便跳上车顶,身体灵活的犹如猿猴。
嘭嘭嘭……几声凌乱的枪响并不能阻挡他的去路,他打着旋的跳下马车,一头扎向路东的麦田。
“谁还有装填好的短铳给我!”马度怒吼一声,一个护卫递过来一把短铳,“俺的刚才没打着火!”
马度接过来瞄向麦田中那个疾驰而去身影,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短铳有效射程了,准头只能靠蒙,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那人一个踉跄便跌倒地上没了动静。
“侯爷枪法真是了得!”
“这不是拍马屁的时候,赶紧把老张抬到车上!你们别过去!”马度伸手拦住要去查看护卫,“这家伙厉害的很没那么容易死!”
如果自己猜的不过,这位便是那个当时准备策划修城工匠暴动的人,在千军万马之中围剿逃出升天岂会这么容易就死了,那个在徐王墓差点用飞刀射死马度的八成也是他。
功夫这东西马度是见识过的,如常遇春、张定边还有那位彭和尚都是高手,可如武侠里面能飞檐走壁,一跃一丈在半空之中闪躲腾挪,能把飞刀使得近乎手枪的也只有这位了。
若是把这四个人放个某个复杂的地形里面吃鸡,马度相信这厮活到最后的可能性最大。
“发给你们的手榴弹呢!”
没有老朱的同意,马度自然不会私下里造军火,这只不过是书院正在和火器局联合研制的实验品——珍珠手雷,炸开的时候那叫一个精彩。
“侯爷,俺扔得准让俺来!”
张五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脚上裤腿上都沾了不少的污秽,看得马度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五六哥给你,呕!”一个护卫把手榴弹递给张五六。
张五六拧开盖子猛地拉开导火索,远远的抛了出去,还真别说他扔得还真准,看落点定然是在那人的旁边了,这还不把他给炸成筛子。谁知那一动不动的家伙突然一腿横扫,原本就要着地的手榴弹竟然飞了回来。
“我擦!赶紧的卧倒!”马度忙抱紧脑袋扑倒在地上,只听见身后轰隆一声响,接着便听见马车上一阵炒豆般的密集爆响,宛如雨打芭蕉。
马度忙端着短铳转过头,却见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方山的晨雾之中……
第699章 鸿门宴()
镊子伸进肉里夹出一个亮晶晶的小钢珠,放进白瓷盘子里,叮的一声发出悦耳的轻响,往伤口上擦了些药,再用绷带裹紧,马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完了,瘪头你放心你死不了,不过很有可能成为麻子!”
躺在床上裹得跟木乃伊似得老刘没好气的道:“不是麻子他也娶不着婆娘,俺在战阵上打滚多年,大伤小伤无数也不曾裹成这样,真是被他给害惨了,回了家里还不得给婆娘唠叨死。”
瘪头摇头道:“老刘,你这就没良心了,我要是不使这大招,咱们一个都别想活,好歹你伤在背上,我他娘的全部都伤在脸上,仅剩的一只好眼都差点没了,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实在没想到胡惟庸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截杀你们,幸好都是皮肉伤,养几天便好了,老张便倒了霉虽然命保住了,一条胳膊怕是要废了。”马度一边收拾东西
老刘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是老张该做的,侯爷自不会亏待他。俺们两个没事,养好了伤便回家去,侯爷有要事自去忙吧。”
“那好,回头我派几个人过来照看你们!”马度提着药箱出了屋子,对门外的杨书平拱拱手道:“多谢你了,不然这两人怕是得死在半路上。”
杨书平摆摆手道:“皇上吩咐下来的差事,咱们怎敢怠慢,您要是忙活完了,就进宫吧,皇上正在等着见您呢。”
马度在方山附近被伏击之后就回到家里给老张治伤,刚刚给老张包扎好伤杨书平就找上门来,说老刘和瘪头也受伤了。
马度当下就换了锦衣卫的衣裳,跟着锦衣卫一起进了应天,好在他们两个都伤得不重,不然回家还真不好意思见春花母女。
谨身殿里静悄悄的,老朱没有如往常一样坐在龙案后面批折子,这个时候八成在睡午觉,宦官领着马度进了后殿,老朱果然刚刚的起身,元生正给他穿衣裳,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皮裘,配上那张黑脸活像个土包子暴发户。
老朱横了马度一眼,“你笑什么?朕穿这个很像个土财主吧……阿嚏!”
