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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洗漱、晨练、吃早饭,随后前往金吾卫衙门,交接过刚刚上手没几日的公务的陆绍云,在随即前往八方馆与使节团会合,并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往京城南门而去时,禁不住生出了这样的想法:“等我回来的时候,想来霜寒就已经身在辽东了吧?两年多时间不能见面,果然还是有些惆怅与难熬啊!”
护送着使节团踏上南门外的官道,平安行进了大半日的陆绍云,却在下午碍于路况不好的关系,而微微受了点小伤。
因为冰雪消融而显得湿滑泥泞的路面,加上原本的些许坑坑洼洼与凹凸不平,使得小心提防马车打滑的车夫,驾驶得并不快。可是即使马车的速度不快,因为一块凸起的石头而发生了颠簸的某辆马车,却依旧还是出现了车轮打滑的情况,并险些栽下官道边的水渠。
为了防止马车发生侧翻,而和几个手下一起急忙赶过去的陆绍云,最终在帮助马车进行转向的过程中,不小心擦伤了上臂和手背。而拿出医药箱,对自己前臂上的大面积擦伤进行简易包扎的陆绍云,却没有注意到,那位口中连连陪着不是,眼睛直往他伤处上扫的车夫眼中,却有着一丝浅淡的、诡计得逞的笑意。
黄昏时分、夜幕降临,率领着赶了一日路的车队在官道边的某个驿站中下榻的陆绍云,在安顿好使节团、确认过马匹的安置情况,并用过晚饭后,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三楼的客房里。
只是,原本打算洗漱完毕随后就尽快休息的陆绍云,却没能按照原计划行事,因为,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居然躺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则正是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昏睡不醒、状似在发烧的夏霜寒。
“霜寒?霜寒你醒醒,你醒醒啊!”从被忽然出现的夏霜寒惊住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床榻边的陆绍云,伸手探过夏霜寒的体温与脉搏,随即在观察一番她齐整干净的着装,以确定她应该并为遭遇过什么不好的境遇后,便微微放下心来,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可是沉浸在睡梦中,忽冷忽热状似染上了很严重的风寒的夏霜寒,却一直没有醒来。
“不管了,霜寒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并不重要,总之先照顾好她再说。”轻手轻脚地脱下夏霜寒的衣裙和鞋袜,随即让人送了热水上楼来的陆绍云,一边给额角冒汗的夏霜寒擦身,一边凝视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她,陷入了沉思——夏霜寒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自愿出现在这里的,这一点,陆绍云可以肯定。
毕竟首先,在他离京之前,夏霜寒就已经把接下来两年,在前世发生过,进而需要今生的他加以注意的事情全都和他说过了。因此现如今,夏霜寒根本就不可能像当初在林泽湖上时一样,为了某段突然想起来的回忆,而追上来找他报信。
其次,如果说是苏逸兴与她发生了什么激烈的争执,或者说她遇到了什么非常棘手麻烦需要别人的帮助,陆啸清、夏敬之、柳子润、林熙然、芭丽雅,她的这些亲友现在都在城里,所以她实在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追上来,向他寻求帮助。
那么,既然夏霜寒不是自愿出现在这里的,又会是什么人、为了什么原因,而特意把她送到这里来的呢?
“回禀副统领,您方才让下属去马厩里寻找的马匹,属下已经找到了。今日留宿在驿站中的人员,属下也已经再次核对确认过了,除了使节团我们一行人以外,没有别人。”屋外传来的,“找到了夏霜寒的坐骑红云”的回禀声,让陆绍云在回复一句“知道了,你下去吧”后,更进一步地陷入了沉思里。
“连霜寒的坐骑都想方设法地弄进来了,这些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驿站的人,到底想做什么?”脑海中浮现出成百上千个念头,可是知道只要夏霜寒不醒过来,自己就无法得知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的陆绍云,最终还是把所有的疑问与猜想全都压了下去。
“快点醒过来吧,只有你醒过来和我把话说清楚,我才能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该做些什么。”放下手中的帕子,将方才还因为发热而不耐烦地踢蹬着被子,现在却又因为发冷而往他身边依偎过来的夏霜寒展臂揽进怀里,一心只希望她尽快醒来的陆绍云,就这么脱靴上床,和心上人躺在了同一个被窝里。
二月初九,这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对苏逸兴来说,原本应该是一个让他倍觉开心的日子。毕竟,夏霜寒答应了他的要求,同意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不与陆绍云有任何接触,而是只专专心心地作为他的妻子,和他生活在一起。
尽管每每想到两年后,夏霜寒终究会离开他,随即奔向陆绍云的怀抱的事情,苏逸兴就觉得难以接受、心痛难忍,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从他们这对有着两世情缘的恋人那里,强抢来了三年时间,并把他能够尝试的努力全都付诸了行动。所以,哪怕他最后依旧输给了陆绍云,他也该满足了。
“愿赌服输,苏赭晨啊苏赭晨,既然你已经束手无策,确定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到夏霜寒了,那么,等两年之后约定到期,你就潇潇洒洒地放手,让她去追求她想要的自由和幸福吧!”
