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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华为不由动了贼心。当然,他并不知润雨是陆华浓的通房丫头,否则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奉阳王府里上下都对陆明汉父子没好感,自然就没有人告诉陆华为润雨的身份,陆华为只以为是个普通丫鬟,了不起是近身伺候陆华浓的丫鬟。所以,他不但起了贼心,还有了贼胆,当下就拦住润雨动手动脚。
润雨自然没给陆华为好脸色,可陆华为仗着陆华浓不在,胆子跟气球一样快速膨胀,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和奉阳王是堂兄弟,也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润雨伺候他是应该的,他要润雨作甚润雨就该作甚。
陆华为没见识,可润雨有见识。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根本没把陆华为的那些蠢话放在眼里,见挣扎不开,便高声呼救。
陆华为见她喊人,心里也发了慌,动作便粗鲁起来,推搡间把润雨推倒在地。这一摔摔得并不重,可润雨硬是给摔晕了。陆华为想一走了之,可已经有人到了,他见润雨不省人事,便放了心,只道自己刚刚路过,见到润雨昏倒在地。
来人是知道润雨的身份的,连忙招呼着把润雨抬回她住的地方,还叫人请了陆成来。
陆成见润雨面色苍白,又听侍书说润雨近来脸色都不太好,便请了大夫过来把脉。
这一把就把出了喜脉。大夫说润雨怀孕才两个多月,晕倒是因为动了胎气,喝几剂安胎药就无碍了。
陆成当时就喜极而泣。他本来见自家王爷对敬王的那股执着劲儿,已经做好陆家断子绝孙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这才几个月,陆家就要有后了,这教他如何不高兴,如何不流泪?
瞧陆成那高兴的样子,陆华浓还以为是他老来得子了。
“陆华为呢?”陆华浓蹙眉问道。
“大约是知道润雨有孕的消息了,也知道润雨是王爷的人,昨儿个晚上就溜出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放下茶盏,陆华浓轻声问道:“润雨人呢?”
他自回府就没看到润雨的身影。
“还在房里歇着呢。她要来迎王爷,是老奴没准。大夫说怀孕初期坐胎不稳,要好生休养。”陆成为润雨解释了一大堆,看来润雨在他心中已经摆在除王爷的第一位了。
“本王去看看她。”陆华浓走了几步,转头对陆成道:“以后本王不叫你总管了,叫你陆嬷嬷罢。”
侍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刀和侍书几个丫头也掩唇笑了。
因着润雨的身份特殊,她原本就单独住一个院子,里面布置得还不错。陆华浓进去的时候,她正倚靠在床头,半低着头,微微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成一进去就大惊小怪道:“怎么起身了?怎么不好好卧床休息?”
润雨笑道:“睡了一天一夜了,腰都酸了,起身坐坐。”说罢,她就要起身给陆华浓行礼。
陆成连忙阻拦,还惊呼道:“腰酸?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再来看看?对了,王爷回来了,可以请太医来仔细瞧瞧。”
不愧是陆嬷嬷!
陆华浓被他咋呼得头疼,便用请太医的借口把他支使出去。
看着这个还不到二十就沉稳懂事的姑娘,陆华浓心下微叹,放缓了语气说道:“待会儿太医过来,仔细给你把个脉,好生调养。活儿就不要再做了,待胎坐稳了多走动走动就是了。”
润雨面上的喜意却不多,相比较陆成,那简直太少了。她带着几分迟疑地开口道:“王爷,这孩子……”
陆华浓以为她担心自己不要孩子,连忙安她的心:“这孩子本王要,他是本王的第一个孩子!”
润雨闻言,面上忧色更深,“王爷还没有娶妃,日后王妃进门……”
作者有话要说:迟了点
46王爷糟心了(上)()
陆华浓这才明白润雨担心的是什么。
以润雨的仔细,不可能没发现自己怀孕了,她迟迟不说是因为她在迟疑。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最是知道规矩,除了皇室,谁家公子还未娶妻就有了庶子,那可是不光彩的事儿。而且庶子比嫡子年长,正妻也容不得。若是按照规矩来,润雨就该自觉地堕了这胎,可她这是头一遭,也会惊慌和害怕。这一迟疑,就拖到东窗事发,她舍不得这孩子,即使陆华浓要这孩子,她也怕日后王妃进门容不得。
陆华浓温存地拍拍她的手,柔声道:“你放心,无论是庶子还是嫡子,都是本王的孩子,在本王心里都一样。”
润雨闻言鼻子一酸,竟落下泪来。她哽咽着说道:“有王爷这句话,奴婢……奴婢……”
陆华浓看了小刀一眼,小刀连忙上前给她抹泪道:“快别哭了,这是多大的喜事呀!王爷都许了诺了,润雨姐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润雨连忙点头。
小刀笑道:“这就是了,姐姐只管好好养身子,待小公子生出来,王爷定要给姐姐和小公子名分的。”
润雨由着小刀拭干脸上的泪,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侍剑笑嘻嘻地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侍书侍画侍棋也跟着说了不少吉祥话,润雨不禁被他们逗笑了。
陆华浓瞧着也露出些笑意,和声道:“名分的事本王改日跟陆成说,寻个好日子开脸,让大家都知道润雨的身份,以免类似的事再次发生。润雨的身子如今不方便,就一切从简罢,在府里摆上几桌,自个儿人热闹热闹。外客就不请了,正如润雨所言,本王还未娶正妃,还是不张扬的好。”
润雨闻言急道:“王爷,万万不可!王爷贵为奉阳王,必要娶名门贵女为妻,岂能在成亲前纳妾?”
