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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和侍剑却是没进过宫。小刀性子稳,只管跟着滑杆走,目不斜视的。侍剑却是性子不定,忍不住好奇地四处看了好几眼,被小刀轻声提醒了好几次。
陆华浓自然听到了小刀的声音,无所谓地说道:“随她看去罢。你越是不准她看,她越是好奇,忍不住要多看几眼。你也多看看,回去了也跟府里的人讲一讲这皇宫是个什么模样。只动作收敛点,别太丢本王的脸就成!”
侍剑闻言,忍住大呼,笑眯眯地看了小刀一眼,一脸的得意和孩子气。小刀无奈地摇摇头,有了自家王爷的允许,倒是大着胆子观察者四周。
王润见这主仆三人似乎不是进宫办事,而是来踏青的一般,好笑之余又觉得有些古怪,陆华浓脸上倒是没有丝毫的不乐意。
滑杆到了老皇帝的寝宫门口,不能再近了。陆华浓在元宝和侍剑的搀扶下下了滑杆,走一步停三步地进了殿。
见陆华浓到了,孙太后一脸激动地迎上来。
陆华浓带着自己的人行礼,然后吩咐陆湛在外头守着,对孙太后解释道:“他是男子,不可唐突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臣身子不适,使不上力,这才令人进宫搀扶的。”
孙太后理解地点点头,虽然对陆华浓的身子不适持怀疑态度,但还是关切地问道:“怎么才这几天就瘦了这么多?”
陆华浓没开口,倒是王润为他解释了:“还是太后娘娘大寿那日进宫的时候着了凉,臣原先也不知道他身子竟破败到这种地步,见风就病,今儿个去奉阳王府的时候差点被一屋子的药味熏坏了鼻子。”
王润如此解释,孙太后也闻到了陆华浓身上浓重的药味,便对陆华浓生病的事信了几分。她抓住陆华浓的手,道:“好孩子,委屈你了!”说着说着竟落了泪,“可哀家这也是没办法了……”
众人连忙劝慰几句,好不容易劝着一行人都坐下了。
陆华浓叹道:“娘娘消瘦得厉害,可见娘娘近来是操了心了。”
这话是说到孙太后的心里去了,她一脸担忧之色,道:“皇帝他虽然不是哀家亲生的,但哀家也看着他长大的。母子这么多年,哀家只有盼他好的,他如今这般模样,哀家岂能不操心哟!”
孙太后说着说着又落了泪,苏嬷嬷连忙又是劝慰又是为她拭泪的。
陆华浓见状便知孙太后这些天是操心狠了,真心觉得委屈了,以致于不费劲就眼泪珠子直掉。
也是。如果老皇帝的确是患病所致,并非中毒,那么无论孙太后怎么排查也不会查出凶手。查不出凶手,老皇帝的病情又越来越严重,别说其他的,就是几位皇子孙太后也要压不住了。
撇开孙太后此次把他拖下水的举动不提,孙太后倒是对他一直只有好意没有坏心的,陆华浓不由动了露出几分真意,“臣不知太后娘娘如此操劳,若是早知晓,臣就是起不来床,也要命人把臣给抬进宫来。”
“好孩子,还是你有心啊!”孙太后不禁搂着陆华浓痛哭。
王润见状不由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不是急着替陛下断症么,怎么这会儿又演上了?而且还演得很卖力?
最后还是陆华浓先收住了,主动说道:“还是让臣先去看看陛下罢!”
孙太后就等着陆华浓这句话呢,哪有不应的道理,连忙由苏嬷嬷扶着亲自带陆华浓去老皇帝的寝殿去。
一屋子的太医们看陆华浓的眼神跟看贼似的,似乎一不小心陆华浓就能把老皇帝给毒害了嫁祸给他们一般,可以说陆华浓如今就是太医院的公敌!
陆华浓根本没心情理他们,他也不懂把脉,只能仔细地查看老皇帝的体表,那双脚的确溃烂得有些严重了。
“陛下这些天是如何进食的?”陆华浓问道。
寝殿里静悄悄的,竟没有人回答。
孙太后怒喝一声:“谁负责这件事的,给哀家说清楚!”
这时,一个中年太医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水米都是硬灌的,一日不曾断过。”
“陛下的大小便是如何处理的?”陆华浓又问。
太医们闻言皆是一脸嫌恶。
一个小太监脆生生地说道:“是奴才处理的。”
“可有为陛下尝过小便?”陆华浓再问。
太医们顿时恶心得快要吐了。
98王爷很头疼(二十)()
孙太后和季贵妃闻言也有些犯恶心;连看向陆华浓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王润的胳膊肘顶了陆华浓几下,小声道:“太医们也怪不容易的;你就别整他们了。”
陆华浓没好气地白了王润一眼,冷哼道:“尝便识病自古就有;应用广泛;自有医理在其中,为医者应该熟知才是。”说罢,他又冷冷地看向太医们,问道:“诸位大人到底有没有为陛下尝过小便?”
众太医先前只当陆华浓是在戏弄他们;没想到他竟是认真的,顿时有些不可置信。英勇的张太医更是觉得;自己作为医者,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于是他忍无可忍地指着陆华浓,厉色道:“奉阳王,你身为王爷,三番四次质疑我等,今日更是出言侮辱,简直欺人太甚!”
陆华浓眼皮子掀了掀,根本没动气,只轻描淡写地说道:“张太医区区太医,也敢用手指着本王,也欺人太甚哪!”
本来嘛,太医就算再高贵,也只是个普通公务员,陆华浓这个奉阳王却是正儿八经的中央军委委员,像弘王、敏王、敬王这样的王爷还是堂堂太子党,就是太医令在王爷面前也不够看,别不把王爷当回事儿!
