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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春花已经端了两碗豆花过来,还是放了卤子的咸豆花。春花和张五六四目交汇时的神情,马度看在眼里,两个果然有奸情。
马度心中有了底便问道:“老刘我听说你准备把闺女许给村里老崔家的小儿子,可是真的?”
老刘点点头道:“是哩,老爷听谁说的,俺是有这个想法,可没向谁提起过。张五六是不是你胡乱嚼舌根。”
真难为张五六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吃豆花,稀里呼噜的已经下去大半碗。见老刘问他,就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老刘恨恨的用手点了点他,“除了你,这事儿俺可谁都没提过,正准备请学堂里的袁先生探探老崔的口风,你胡乱嚼舌根坏了我家春花的名声,嫁不出去了,俺可跟你没完。”
谁知张五六竟然把碗往桌子上一拍,“嫁不出去太好了!嗯,俺俺娶春花!老刘把春花嫁给俺吧。”张五六脖子一梗眼睛一闭,一副豁出去的神色。
老刘夫妇立刻变了脸,老刘的脸本来就黑现在更是阴沉的下人,“张五六虽然平时你叫我一声刘叔,但是咱们也算是一个马勺里舀饭的兄弟,你怎么敢打俺闺女的主意,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张五六梗着脖子,对老刘的话充耳不闻,好似准备随时就义的英烈,连个屁都不放,估计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老刘夫妇则是把目光转向低头沉默不语的马度,以老刘的精明估计就猜到了个七七八八了。
马度只觉得如芒在背,心中狂呼真是他娘的猪队友呀,别说张五六不知道说什么,就连马度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早就盘算好的一番说辞全部给张五六打乱了。
他娘的张五六你早有这个胆子说出来,何必又让老子过来承受这份的尴尬。
老刘问道:“老爷您是替张五六来提亲的?”
马度摇头苦笑道:“不是,我是来替他探探口风,不管成与不成的,好歹让他心里又个着落。可不要顾及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听马度这么说,老刘似乎长出一口气,“春花年龄也不小了,她娘像她这大的时候都已经给俺生了儿子了,可怜俺那个儿子才刚八岁就夭折了。
这些年俺又不在她们娘俩身边,她们可没少吃苦。托您的福,俺们一家总算是团聚安定了,就想着给春花说门亲事,也好了个心事,就哪天俺们两口子有个好歹,春花也有人照应不是……”
这个老男人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旁边的老刘媳妇也是跟着擦眼泪,听得马度心里头都酸酸的,张五六仍旧像是个木头桩子似得杵在哪里,等待老刘一家最后判决。
“俺也不敢指望春花能找到什么大户人家,就想着给他找个老实本分踏实能干的。老崔家的那小儿子,俺也偷摸的相看过了,是个种庄稼的好把式,还会盖房子,将来肯定饿不着她……”
“张五六他……他也很老实。”马度也很想夸夸张五六,可是话道嘴边,又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优点。
老刘哼了一声,“他哪里是老实,是没脑子。要不是俺从前照应着,在军伍里早就被砍了脑袋。也是他命好,能碰上老爷,若是在别家怕是早就撵了出去,怕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马度道:“老刘这点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还能少他俩一口吃的。你们两家紧挨着,有你们老两口照应他又能吃多大亏,春花勤快伶俐,主内主外都是一把好手,这日子还怕过不红火。”
老刘点了点张五六,“您看这小子的熊样,我怎么敢把自家闺女交给他。”老刘的婆娘瞧瞧张五六也是一阵摇头叹气。
“女儿是你家的,嫁不嫁都是你的事,我不过是替张五六随口问一句。虽说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觉得你也应该问问小儿女的心思。”
老刘对张五六不屑的一笑,“俺家闺女怎么看得上他。”又对自家婆娘道:“你去问问,也好让这个二傻子绝了这份心思。”
春花娘立刻出了堂屋去了厢房,好大一会儿才回来神色怪异对老刘附耳说了一句,老刘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叹了口气道:“真是女生外向啊!”
“哦?”马度笑问道:“春花怎么说?”
“春花说全凭俺们做主!”
古人说话真的很含蓄,父母问女儿这样的问题,如果女儿不愿意嫁就会说年龄还小要多侍奉父母两年,如果相中了就会说全屏父母做主。
“俺就这么一个闺女,既然她愿意,俺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度拱了拱手,“那我可就恭喜你们了!”
一直像木头桩子一眼杵着的张五六终于说话了,“俺早就说了春花是喜欢俺的,俺俩早就有肌肤之亲了!”
“什么!你把春花怎么了!”老刘蹭的一下窜起来,是真的怒了,一下子就掐住了张五六的脖子。
“呃……俺没怎么着她,就是给她豆汁钱的时候,摸过她的手,老刘快松开,我要被你掐死了!”
“狗日的,还敢喊我老刘!”
……
傻叉二货自己讨打,马度也救不了他,笑呵呵的背着手出了老刘家的门,正碰见张五六的奶奶颠着小脚从隔壁过来,见了马度连忙的行礼,“原来老爷在这里,我怎么听着俺家五六在屋里头呢。”
张五六的奶奶马度之前也探望过的,一是奇怪她竟然有双小脚,因为一般的农家都是不裹脚的;一是惊讶她的年轻应该还不到五十岁。
后来和张五六闲聊的时候才知道,张五六的爷爷在世的时候,他家也算是个殷实的富农,张五六的奶奶也是小地主家的女儿。
可惜张五六的爹是个烂赌鬼,在把家业败光后就撒手人寰了。张五六的娘也跑了,是他奶奶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
至于张奶奶为什么这么年轻就更简单,因为她在十四岁生了张五六的爹,而张五六他爹同样在十四岁剩下张五六这个傻叉儿子。
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已经快二十的张五六才只混了七分熟,看来晚婚晚育还是很有必要的。马度冲着张奶奶拱拱手,“恭喜您了,您家五六要成亲了。”
张奶奶讶然道:“和哪家的姑娘成亲?是老爷您给配的吗?”