从刑部下值后端坐在返回襄阳王府的马车上,心中如此作想的苏逸兴,对接下来即将展开的两年生活,既有着期待的躁动,又有着不愿意它如此短暂的沉郁。
“世子,您回来啦!”襄阳王府府门内、门房外,手中拿着那位做书童打扮的少年递进来的帖子的老管家,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了,“今日下午,在世子妃前去西市卖画后不久,有一位自称是奉世子妃之命前来送消息的少年,将这个帖子递了进来,并告知说,世子妃要求门房里的下人在世子进门的时候,就速速将其呈上。”
“有话不能亲口和我说,而非要通过帖子这么个东西和我说,如此看来,霜寒现如今,应该还没有回府吧?”跨下马车,伸手接过老管家呈上的帖子,打开合拢的纸页的苏逸兴,很快就在将里面那一行墨迹斑驳、笔迹稍显凌乱的话语收入眼中的一瞬间,丢失了面上的平静与淡然,并感觉到了火气上涌、怒发冲冠。
散发着淡淡墨香味的白色纸页上,赫然写着这么一行字——庭轩受伤,我去看望、照顾他。
“陆绍云!你简直是得寸进尺、欺人太甚!”一把捏紧手中的帖子,瞬间勃然变色的苏逸兴,连身上的官袍都来不及换下,便转身吩咐下人备马,随即很快在霞光中和李青岚同时翻身上马,一前一后地扬鞭冲出了襄阳王府。
“霜寒明明和我说的好好的,说是今日去真趣阁卖了画,之后就会回家。可是陆绍云,是你,是你不愿意霜寒和我一起去辽东,所以才会在我们临出发的这一日,编造谎言把她骗到你身边去对不对?你这个言而无信的混蛋,你表面上说的好听,说是会在这两年时间里默默等待,但事实上,你这不还是因为心有不甘,而使了些卑鄙无耻的招数吗?”
骑在颠簸的马背上一路奔出南城门,随即在官道上对已经在驿站里下榻的陆绍云穷追猛赶的苏逸兴,已然认定了夏霜寒之所以会在此时此刻还没有返回襄阳王府,定然是因为受到了,意图阻止她和他一起前往辽东的陆绍云的蒙蔽与欺骗。
“陆绍云,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就算你现在把霜寒骗到了你的身边,我也一定要把她追回来,带到辽东去!”
由于在前些日子里和文霁陵交谈过其在进京路上的见闻的关系,故而,西南联合使节团将走哪条路,以及以什么样的速度赶路,这些事情苏逸兴全都心中有数。因此,在马背上颠簸许久后,月朗星稀的下半夜里,胸口一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苏逸兴,就这么和追随在他身后的李青岚一起,顺利抵达了使节团下榻的驿站。
出示过刑部堂官的令牌,随即以“我有案件急需与金吾卫陆副统领相商”为借口的苏逸兴,很快就被领到了陆绍云所住屋子的房门外。
站在位于三楼走廊最靠里的房间门口,挥退带路之人,随即朝李青岚使了个眼色的苏逸兴,很快就在他出刀挑开门闩后,迈步踏进了屋子。而屋内,照耀在摇曳烛光下的景象,则一瞬间只让苏逸兴感觉气血逆流,恨不得动手杀人。
他看见了什么?他居然看见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夏霜寒和他恨不得手刃的情敌陆绍云,衣衫不整、状态亲昵地紧紧搂抱在一起,躺在一个被窝里!
“陆绍云!”愤怒地发出一声嘶喊,随即出招朝着床榻上的情敌袭过去的苏逸兴,用他这句饱含愤怒、绝望、嫉妒、悲伤以及凌厉杀意的话语,将沉浸在睡梦中的夏霜寒唤醒了。
而在李青岚挑开门闩的一瞬间,便因为细小的响动而即刻苏醒过来的陆绍云,则在苏逸兴接触到他之前,便翻身下床,将交手地点从夏霜寒身边完全转移开了。
“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在哪里?”迷糊间睁开惺忪的双眼,抬眼只看见身着中衣中裤的陆绍云,和身着官袍风尘仆仆的苏逸兴缠斗在一起的夏霜寒,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她快速环视一遍房间,并在见到和衣衫不整的她对视一眼,随后便悚然一惊、着急忙慌、神情尴尬地低头后退出屋,并带上房门的李青岚的一瞬间,才终于想起自己临陷入昏睡时听到的那句话,并进一步地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究竟置身何地。
“不是,你们俩别打,你们俩都住手啊!这是个误会,彻头彻尾的误会,我们三个人全都中了别人设下的圈套了!”大喊着坐起身来,试图下床阻止缠斗中的陆绍云和苏逸兴的夏霜寒,不过才刚刚站起身来,其腰腿上莫名袭来的酸痛,便迫使她因为忽然失力的关系,而一头栽倒在了地面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决裂()
“霜寒,你怎么样?没事吧?”在打斗中用眼角余光看到夏霜寒终于苏醒过来的陆绍云,只迫不及待地想弄清楚她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于是,出招格挡开苏逸兴,为自己求得了一个短暂空隙的他,便跨步跃向夏霜寒,随即伸手握住了她的上臂。
知道陆绍云这是想将她扶回到床上与她好好谈谈,但随即出招杀过来的苏逸兴却依旧还沉浸在愤怒的情绪里,不可能即刻冷静下来,给他们提供一个谈话的机会,故而夏霜寒最终只得在看见苏逸兴出掌击向陆绍云的后背的一瞬间,用一个牵拉与一个挺身,将背对着苏逸兴的陆绍云扯到自己身后护了起来。
深刻知道自己的维护只会让苏逸兴的情绪变得更加糟糕的夏霜寒,原本并不想采用这样的做法,但毕竟这是能让面前这场无意义的打斗最快终止的方法,因此,她只能无可奈何地选用这种,注定会更深一步地刺激与伤害到苏逸兴的方式,挡在了陆绍云身前。
“霜寒。。。。。。”迫于夏霜寒的阻挡而不得不收手的苏逸兴,眼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坚决地维护着并非她丈夫的男子,一瞬间只感觉自己异常的可悲与可笑。“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我又算是什么呢,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打扰你们亲热?”
“不是的,苏赭晨,你误会了。”急切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