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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婵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只见白衣缚子延坐在她的榻前,一脸急恼。绮梦身着蓝裙,立于缚子延身后,见她清醒后,眉间也舒展开来,开口问道:“傻丫头自己家都不认得了!”
妩婵蹙眉,那,那小狐狸怎样了?他的左臂不是被砍伤了?他现在可安好?是不是死了??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却不知为何到了嘴边便成了:“可……我不是在丞相府吗?”
绮梦摇摇头,叹气道:“当日楚鹏本欲带你到御医那儿就诊,可在半路就被人截杀,那些人来路不明。他带着你也分身乏术,喜鹊见他疏忽,便把你悄悄把你从侍卫那里偷了出来,这才把带你回来。”
妩婵苍白憔悴,听到绮梦这样说,脸上更是一会白,一会青,几乎脱口而出,那,那楚鹏怎样了?!可在看到缚子延那双厉眸后,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但适才听楚鹏身处险境,腰肢一使劲,腹上伤口又拉开了些,
不觉轻喃:“痛。”
绮梦神色沉凝,从胸中吐出一丝侥幸,说道:“这次若不是多亏那个面具人,想必你定活不过今夜子时。”
缚子延按住她的双肩,见她腹上的白褥渗出了些血渍,剑眉深蹙,又气又急:“别动!”
可又怕她被吓倒,只得憋着一口气,闷呼呼的说道:“为师平日怎样教你的?行事为何总是如此鲁莽!惹出一堆子的麻烦!”
绮梦讶异的看着身前端坐的缚子延,他即使这样动怒过,怕是天下人都死绝了,他也不会挑眉半分,可如今……
绮梦苦笑,似在压抑什么轻缓道:“我便不妨碍妩婵休息了,那面具人还在后院的厢房歇息,若是还不去看看他,他若因给妩婵治伤虚耗而死,那我们青阎往后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说罢蓝色的裙纱摇曳,对着妩婵轻笑几许,而后转身离去,却觉脚下的大理石不似从前的坚实,却似乎轻塌塌的,仿佛一不小心便会把人跌个粉碎。
妩婵虚弱的吐了口气,见缚子延动怒,心头一紧,泪水徐徐落下,湿了鸳鸯棉枕。想不到这次非但有幸苟活,还可以见到缚子延,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缚子延。喉咙苦涩得发不出声,只得呜呜咽咽的闷声流泪。
缚子延懊恼,不过教训了几句就变成了这样。
一边用月白色的长袖为她拭着眼泪,一边轻哼道:“丢我青阎的脸。”眼里藏着不着痕迹的心疼。
见她不哭了,耍赖老嚷着要坐起来,遂就把她缓缓扶起坐于床头,顺手用垫子垫在她身后,端了一碗清水回到床沿,缓缓递到她唇边。妩婵见终于可以清清喉咙,咕噜咕噜扶着缚子延的手喝起来,清泉入喉荡平了几日的阴霾,嘴角划过几缕清流,酣畅淋漓。可却喝得太急,轻咳了几声。
缚子延皱眉,一边为她拭着唇边的水润,一边轻拍着她的薄背。
苦笑道:“那么的大人,喝口水都会被呛到。”
见她不咳了,双臂一收,轻轻搂住她的身子,像是在呵护一片轻盈的羽毛一般,仿佛稍不留神她便会随风飘走。
双目紧闭,在她耳边沉吟道:“你定是我宿世欠下的孽障,今世来讨回我上辈子对你的亏欠,不把我折腾死你便不罢休!”
妩婵身形一颤,却越发僵硬起来,这样的景象在前往大陵前便有过一次,妩婵还记得那日的情景,只觉他今日的呼吸比那日更灼热滚烫。
心下一颤,急忙不着痕迹的抽出身,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扯开话题道:“那,那面具人是谁?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舍命相救?”妩婵很确定除了在青阎有几个知交,在外的不是仇家就是色鬼。
缚子延见她刻意疏离,一脸复杂,望着她撑着自己胸膛的手,不悦道:“狐狸是谁?”并不回答她所谓的面具人。
妩婵只觉心跳忽而加速,苍白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着一抹红晕,他何时知道的?
