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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使不得啊!”朱标第一个站出来拦阻,其他几个年长的儿子也纷纷过来相劝。
老朱呵斥道:“滚下去,雄英莫要理他们,你只管放箭,就算射到了皇爷爷也没有关系!”
朱标也再一旁呵斥,“雄英还不把弓箭放下,不然孤必打得你屁股开花!”
若是换成其他的孩子怕是早就扔下弓箭向老子求饶,朱雄英却在老子怒视下继续的张弓搭箭。老朱的眼中满是神采,像是发现了一个宝贝,他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在这样压力下竟还敢射箭。
笃!又一支短箭射在箭靶上而且正中红心!
老朱一拍巴掌,“好!接着射!”
朱雄英又一连射了两箭,其中一箭虽然没有射中红心,但也差的不远。老朱走过去笑呵呵的摸着孙子的脑袋,“好孩子,以后常去你外公家里,把他们常家神射的本事学来,以后就变成咱们朱家的了,哈哈哈……”
朱雄英一拱手道:“孙儿遵命!”
“不过你是皇长孙不能做个莽夫光习武是不成的,学识也不能差了,以后要像你父亲一样好好读书才行,过了年便给你寻个好师傅开蒙。”
“母妃也是这般说,去岁便已经开始教孙儿读书习字了,如今孙儿已会背《三字经》,字也学了三十多个了。”
“当真!来来来背给朕听听!”老朱拉着朱雄英到一旁坐了,朱雄英张口便开始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背得十分流畅,可毕竟年幼又不识字,中间断了两次经朱标在一旁提醒,竟完整的背了下来。
老朱又让人拿来笔墨,要孙子写些个字瞧瞧,朱雄英却写了两个,看着纸面上歪歪扭扭的“大明”二字老朱喜不自胜。
元生趁机在旁边拍马,“恭喜陛下有好圣孙!”
“好圣孙是什么说道,朕得雄英当做个好太孙才是!”老朱一把抄起孙子放在肩头,扔下一群不成器的儿子大笑着走了。
皇长孙和皇太孙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地位却是千差万别,经过正式册封太孙是和太子一样的储君,是法定的皇位第二继承人。即使太子登极做了皇帝也很难废黜,那可是由法律和道德双方面约束的。
历史上当过皇太孙的人不多,除了唐中宗李显的儿子李重润,剩下便是老朱家的子孙,朱允炆、朱瞻基和朱由校都当过皇太孙,还有那种没有封号实则早就内定的皇太孙,比如野猪皮家的弘历。
一般情况皇帝不会越俎代庖做这种事情的,毕竟这种狗拿耗子的行为会让太子会感到尴尬。朱标应该不会介意,毕竟老朱手把手的教他做皇帝时也没有觉得尴尬。
老朱抱着朱雄英准备回谨身殿好好跟他说说话,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元生在一旁小声道:“陛下,太子跟过来了。”
“太子是有话要跟朕说,罢了,你送雄英回东宫吧。”老朱把朱雄英放在地上,“有时间便来谨身殿与朕说话。”
“嗯,有时间孙儿便去给皇爷爷请安,孙儿告退了。”朱雄英向老朱行了一礼,便拉住元生的手跟着他走了。
元生一直把朱雄英护送到东宫,交到了太子妃常氏的手上,常氏让宫女把朱雄英带了下去,笑吟吟道:“公公请用茶,辛苦你送雄英回来!”