看她一脸的茫然,似乎一点都不知情,二货办事果然不靠谱,趁着还没有闹将起来,马度赶紧的撒丫子跑路。
到了自家门口,马度突然一拍脑袋,骂道:“狗日的老刘,中你算计了!”
第146章 朱文忠()
马度看得出来张五六和春花之间的暧昧,精滑的老刘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老刘口口声声的说要把闺女许给老崔的家小儿子,可仔细一下这事儿也就只有马度和张五六两人知道。
老刘明摆着是在给张五六下套子,张五六这个没脑子的,立刻就拉上自己一起入坑,可悲的是自己都没有想一想竟然跟着张五六一起跳坑了。
连一个老兵油子的小算计自己都能着了道,看来自己想要成为玩转朝堂的大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第二天见了老刘二话不说就给他来了一脚,老刘讪讪的笑道:“老爷莫怪,俺就想是想逼那小子一下,没成想他竟然拉着大人一起下水。”
“你们老两口子早就知道?戏演得的可真好啊!”
”哎,那小子整天的跑摊子上去喝豆汁,还动不动的就往俺们家里跑,俺们又不是瞎子,哪里能看不出来。”
马度笑道:“你看上张五六哪一点了,说实在的他可比老崔家的小儿子差远了。”
老刘却道:“俺可没有看上张五六,老崔家的小儿子虽然不赖,可他那一大家子十好几口人,妯娌好几个,老崔还不让分家。谁家闺女要是嫁过去,就有的罪受了。
张五六家里可就不一样了,人口简单,这小子又傻不愣登的,俺家闺女还拿捏不住他。享不享福的不敢说,反正是受不了腌臜气。关键是闺女愿意,俺们也不强求,随她去!”不得不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看的就是明白。
自打知道孙子给官老爷做了长随,张奶奶的心气原本挺高的,一心想着给自己孙子找个殷实之家做亲家,重现张家昔日的荣光。
可她府里帮忙的时候,听说仆役说起自家孙子干得蠢事,直叹这位年轻的官老爷是不是真的瞎了眼,很担心孙子会被撵出去。
饭碗能不能保得住都成了问题,对孙媳的标准立刻降下来一大截,琢磨着老爷以后要是能给张五六配个丫鬟就行,老刘家那勤快伶俐的闺女,她都没敢想。
现在有这样的好事,张奶奶自然没口子的答应,有老刘这个精明人照应着,这饭碗应该不会丢了。
昨天两家已经基本上敲定了婚事,商量着等着秋后就成亲,但是程序还是要走的。今天一早张五六和奶奶就去找袁九黎了,规矩礼节都需要找个文化人操持,这年头读书人就是吃香。
马度刚刚的上完课,就有仆役过来说是家里来人了,马度忙叫上朱标一起回家。
下面是袁九黎的课朱标没有必要听,所讲的内容都是朱标学过的,而且袁九黎的肚子的那点墨水未必及得上朱标,再把朱标给教糊涂了,不好给宋濂交代。
远远的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两百兵将,为首的是个身材颀长男子,看马度领着朱标过来,就大喊了一声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哎呀,是保儿哥!”朱标喊了一声,就跑着迎了上去。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你拍拍我我拍拍你,很是亲昵。
朱标口中的“保儿哥”,自然就是李文忠了,不过他现在还叫朱文忠。他二十五六的年纪,他身量颇高,略显削瘦,细长剑眉,一双丹凤眼,脸上刀削斧凿棱角分明,唇边留着淡淡的短须。
他没有李贞那个小老头的亲和,没有沐英那般阳光开朗,也不似朱文正那般满身匪气,冷峻之中带着几分的儒雅,若是换身袍子,说他是个读书人马度也信了。
他拍拍朱标的肩膀,“这才几年不见,都长得这般高了。”他又伸手捏捏朱标的胳膊,“也壮实了!”
“保儿哥你不是在浙东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哥哥我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是父王叫我回来受嘉奖的!”朱文忠的的眼中露出几分的骄傲和得意。
老朱想着攻打张士诚的淮东之地,可是还没有动手。张士诚就已经盯上了老朱浙东的地盘,命令李伯升率领二十万大军围攻新城。
李伯升是朱文忠的麾下败将,明明知道浙东有朱文忠在,也不知道换个人。李文忠连夜率军驰援新城,趁着大雾袭杀李伯升,最后以少胜多斩首数万,俘获无数,敌帅李伯升仅以身幸免。
这一场难得的大胜,老朱大喜,就把朱文忠招回来嘉奖,之后又让他立刻返回浙东。因为在城里没见到朱标,就绕道过来看朱标一眼。
朱标又对朱文忠介绍道:“保儿哥,这是舅舅。”
朱文忠拱手一揖,“见过马叔,初春的时候收到文英信,其中没少马叔的神奇本事,没想到这么快就相见了。”
朱文忠的正牌舅舅正是老朱本人,这个马度不敢抢,能喊一声“马叔”已经算给面子了。
马度笑问:“文英就没跟你提他用军驿送私信挨罚事情。”
“哈哈……没有!”朱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