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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国廷起先只是警告他,后来知道他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气得差点把他绑在家里。之后的一个月他消停了很多,那时叶礼和简默都还没回国,但两人却都听说了他在四九城里翻天的闹事,那会儿别说是叶家和简家,只要有点风声的都会对夏家的事避嫌,他倒是什么都不怕,闹玩了把自己锁在家里,随后便管自己回了英国。这一去就再也没来过。
那种感觉顾辰西后来才知道,叫作背叛,夏楠的做法就是对他自私的背叛,他绝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就像小时候的每一次缠斗,他和她注定没完!
交流会接近尾声,顾辰西和基金会的人起身离开会场,走出门的时候他转头看了看夏楠的方向,她正低着头跟一个孩子说话,手自然地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纤指素手,神色温和,他突然很想看到她对他怒目相对时的神情,那才是真正的夏楠。
夏楠低着头,当感觉那一大群人终于离开了,才轻轻地吁了口气,叫上三个孩子,回了酒店。
坐在酒店的房间里,孩子们都已经睡下了,她却呆坐着有些缓不过神,她很确信顾辰西是看到她的,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的异样,好象这场相遇、她的震惊,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让她很不安,特别是他看她的眼神,嘴角的那一抹轻笑,他的神情没有任何的掩饰,就像无声地在向她宣布,夏楠你跑不了的,那种感觉是那么□。
门铃在她的沉思中响了好几下,她却刚刚才听到,不确定是谁,只得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才意识到自己好象并不意外看到站在门外的人。顾辰西一身西服站在门口,还是刚才交流会上的打扮,手搭在门铃上,似乎做好了摁到底的打算,只是眉宇间微皱着,显然对应门的速度表示不满。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看到夏楠他抱怨了一句就侧身绕过她往里走,这句话倒不像隔了六年,好似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夏楠站在那突然有些无所适从,她怎么都没料到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她的房间,还边走边脱了外套,随意地甩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口,松开了袖口的扣子,才舒服地坐进沙发里,一系列的动作做得理所当然。
“你……”夏楠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总觉得要说点什么话阻止他。
“夏楠。”顾辰西抬头看向她,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自然,然后身体也放松地靠向后面的沙发靠背,“咱们谈谈。”
夏楠也看向他,这句话听来那么熟悉,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上一次他说“夏楠,咱们谈谈”的时候是什么情景,那时候的他眼神清明声音却是颤抖的。可如今,他看着她的眼神深亮中透着沉郁,声音清晰,如同真要跟她展开一次谈判,他显然不怕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六年,对一个男人来说的确足够他成长,懂得自己去掌握自己要的东西,而不是让别人来掌握自己。
但好象无论怎么变,他依然是那个故我的顾辰西,至少要闯进某间房或某个人的心的时候,都从来不会事先打招呼。
第三十五章 摊牌
顾辰西坐在沙发里,双肘弯曲支在腿上,眼睛一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夏楠,这样的姿势他的头是微微仰起的,夏楠觉得明明自己是居高临下站着的那一个,怎么这个男人扬起的下巴却是那么的趾高起昂,好象自己非得跟他谈一谈不可。
她知道现在要把他请出去已经不可能,只得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的时候对着门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来,不自觉地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这是个最标准的标准间,除了床只有一个双人沙发,夏楠最终决定在相对离顾辰西较远的床边坐下。
顾辰西一丝不落地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轻哼一声,把手伸开了靠到沙发里,一个人占满整个双人沙发。
夏楠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谈什么?”。
“为什么没去英国?”顾辰西直截了当,好象他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夏楠抬头看他,俩人的目光皆是灼然,“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我以为你至少应该让我知道。”顾辰西显然不放过她。
“这是我的事。”夏楠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才说,“其实都已经过去了……”
“我不觉得已经过去了。”顾辰西打断她,争锋相对。
“夏楠。”他这么叫她,“这个答案,你欠了我六年。”
两个人沉默着互相对视,过了几分钟夏楠才慢慢开口:“你以为呢?”。
“你在骗我!”顾辰西说这话里眼里的都像要闪出火苗,“我以为,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跟我一起去英国。”
“不!”夏楠否认,“不管你信不信,最初我是想和你一起去的,可后来……后来的事你应该都清楚,我去不了,如果你觉得是我对不起你,那么……我向你道歉。”
“哼。”没想到顾辰西却是冷哼一声,“夏楠,你以为我等了六年,就为了等你的一声道歉?”
夏楠相信自己没有听错,他说了“等”,如果她没有记错,生生告诉过她,顾辰西去了英国大半年后,简思尔也去了英国,在外人眼里这几年两人一直在一起,顾简两家在这件事上似乎也已经逐渐达成了默契,而如今他却说他在“等”?