“皇上吩咐老奴不敢不尽心,皇上对皇长孙可是看重的紧呢。”
刚刚端起茶碗的常氏秀眉一挑,又把茶碗放下,“这么说今天的事情很顺利了。”
“皇长孙聪明英武自然讨皇上喜欢,皇上甚至提了下太孙的事情。”
“哦。”常氏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可眼底却难掩笑意,长长的护甲指了指红布盖着的托盘,“本宫一点赏赐,元生公公尽管拿去用,日后还会有。”
元生却看也不看,“多谢太子妃赏赐,可奴婢想要的不是这些。”
“公公和其他的宫人果真不同,本宫身为人母可以体会公公的拳拳爱子之心。本宫身在后宫也少不得前朝的助力,母家虽然势大可太过扎眼,反而不好使。若本宫有母仪天下的那一日,必投桃报李不会忘记公公今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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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真男子()
“雄英聪慧,小小年纪就颇有胆识,又是嫡出长孙,朕立他做太孙也没什么不妥,你若不喜欢朕不越俎代庖就是。”老朱的心情好,口吻也是难得的和气。
朱标回道:“雄英是儿臣的长子,更是陛下的长孙,陛下想立他做太孙自没有什么不妥。”
老朱皱眉反问:“你不是找朕说这个?那是要说什么?”
他似乎有些不悦,转身进了旁边的小亭子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朱标跟了进去一掀袍子跪在了老朱身前,“儿臣想问陛下,下一个要倒霉的是哪个勋贵?”
果然又是这事,老朱面上看不出息怒只道:“昨夜朕已经放了保儿回家过年去了。”
“儿臣要说的并非是私事而是朝政,陛下驭官吏治天下,百官不安天下怎安?”
老朱不语目光四下里打量一番,最后停在一丛枯萎的月季花上面吩咐宦官道:“给朕掰一根月季枝子过来。”
宦官小黄忙听了吩咐去了花坛旁边,刚刚过年花枝还未返青,花枝倒也干脆,只是花枝上的倒刺此时却又尖又硬,小黄将花枝捧到老朱的眼前时,手上已经沾了血。
“扔到地上!”老朱用下巴指了指,小黄便将放枝子放在朱标的身前。
“这根花枝子就是朕留给你的大明江山,我儿可能拿稳了?”
这花枝子是大明江山?朱标不知道老朱是什么意思,看了看地上满是尖刺的花枝,伸出两根手指在花枝的尾部没有刺的地方捏住,将花枝拿了起来,“儿臣拿起来了!”
老朱突然一躬身,捏住另外一头,稍稍一用力那枝子便已经落进老朱的手里,老朱把花枝扔在地上,“朕给你的大明江山你已经丢了。”
“去找一把刀过来!”老朱吩咐一声便笑吟吟的看着儿子。
朱标反而缓缓的垂下脑袋沉默不语,他一下子就明白的了老朱意思,如果把那花枝比作大明的江山,有的人是这花枝上花朵、叶片可以为大明增姿添彩,而有的人则是花枝上的刺头,只会给他治理江山增添麻烦。
老朱让人去拿刀便是要去掉这些刺头,交给他一个完美的江山,舅舅说的没错,父皇杀人是为了我,他心中又感动又负疚,甚至在这一刻他有点嫌弃自己。
啪啪啪……那是小黄的脚步声,想必他是取刀回来了,一时间朱标不知道如何反驳,真的要这样被说服吗?
“皇上,刀拿来了!”小黄把刀捧到老朱的身前,这是宫中侍卫的制式兵器。
老朱接过刀,正准备让小黄把那花枝递给他,谁知朱标却突然的动了,一把将地上的花枝拿起来,他白嫩的手掌竟迎着那锐利的尖刺,紧紧的握了下去,朱标一声闷哼,显然是疼的厉害。
可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继续的握了下去直至成拳,鲜血滋润了干枯的花枝,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地上。
“太子爷!快松手呀!太子爷!”小黄大叫着,尖锐的嗓音快把人的耳膜都要刺破了。
老朱也是一脸的惊愕,长子在他的眼中是温和友爱善良儒雅的人,前些时候为了给宋濂求情去跳了水塘,这已经是朱标自出生以来最极端的举动了,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那个手握荆条鲜血淋漓的竟然是他的长子。
老朱一脚踹在小黄的屁股上,“瞎叫唤什么,还不快去找太医!”他又看向朱标,眼中有些心疼的道:“痴儿你这是何苦呢?还不快松开!”