他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一缕清鼻涕喷了出来,元生连忙的递上帕子,笑呵呵的对马度道:“国舅爷不知,皇上近日染了风寒,回头您给皇上瞧瞧!”
老朱摆摆手道:“算了吧,他给人瞧病向来是开膛破腹的,朕哪儿受得了这个,还是接着喝御医给开的方子吧。”
老朱裹了裹皮裘做到太师椅子上,“听说你被人伏击了,可伤着了?”
“微臣无碍,能当皇上的挡箭牌心甘情愿!”
“哈哈……你哪里是心甘情愿,心里头不知道把朕骂了多少回了!”老朱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朕实在找不着合适的人选,只好委屈你了,你做得果然不错很合朕的心意,现在胡惟庸已经毛了,这事儿很快就会完,算你一件大功,到时候这宰相的由你来做如何?”
老朱这是越来越不实诚了,连自己都开始试探起来了,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除了胡惟庸就罢手吗,以后中书省都没有了做个屁的宰相。
马度连连摆手,“皇上找错人了,您不是不知道微臣性子懒散不耐繁琐又疾恶如仇,怕是干不了这差事。汪相近日振作起来且十分勤勉,微臣举荐他接任宰相之职吧。”
“不耐繁琐又嫉恶如仇?你这推脱之词朕怎么听着耳熟呢?朕想起来了,当年你推荐刘基为相的时候,他说的便是这句话。”
老朱有些感慨的道:“说起来诚意伯已经去了好些年了,当年他因病辞官,朕让胡惟庸带着御医前去探病,谁知道他的病情越来越重,朕以为他匆匆离世跟胡惟庸就脱不了关系。”
“那这黑锅胡惟庸是背定了!”马度不由的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定了?”
马度忙正色道:“微臣说要是胡惟庸害了诚意伯那他就死定了!”
“嗯!”老朱点点头道:“听韩成说你这次遇袭是白莲教的动的手。”
“这刺客皇上也知道,从前他还在潜伏在修城墙的民夫之中准备发动暴乱呢,定是白莲教的人无疑。这人功夫了得高来高去,现在受了伤估计逃不远,您可得让锦衣卫把他给找出来,伤了微臣是小事,可要是伤了哪个在书院读书的王爷就不好了!”
“放心,朕已经让韩成去做了!”老朱脸上有些疑惑眼底却藏着一丝的喜色,“朕就奇了怪了,你说胡惟庸他一个堂堂宰相怎么就能白莲教勾结起来的,真是小瞧他了!”
“这个……微臣不知!”
“不奇怪,就连锦衣卫都查不出来,这些日子你不要来来回回的跑了,就在城里住着吧,朕会让锦衣卫护着你的。”老朱捻着胡须嘿嘿的笑道:“这事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嘿嘿……”
胡惟庸当在公事房的窗户里又看见马度那张讨厌的脸时,真是恨不得拿短铳直接将他打死,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用了,也许他已经把在定远探查到的情况禀告了皇帝,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放了衙他立刻就邀人到他的府上聚会,这次不仅仅是只有他亲信而已,还有很多和他往来密切的勋贵和定远出身的中级军官。这些人严格的说起来并不算是他的人,而是李善长的人,想把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李善长自然是少不得要请的。
回到家里他便让人准备酒宴,自己则是到了门前亲自迎客,天黑之后勋贵和亲信陆续来到,可迟迟不见李善长的身影,这让他有些不安。莫非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避讳自己,请不到李善长可就麻烦了,也不知道李存义是怎么办事的。
他正要亲自跑一趟,就见一辆奢华的马车缓缓而来,这让他心中长长的出了口气,不等马车停下他便迎了上去。
李存义掀开车帘从马车里出来,冲着胡惟庸打了个眼色,又对里面道:“兄长您慢着些!”
李善长看看拱手垂立马车旁的胡惟庸,叹口气道:“老夫最近犯了腰疼病,有什么事非要老夫请来!”
“是下官的错,还请李公莫要见怪!”胡惟庸连忙的作揖致歉。
“罢了!罢了!还不扶我下来!”
李存义和胡惟庸两个人扶着李善长从马车上下来,李善长看看门前早就准备好的滑竿笑道:“你做事倒是细致妥贴!”
胡惟庸的宅子太大,给犯了腰疼病的李善长准备滑竿还是很有必要,两个精壮仆役抬着李善长晃晃悠悠的进了胡府,胡惟庸跟在一旁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