有了庶长子也就罢了,入族谱的是陆家子孙,待王爷娶妃时她到乡下避一避,甚至可以不要这条命,必能遮掩下来。可纳妾却是把她记入族谱,王妃面前如何也遮掩不住,恐会使王妃难堪。更何况,奉阳王是朝廷重臣,这奉阳王府的一举一动不知有多少人盯着,纳妾的事儿如何瞒得住?讲究的人家必定是不肯把女儿嫁给早早就纳妾还育有庶长子的王爷。
陆华浓见润雨一脸紧张之色,处处为自己考虑,不由心下微暖,“此事无需多虑,这京城里未成亲就纳妾的男子多得是,也不多本王这一个。难道他们都不娶妻了不成?”
得主子如此心意,润雨心中的感动自是不必说,她只得暗自祈祷这一胎是个女儿,庶女与庶长子大不相同,于王爷的名声无碍。
待太医为润雨把过脉,得出的结论和先前那位大夫差不多。女人怀孕头三个月,胎像不稳,容易动胎气,没什么大碍,多休息就是了。
陆成这才放了心。
陆华浓寻了时机和陆成说了纳妾之事。陆成不但没反对,还举双手赞成,恨不得连双脚也举了。在他以为,王爷娶妃还是很遥远的事,先纳个妾在身边伺候是非常有必要的。奉阳王这个职业太危险,一不小心就送命,娶妻纳妾是假,能留下血脉才是真。
陆成偷偷念叨是老将军显灵了,就是在半年前他也不敢有这等奢望,如今王爷不但有孩子了,还要纳妾,这简直是祖上烧高香了!老祖宗保佑啊!
陆成生怕陆华浓反悔,迫不及待地去请人看日子,凑巧的是最近几天就有个好日子。他想着此事不能拖,一拖说不定就生变故,于是一回府就张罗着纳妾事宜,只跟陆华浓报备一声两天后就是好日子。
陆华浓不甚在意,由着他忙活去。
待到纳妾之日,却有人不请自来了。
不请自来的有两个,一个是王润,一个是明王卫承曦。
陆华浓没好气地看着这两个蹭饭的家伙,道:“你们怎么会知道?”
王润笑嘻嘻地说道:“你若是没请太医,那还能多瞒些时日,可你偏偏早早就请了太医过府,太医那张嘴是最最不严的,你要做爹的事没几日京城上下就传遍了。”
陆华浓面色有些难看,这年头太医还兼职搞传媒,宣传功夫一流。
王润拍了陆华浓的肩头一掌,大笑道:“好小子,行啊你!他府里刚有了消息,你也不甘落后啊!”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敬王殿下。当初敬王新纳的侧妃有孕之事就闹得满城风雨,陆华浓不用想也知道,润雨有孕之事少不得要被好事之人牵扯到敬王侧妃的孕事上去。
陆华浓懒得回答王润,王润那一掌拍得他有些胸闷。
王润却还用手肘顶顶陆华浓的腰,神秘兮兮地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从什么时候起藏了个姑娘在身边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陆华浓被他顶得快要岔气了,只好指着因为身子不敢乱动而静坐在桌旁的润雨,道:“她一直在本王身边伺候,你白长了一双狗眼。”
王润打量了润雨一圈儿,有些失望,“很普通啊,我还以为你从哪里淘出个绝世美女呢!”
陆华浓朝明王偏了下头,道:“绝世美女都在皇宫里头,本王搜罗不到。你有本事就去淘个出来!”
王润干笑几声,又八卦道:“反正你这动作也够快的,两个月你还没大好呢,就是现在你这身子也还亏着呢。”
陆华浓根本不理会他。
倒是明王冷不防地说道:“是那一次吗?”
这话王润听不懂,但陆华浓听懂了。他和润雨那一次乃是陆成自作主张下了药,第二日还没来得及处理明王就上门了,正好碰个正着。
陆华浓并无讨论自己房事的兴致,只粗略地点了个头。明王也识相,没有再提起过。
反而是王润这个爱八卦的,觉着陆华浓和明王有事瞒着他,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被陆华浓和明王联手无视了。
刚开席,陆华浓还没吃上一口菜,一个上菜的奴才忽然摔了一盘菜,唰地跪倒在陆华浓桌前,大呼:“王爷救命啊!王爷救救小儿罢!”
陆华浓觉着声音有点耳熟,定睛一看,这穿着下人服的不是旁人,正是陆氏本家的族长陆明汉。陆华浓冷笑一声,这厮是电视看多了罢,同住一个府里还玩这一招。
陆成面色不善地靠过来,指着陆明汉厉声道:“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住在奉阳王府,吃在奉阳王府,还不知足。你那没出息的儿子胆大妄为,竟敢染指府里的姑娘,如今潜逃在外,王爷还没跟他计较呢。今日你又席前大闹,搅了王爷的喜事,令人发指。你父子二人莫不是以为奉阳王府是吃素的不成?”
陆明汉却流下泪来,鼻子拖得老长,苦相非常丑,可见是个不常哭的主儿。如今他早已没有刚进京时的精神气,看上去老了许多岁。他抹了抹眼泪鼻涕,哽咽道:“小儿无状,得罪了王爷和润姨娘,我代他磕头赔罪。还求王爷念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救他一条命罢!”说罢,他就真的磕起头来。
陆华浓还没开口,王润却先笑开了:“快别这么叫,润姨娘,润姨娘,我还以为是叫我呢,别扭得很!”
陆华浓问润雨道:“你姓什么?”
“奴婢跟着以前的主人家姓胡。”润雨低声回道。
陆华浓点点头,明白润雨算是胡家的家生子,便道:“称胡姨娘罢。”
那厢陆明汉还在磕头,陆华浓却不理会他。方才陆华浓一见陆成的神情便知陆成知道内情,于是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