像是可以看穿她的心思一般,缚子延冷哼:“你大病半月,嘴里梦呓喃喃,总是会叫着这个名字。”
妩婵顿时像无所遁形的过街老鼠,无措慌张的看着缚子延。
缚子延见她脸上一丝嫣然,娇美诱人,喉结滚动,轻轻吻住了她的脸颊,感觉她的僵硬,又离开了几分,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妩婵只觉他的气息炙热滚烫,热扑扑的撩动着她耳鬓的碎发,又痒又烫……心跳不似上回般无措,只是老像不着地的巨石,微微悬在那里,让她的心紧得发慌。
缚子延勾唇,一边为她顺着耳旁湿发,一边说道:“面具人是何人,你无须过问,至于他为何救你,为师也很想知道。时日不早,你早些歇息。我隔日再来看你。”
见他朝门外走去,妩婵缓缓舒了口气,缚子延却在跨出门槛的一刻顿住,沉声道:“此次任务,往后不许再插手!”
妩婵无力倒向垫子,双目无神,怅然看着枕边的金匕首,嘴里喃喃:“小狐狸,我该怎么办?”
第三十四章 错觉
第三十四章错觉
见他朝门外走去,妩婵缓缓舒了口气,缚子延却在跨出门槛的一刻顿住,沉声道:“此次任务,往后不许再插手!”
妩婵无力倒向垫子,双目无神,怅然看着枕边的金匕首,嘴里喃喃:“小狐狸,我该怎么办?”
次日那清晨,鸟儿低鸣辗转,露水凝珠。昨夜下了一宿的毛毛细雨,翠鷓亭前,妩婵身着白纱单衣,
坐于亭子的横栏边。手握匕首,似在呆愣又似在冥思,嘴角边不时浮现出一抹不经意的淡笑,却又在顷刻间又变成了绵绵的哀伤。
庭外凉风习习,白纱微荡,扶起一阵阵沁人心脾的碧螺幽香……
“姑娘身子好些了吗?”音调浑厚苍劲。妩婵猛地回头,习武多年,纵有千丝万缕烦恼,也从未有这样的情形:身侧立了个人影,却浑然不知!妩婵回神,将匕首收回袖内。此人定不简单!细细打量,那人身着一袭用金丝线缝制的秋华月夜白色长袍,面上罩着青铜制的面具。秀眉微凝,想必他便是当日救我的人!可却为何如此奇怪?
妩婵不动声色,摇摇起身作揖,低眸垂首道:“妩婵无碍,多谢公子。与奴家素未谋面却鼎力相助,奴家感激不尽。”
面具人见妩婵作揖行礼,身形一颤,上前伸手扶她。
“姑娘言重,若不是姑娘与鄙人有缘,鄙人也爱莫能助。”边说边扶着她斜倚在腰际的素手。妩婵像是碰到了刚烙的赤铁,炙热无比。冷不丁的向后退了退。
面具下的脸瞬时泛着淡淡的怒意。左右打听,才知道每日清晨她都会到这里散步小憩,匆匆赶到翠鷓亭,急切寻着她的身影,见她大病初愈,却独自倚栏而坐,寒气逼人,她可真不知爱惜身子!忍着懊恼和狂喜静静走到她身后,她却厉眸回转,琥珀色的倔眸里透着浓浓的疏远和冷淡。心底泛起凉凉冷意,却在不经意瞥见她水袖里的金色化为了乌有。
面具人耐着性子说道:“鄙人见姑娘清晨来此散心漫步,今日有缘与姑娘不期而遇,实属缘分,不知鄙人可有荣幸与姑娘同行。”虽是询问却是不容回绝的口吻。
妩婵不置一语,默默向湖畔踱去。面具人勾唇,尾随其后。
边走边漫不经心的问道:“适才见姑娘手持金色匕首……心驰神往,想必那匕首定是心上人所赠……”面具下的眸子越发深邃了起来。
妩婵抬头顿步,像是被人用剑射中了心脏一般,心漏了一拍,而后像什么是都未发生一般,继续向前踱步。
面具人见她有了反应,心下悦然,继续问道:“姑娘蕙质兰心,倾慕之人定是不同凡响!”