“怎么不说话了?”顾辰西看她只低着头却不说话,有些不耐,“还是你自己都觉得这样的道歉……”。
“顾辰西,有意思吗?”夏楠突然笑了笑,眼里却尽是苦涩。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在国外呆久了,很少有机会听到有人连名带姓的这么叫他,她叫他名字的音调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跟谁叫得都不一样,是能让他心跳的频率都开始波动的方式,他从来就很喜欢听她这么叫他,连名带姓,他希望这个名字在她心里也是那么的不可替代。
“夏楠……”他突然站起身,蹲到她面前,声音里透着莫名的情绪,“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夏楠看着他灼亮的眼睛,觉得喉咙里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的气息隔了六年,第一次离她那么近,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灼热而又清冽。就差那么一点被自己隐藏在心底的那个不顾一切的夏楠就要冲撞而出,突然她像听到了那个雨夜里刺耳的刹车声、焦躁地响着的电话铃声、妈妈无法承受而崩溃的尖叫声……
“你都已经查过了,不是吗?”夏楠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如同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爸爸利用职务在招标的时候贪污了大笔公款,后来在里面出了事,再后来哥哥也出了意外。家里的东西都得被封,所有钱财都为了弥补那个财务空洞而拿去充公了,如果我不带着妈妈走,我们就得露宿街头,别说去英国找你,我可能连饭都没得吃,所以,对不起,我等不了你来救我,就带着我妈逃走了。”
夏楠思考着他能查到的情况,按照他应该知道的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看着他的眼神同样平静。
他抿着嘴,像是在消化她说的话,说出的话却全然是另一回事:“那天晚上,我去英国的前一天晚上,你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所以,你是故意要推迟去英国的,对不对?”他最在意的还是她是否骗了他,夏楠在心里想,他这么骄傲的人能真正让他这么记恨她六年的,还是他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自尊。
“对!”这次的回答干脆得没有顾虑。
顾辰西站起身来,口气里是隐忍的怒意:“夏楠,我真不知道,你那么狠得下心?!”
那天晚上的他们曾经那么亲密,那种亲密他以为是一种信任和依赖,在很多人的生命里都是如此,第一次的意义往往精神大于肉体。他实在不敢想象在发生了那一切之后,夏楠竟然还能安然地按着自己的计划亲自把他送上飞机,那年他们都才十八岁!。
他记得自己当时放开她时心里的不舍就像在自己心口生生地割下了一块肉,还来不及感到那致命的疼痛,却实实在在空洞了一大片。虽然过去了六年,但他依然肯定他看她的最后一眼里,清晰的感受到了她心里一样的不舍,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转身抱住她就不走了。在后来遍寻不着的无数个夜晚,夏楠那天的眼神都一直把他捆在一个又一个的梦境里,麋鹿一般无措而又不舍。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夏楠抬头看他,也缓缓地站起身来,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话真的没什么必要,也着实没意思。
“你走吧。”她只说了三个字,没有任何的解释。
他盯着她,好象不相信她就用这么三个字打发他,突然转过身去,走回沙发跟前,拿手虚指了夏楠两下,像是在警告,又像是被气得实在说不出话。然后依然大咧咧地坐进沙发里:“我不走,我就呆这!”。
这个人实在好笑,刚才还气得不行,现下却耍起赖来,夏楠哼哼了两声,突然像想到了什么。
“你不用呆这,你可以去睡对面。”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有些讽刺。
他却完全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索性躺到了沙发上:“我喜欢睡这,让对面空着!”
两人僵持不下,他们俩好象总是这样,吵到后来就只剩下僵持,就看谁吃不住先低头,即使是这么原则性的问题,依然如此。夏楠不理他,拿了换洗衣服洗漱好了就上床关灯睡觉。
顾辰西又突然起来把灯打开,再躺回沙发里。夏楠没再把灯关上,闭上眼睛管自己睡了。直到床上传来了规律而轻浅的呼吸声,顾辰西才缓缓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床边,借着灯光俯视她睡觉的样子。她的脸被融在白色的被子和枕头里,显得特别小,睡觉的时候还习惯嘟着嘴,他嫌这样的距离太远,蹲下身,跪着一个膝盖,静静地看她的脸,距离近得让他可以看到她发迹处的小毛发,很温柔很乖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却觉得怎么都看不够,这是六年来第一次这么看她,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她的很多地方都跟六年前不一样了,说话的方式、脾性,甚至看着他的眼神,他却固执地要在她身上找回原来的那个夏楠,他告诉自己,不管怎样,他都要找回来,这是她欠他的。
直到房门被轻轻地打开,又轻轻地合上,在听到“喀哒”一声后,夏楠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床头的灯,橘色的,就像某个夏夜里校园里的路灯,酸涩的味道,透明的液体,夏楠的脸颊被温热的流过,却徒留一片凉意。
第三十六章回不去
Sara的设计在京城的夜店里很有名,椭圆的立体感,三百六十度的旋环音效,站在场内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身体和胸腔的共鸣。
顾辰西就坐在这个椭圆里最显眼的地方,不是因为这个位置,而是人本身。
叶礼和简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那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慵懒状,衣服搭在边上,衬衣的扣子开了三颗,袖口随意地卷了几层,露出劲健的小臂,握着酒杯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任何意义上的环状物体。仰头喝酒时候,最是妖孽,周围的女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他滚动地喉线,狠不得自己就是那杯被他果入腹中的褐色酒精。
简默走过去,坐上顾辰西边上的位置,脸色平静地拿起那个空酒杯闻了闻,冲叶礼挑眉,好家伙,EXTRA级的干邑。
“这么晚了一个人喝什么闷酒?”叶礼悠哉地坐下,一派气定神闲,好似完全不受周围音效的影响。
顾辰西抬头看过来,这个男人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