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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一群当垆卖酒的胡姬让马度觉得不虚此行,那妖娆的身姿以及胸前跳动的两个雪白半圆让人口干舌燥。
张五六笑呵呵回来,“侯爷小的刚才问过了,酒楼里头的穿的衣服更少,只要出得起价钱一样可以过夜。”
“算了,花柳病就是这些色目人传过来的,再说还有孩子呢!”
三宝信誓旦旦的道“小侄回去不会跟婶婶说的。”
“小混蛋,以为我怕老婆吗?从前不逛秦淮河,那是因为怕娘娘!现在是在澎湖谁也管不着我,这就带你们瞧瞧胡人的艳舞,可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三人正要进去就见一个伙计打扮快步跑过来,问道“敢问这位大爷可是姓马?”
马度奇怪的皱皱眉,“我是姓马,你有何贵干?”
伙计从袖子取出一个字条,“小的是那边酒楼里的伙计,有位客人让小的把这个给您!”
马度正要去接,那伙计却缩回手,笑道“那位客人说您会给小的五两银子的赏钱。”
张五六一把抓住那伙计的手腕,“哪儿来的鸟人,张口就敢要五两银子,以为自己是秦淮河的头牌姑娘吗?”
那伙计吃痛松手,张五六直接将那字条抢了过来递给马度,这才松开他的手。
“五六给他几个铜钱,莫要让他白跑一趟。”
“真是不讲理。”伙计从张五六的手里接过铜钱气咻咻的走了。
马度打开字条就着夕阳的余晖只看了一眼就连忙的合上,搓成了一团塞进袖子里面,对张五六道“五六你和三宝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办。”
“天色晚了,侯爷早点回去,小的给您跑腿就是。”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对了,把你的短铳和弹药给我!”马度拔了张五六腰间的短铳和盛放弹药的小皮包转身就走。
一路之上盯着路边的店铺的招牌,在一个青楼跟前停了停,便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巷子,暗暗掰开短铳的击锤,警惕的前行。
夕阳西下窄仄昏暗的巷子里面没有一个人,只有马度轻缓的脚步声,强劲海风冲进巷子生出奇怪的呜咽之声,添了一份的阴森之感。
一阙衣袂从前面的巷子口一闪而过,却躲不过马度犀利眼神,他冷笑道“想要见我,如你所愿我已经来了,你何必鬼鬼祟祟躲躲藏藏!”
前面的巷口发出两声轻笑,接着就闪出半个身子,“玄重,是我!”
看着那露出墙角的半张脸,马度只觉得整个头皮都炸开了,“刘基,你是人是鬼!”
。
第749章 四人组()
墙角的那张脸缓缓的露了出来,再熟悉不过的一张面孔,可不正就是刘基,一个死去的人,却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马度只觉得心脏快要跳了出来,手里的短铳已经瞄准他的脑门,只要这个活死人稍有异动便一枪轰烂他的脑袋。
刘基苦笑道:“呵呵玄重莫要紧张,真的是老夫,不信你摸摸老夫的手是热的。”
“别动!”马度轻呵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白莲教的妖人,他们化妆易容的本事可是厉害的很。”
“那年老夫辞官还乡到书院里去见你,临走前你告诫老夫小心胡惟庸下毒,老夫也是因此才侥幸不死,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马度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举着短铳走到刘基的跟前,“闭上眼睛,不要动!”
“好好好,呵呵”刘基笑着闭上了眼睛。
马度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遍,又使劲的揪了揪他的山羊胡子,没有发现半点伪装的痕迹,这才算是信了。
刘基捂着胡须道:“就这几根胡须了,莫要给老夫揪光了。”
“哈哈前些年惊闻先生过世,晚辈派人吊唁说是见到先生躺在棺椁之中,怎得又活过来了,刚才可是把我给吓死了。”
“老夫自有手段,可若不是玄重事先提醒,老夫现在真是要变成一堆枯骨了。”刘基四下里看了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玄重与我来!”
刘基带着马度穿街过巷,到了一个偏僻大院落,没有招牌大概可以看得出来是一处廉价的客栈,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在井边上冲凉,见了刘基就有一个人快步过来,“道长道长,多亏您指点俺今天鸿运当头,把前几天输的钱都赢回来了。您再瞧瞧俺明天运气好是不好。”
“回了本就莫要再赌了,不然就要家破人亡小命都要赔进去。”刘基呵斥他一番,便不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马度这才注意,刘基一身道袍身后背着一柄桃木剑,打趣道:“先生出家了?”
“可不是,这些年全靠着给人看相占卜指点迷津方能填饱肚子。”
“能得先生指点那也是他们的福气,只是风餐露宿怕是先生也吃了不少苦头吧。”马度当下便想着如何把刘基拉上自己的船,到蛮荒的处女地给他当大管家。
“总算不用被砍头抄家,活得也是逍遥自在,没什么不好。”刘基带着马度到最偏僻的房间笑呵呵的道:“里面还有老夫几位好友,你可莫要吓到。”
“难不成还长了三头六臂?”