张太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好在周围太医多,顺气的顺气,喂水的喂水,还有人在一旁小声开导,才把张太医的心绪平静下来,但依旧难掩愤怒激动。
“据下官所知,王爷并非精通医理,王爷所说的……尝便识病,下官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根本没有任何医书记载此病,恐是王爷危言耸听!”
“张太医孤陋寡闻,不代表宫中所有的太医都孤陋寡闻;即便我卫国的太医孤陋寡闻,也不代表我卫国所有的大夫都孤陋寡闻;即使我卫国所有的大夫都孤陋寡闻,不代表全天下的大夫都孤陋寡闻。孤陋寡闻并不可耻,若是因为自己孤陋寡闻就一口咬定其不存于世,那就可悲可叹了!”
“你……”张太医不服。
“你敢说这天下的医书你都熟烂于心了如指掌么,张太医?”陆华浓瞥他一眼。
张太医就是再狂妄,也不敢称自己熟读天下医书,更何况上好的医学名著都在陈国,绝不外传,而陈国杏林各门各派也都只传内传弟子,不传外人,有些古医书就是卫国倾一国之力也未必能看上一眼呢。
陆华浓没工夫跟张太医扯皮,知道太医们是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了,于是定定地看向方才答话的小太监,问道:“可曾有人为陛下尝过小便?”
那小太监虽是这天子寝宫的人,但品级不高,做的从来就是伺候天子如厕以及处理天子大小便这样的脏活,此次若不是灵芝以及一干人马被关了起来,近身伺候天子这样的好事也轮不到他,虽然他做的依旧是脏活。
小太监脆生生地回道:“不曾。”
陆华浓点点头,又问:“那陛下的大小便是如何处理的?”
小太监回道:“陛下现下昏睡着,不能自行如厕,只能垫了尿布,按时清理。奴才每隔一个时辰就为陛下清理一次,再用温水为陛下擦拭干净。至于陛下的大小便,因奴才没得到吩咐,所以都是按照往日那般处理的。”
陆华浓依旧点点头,继续问道:“灵公公现下在哪里?”
这个问题那小太监却是不敢答了,只敢偷偷瞄向孙太后。
孙太后便叹了口气,解释道:“太医断定皇帝的昏迷是中毒所致,灵芝毕竟是近身伺候皇帝的,有嫌疑在身,当日敏王在众目睽睽之下发落了他,哀家也没有理由阻止,如今还在天牢关着呢。”
中毒个鸟!全世界只有宫里这群蠢太医认定老皇帝是中毒!
陆华浓也不多说,更不在中毒与否这个话题上纠结,只道:“灵公公毕竟近身伺候陛下多年,陛下的情况只有他最了解,不如召他来问个明白?”
孙太后知他说得有理,如若天子并非中毒,灵芝就没有了嫌疑,自然是可信的,于是她点点头,吩咐人去天牢把灵芝提出来。
从天牢来回一趟,还要提人,势必要耽误一会儿工夫。陆华浓不欲浪费时间,于是对孙太后道:“臣想为陛下仔细查看龙体,还请太后娘娘回避!”他看了季贵妃一眼,又道:“贵妃娘娘若是想看,大可留下。”
孙太后知道陆华浓叫她避嫌,不过她却浅笑道:“皇帝虽非哀家亲子,却也与哀家做了这么多年的母子,与哀家亲生的又有何异?再说,哀家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有什么是没见过的?你只管仔细查看,哀家也想知道皇帝的细况,就在一旁看着。”
陆华浓无所谓地点点头,命人解开老皇帝的衣裳。
太医们见状,哪有不阻止的。几十个太医将老皇帝的龙床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副要和陆华浓拼命架势。太医令虽在其中,却是做了哑巴,依旧是那位英勇的张太医成了太医令的代言人,充当带头大哥向孙太后进言:“太后娘娘,陛下乃是万金之躯,龙体万不可随意查看,这……这可是猥亵龙体啊!”
陆华浓闻言差点一口气笑岔了,老皇帝一副垂老之相,加上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那副身体绝不会太好看,如果真是得了糖尿病,甚至还有并发症,那具身体会更加丑陋,谁吃饱了撑的要去猥亵一具腐朽得像尸体一般的身体?
这些个太医,该不会到现在还没仔细检查过老皇帝的身体罢?若是,陆华浓倒真要佩服他们了。
陆华浓是“勉为其难”进宫的,当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此时再也没有自己出头的打算,干脆垂手立在一旁,只等孙太后示下。
孙太后此时恨不得将这些太医全拖出去砍了脑袋,若非支开太医太过惹人怀疑,且也需要太医们在一旁做个见证,她早就把这些蠢货撵出去了。她咬咬牙,定声道:“此事有哀家和季贵妃做主,奉阳王只管仔细为皇帝检查身体,他日若是有人胆敢问罪,自有哀家和季贵妃担着。谁要是敢阻拦奉阳王耽误了皇帝的病情,哀家定要他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说罢,孙太后还看向季贵妃,问道:“贵妃,你以为如何?”
季贵妃虽然不满孙太后拖她下水,但她们如今算是一条船上的,此时此刻她也只有全力支持,于是她点头道:“现在一切以陛下的安康为重,如若有人耽误了陛下的病情,不但娘娘饶不了他,臣妾定然也是轻易不能饶过他的!”
有太后和实质上的皇后两宫娘娘做主,谁还敢造次?太医们骨头再硬,那也是血肉之躯,禁不得几棍子,于是众太医慢慢退散开来,最后只剩最有骨气的张太医还站着,不过陆华浓直接无视了他,干脆地命人替老皇帝脱衣服。
张太医梗着脖子站了一会儿,见无人支持他,他又不能操家伙动手,只得愤恨不已地退下,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着,企图找出一丝陆华浓毒害天子的证据。
虽然外头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