朱标抬起头来两眼泪光朦胧,泣道:“是儿臣软弱无能,让父皇每日为国事操劳不休,更为儿臣将来能顺利执掌天下,不惜杀戮功臣背负污名,是儿臣不孝。”
老朱脸皱成一团,“朕杀人与你何干!”他不只一次的跟朱标这么强调,可若是如此便越显得无力。
朱标继续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天下没有完美的人,又哪里来的完美的臣子。就算是把这些刺都削了,可是到了春日一定生出新的刺,秋冬时候仍旧会变得又尖又硬,就如这般能将人手扎的鲜血淋漓。
儿臣记得,陛下曾教导孩儿用人当避其短用其所长,其实这花枝的倒刺也一样。它们虽然扎进儿臣的皮肉之中弄得鲜血淋漓,可却也与我的血肉融为一体,若有人来夺孩儿的花枝,孩儿只能拼死握住不让花枝脱手,不然整个手掌都要血肉模糊甚至废了。
请陛下再夺,看看儿臣会不会脱手!”
朱标说着又把花枝递到老朱的身前,眼中神情坚毅执着,这是老朱从未在长子身上感受过的。
老朱不接朱标手中的花枝,怔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哈哈……你这理说不说的通朕不想验证,只知道我儿已是个真男子了,是朕从前小看你了,你说的朕心里有数了,还不赶紧的起来把它扔掉!”
“是!”朱标这才起身,缓缓的松开了手,不过仍有刺嵌在他的手掌之中。
正巧许大亮跟着宦官小跑着过来,给老朱父子见过礼便给朱标治伤,他用镊子将刺清理干净,一边敷药一边道:“伤得不重,里面的刺微臣已经给殿下清理干净了,殿下最近切忌食用发物,过个四五日便能结疤了。近日微臣调配了一种女子用的去痕膏,能抹平疤痕,回头就给殿下送来,定让殿下的双手温润如初。”
“胡说八道,我儿是真男子会用女人乱七八糟的东西,男儿大丈夫身上有一星半点的疤又算什么。标儿,朕说的对也不对?”
知道老爹在调侃自己,朱标有些羞赧的道:“对,父皇说的对极了!”
许大亮一头雾水,自己尽职尽责反倒是挨骂了,果然是多做多错,皇上最近大开杀戒,还是少说话为妙,只顾低头给朱标包扎。
一个宦官脚步匆匆的过来,跟小黄附耳说了几句话,小黄又对老朱道:“皇上刚才书院派人禀告,说朱少师昨夜子时卒了。”
父子二人闻言皆长叹一口气,老朱道:“该封赏之前朕都封赏过了,便不再追封了,辍朝一日以示哀悼。太子代替朕前去吊唁吧,再赐些财物给朱允升治丧。”
“儿臣这边去办!”朱标起身拱手告退。
见朱标走远了,老朱又对小黄吩咐道:“把太子今日的作为让锦衣卫传出去。”
第727章 东风()
朱升的儿子一个在徽州老家,另外一个正从外地来京赴任,书院已经派人快马给他们送信了,估计还要些时候才能赶来,丧事书院只好先操办起来。
棺木数年之前早已做好一直停放在宅子里,这在古时很正常没有哪个老人会忌讳不然怎么会称之为喜材,有条件的年年都要找人油漆一遍,朱升也是如此,到让大家省了不少的功夫。
至于寿衣还有比老朱赐下的蟒袍更合适的吗,马度和几个老头一起给他穿好,安置在棺椁之中,各自领了任务撰写祭文碑文或者是布置灵堂,等着京中故旧前来凭吊,之后便由朱升的儿子扶棺回乡与老妻合葬。
朱升的墓穴生前已经看好,是在老家詹田(占田、旃田)。在《朱枫林集》中有一首五言律诗《得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