“呵呵,说起来你也认得,见了便知!”刘基推开门就听见里面有人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刘老道可曾骗了钱财给佛爷买酒肉吃。”
“钱财没有,酒肉也无,不过老道今天却绑了大财主回来,就是金山银山也换得,还不赶紧的掌灯。”
嗤啦——
一根火柴被划亮,一只大手拢着那火苗点燃了如豆的油灯,随着那油灯越来越亮,三个盘坐在通铺上的魁梧身影映入马度的眼帘,待看清对方的模样,不由得惊愕出声,“你们”
“是你!”对方三人同样一脸的差异,然后哈哈大笑。
在那大通铺上依次盘坐的三人,竟然是张定边、彭莹玉还有马度的便宜老爹马洪,老天爷,这几个人怎么混到一起的。
“刘老道果真是捡了个金元宝回来,这下佛爷有肉吃了!”彭莹玉从通铺上下来,笑呵呵的看着马度,“你这小子傻愣着做什么,见了师爷不见礼也就罢了,你老子在那儿咋也不知道磕头呢?”说着指了指一旁的马洪,故意的拿马度开涮。
“磕就磕,又不会少了一块肉!”马度到了马洪的身前一掀袍子,“孩儿给老爹请安了。”
马洪俯身把他扶起来,“家里可好吗?你阿姐怎么样?”
两人一问一答,举止自如,当真如父子两个。
“家里好得很,阿姐身体很好,每日忙于宫中琐事,前些时候入宫见她,还说时常挂念您。”
马洪叹了口气道:“只要她好就行,我便没什么所求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沐讲大师。”
“我跟沐讲大师可是老熟人了,多年不见还以为您早归西天侍奉佛祖了呢,能再见您真是庆幸。”
“怕是让侯爷失望了,贫僧的身体好着呢,活成人瑞也不成问题。你不好好的在应天待着逍遥快活,怎得跑来澎湖了。”
“此番来澎湖是来给我妹子送行的,你们怎得也来澎湖了,竟还凑到了一起。”
彭和尚道:“这事儿说起来就话长了,莫要啰嗦,赶紧拿银钱出来,让刘老道去置办酒肉,佛爷已经三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马度从腰间解下荷包递给刘基,若是换做从前清高的刘基八成会跳脚骂娘,现在确是接过来打开袋子瞧了瞧,“只有这一点,明天再送些过来。”说着就把荷包揣进了怀里出了门,似乎没有打算还回来的意思。
马度用下巴指了指,“你们不知道这位刘老道是谁吗?”
张定边笑呵呵的道:“刚认识的时候自然不知道,他也不知我的出身来历,后来慢慢相处的时间长了,难免露了破绽干脆便说开了。”
原来张定边和刘基两年前偶然相遇,成为化缘路上好基友,随着大明王朝各种制度的完善实施,两个没有度牒和路引的出家人越来越不便,干脆来了澎湖。
澎湖这边鱼龙混杂,不仅仅是又异国商人,其实还有不少的逃犯。知县道同想人都想疯了,才不管你从前是做什么的。来了澎湖道同都会给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愿意耕地的还会分给你几亩地。当然若是穿新鞋走老路,道知县杀起人也是不眨眼的,他可是个连侯爵都敢怼的狠人。
张刘二人到了澎湖不久,就碰上了同样原因来澎湖的彭莹玉和马洪,两个人就成了四个人,靠着给人超渡亡灵、相面占卜、沿街化缘为生,也不知道哪家人瞎了眼会找这几个杀人如麻的和尚超渡,不怕亡灵在九泉之下不安吗?
虽然这个组合年龄大了些,可是要武力有武力,要智商有智商,若是收拢在麾下去收拾那些不听话的野人岂不是挺好,想到这儿马度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嘿嘿
“你小子笑什么?是看我们几个虎落平阳幸灾乐祸吗?”彭和尚在马度肩头拍了一下,马度觉得整个肩头都快麻了。
“冤枉,我是想到一个可以让几位安身立命颐养天年的好地方,正为你们高兴呢。”
刘基推门进来把两个大纸包放在桌子上,“要不是你来,海军最近也不会查的这么严,每天只能老夫一人出门觅食,害的大家都饿肚子。”
马度皱眉道:“这么什么时候事?我今天才刚刚到了澎湖啊。”
“吃完饭再说!”张定边打开纸包,拿了雪白的大馒头在手里,又从另外一个纸包里面抓一块猪头肉就往嘴里塞,只两口一个馒头就下了肚,彭和尚和马洪也是不惶多让。
最让人震惊的是刘基,从前他吃饭有多么的斯文儒雅马度可是见识过的,可眼前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简直像是换个了人,也不知道有几天没有吃饭了。
风卷残云,两大包的食物没多大会儿就没踪影,张定边这才拿了几个酒碗出来挨个的倒满,“刘老道你也不多买点肉,现在没菜下酒了。”
“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钱当然要省着花,有酒喝就不错了。”刘基似乎是这个四人组的掌管财务的,也对,交给另外的三个八成早就闹饥荒了。
刘基想起什么似得,“玄重,你刚才说你是今天才到澎湖的?海军的人事先不知道你要来?”
“他们应该不会知道的,我五天前才从应天出发,即便我出发时应天就往澎湖传递消息也不可能比我快。”
张定边道:“五天前才出发?你是飞过来的不成,最快的船也得八九天才成。”
“他怎么来的不重要!”彭和尚大手一挥对马度道:“你不知道从五天前,海军衙门便有异常,开始抓捕从前视若不见的逃犯,就算是长相凶恶点都可能会被抓进大牢,故而这些日我们三个都不好出门,只能靠着刘道长一人出门找饭吃。”
刘基道:“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的军卒身着沿着港口街道巡逻彻夜不休,这几日衙门里头还张贴告示施行宵禁,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你好歹是海军都督别说你不知道其中原因?”
“我就是甩手掌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擦!”马度猛地一拍脑袋,“我知道了,八成是冲你来的?两年前你是不是曾经到过茅山,还在道观里面题了一首诗?”
刘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