妩婵身形一颤,像是在在思忖又像是在呆滞,眼前划过几日前才发生过的情景:楚鹏绿色如碧色深谭般的双眸在月影下神采奕奕,他的儒雅,他的惊艳,他的温润,恰似发生在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妩婵唇角微扯,未及思虑便脱口而出:“他是我见过……最美的男人。”
语罢脸上划过一抹娇羞的红晕。像是刚开了苞的花骨朵,娇艳动人。
面具人从胸中吐出一口气,像是庆幸,又似在狂喜。欣然说道:“那这把匕首的主人定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能得到姑娘的芳心,我还以为你会反感……”
妩婵转身,笑意翩然,眸光明媚。
“怎会反感?只怕如今他身边已有佳人,定是把我给忘了……”眼底划过一丝寂寥。
面具人急切,恨不得将面具立即拿下,告诉她: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就是当年赠你匕首的人!我就是你的小狐狸!
可却在一切呼之欲出的时候,唇角一勾,缓缓道:“姑娘莫不是就这样让他就这样把你忘了?”
妩婵凝眉:“不!我要去找他!我答应过他,要到大陵去找他!当日不会食言,今日更不会!我要告诉他,这七年来,我都没忘掉过他!一日都没有!”
面具下的笑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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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婵回到厢房,见喜鹊正打理着被褥,寻了个圆凳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匕首。
喜鹊转身,见妩婵又在看那匕首。叹了口气,妩婵为何越陷越深?似无意的劝道:“小姐,我只是个粗人,但知人世间皆因缘起缘灭,若是留不住,便随它去了,这样折磨自己,饱受相思之苦又有何益
?
妩婵置若罔闻,依旧用手轻抚着匕首,仿佛它是世上唯一的珍爱。
喜鹊摇头,这丫头就一个字“倔”,见她不予理睬,莞尔回到桌边沏茶与她换个说辞,调笑道:“听说太子妃即将临盆,若是诞下龙子,那可是太子的长子嫡孙,这南锦朝可又有好戏看了!”喜鹊原先只想与她闲话家常,抛开不相干的的事,却未想她听闻后反应竟如此之大。
只见她粉唇微张,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发白。那琥珀色的眸子不似平日魅人心魄,倒像是失了灵魂一般,翻涌着惊诧失望!
妩婵缓缓垂下头,手里一松,匕首掷地“哐当一声”。泛白的嘴唇被咬的发紫,心像被车碾过一般,疼得她血肉模糊:“不可能!……他,他怎么会有妻子?”
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急切地寻找当初带她来过的人,可那人却狠狠抛下她,让她在车水马龙里期待,侥幸,失望,绝望……
眼底的惊颤渐渐随着流光的回转酿成了一颗颗泪珠,默默划过唇角。
喜鹊见她反常,大概猜到了几分,被自己的想法骇在原处,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的小狐狸,可是……可是当今太子楚鹏?”
最后说到名字的时候不觉放低了声音。
妩婵默不作声,只是在听到楚鹏这两字的时候,哭得更是伤心。
喜鹊不可置信:“你当真确定?”
妩婵望向喜鹊,哽咽不语。
喜鹊大惊哑然,说道:“傻丫头!你怎……凡是……凡是不可强求!尤其是他!”
喜鹊知她并不在意楚鹏的身份,只见他有了妻子,这丫头从小便倔,从不屑与别的女子共享丈夫,更讨厌插足别人的世界,适才见她如此伤心,定是芳心暗许但却初闻他有了妻房,也难怪那太子妃怀孕都是在娘家养胎,都半年多了都还未见到她的踪影,就算是消息灵通的喜鹊也是偶然听见别人说起过。
妩婵见喜鹊已是知道,张皇道:“别说了!“妩婵泪眼磅礴。
喜鹊急切道:“你说实话!当初你见楚鹏是你的心上人,才突然捣毁计划!”
妩婵点头,泪水砸碎了真相。厢房内霎时间只剩下妩婵的颤巍巍的呜咽,若是换